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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风言风语 我只是只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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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野遥刚挂了越前龙雅的视频,屏幕上又多个陌生号码,但区号她认识——JTA总部。
而唯一用这个号给她打过电话的……月野遥一拍腿,即刻接起电话,抢在对方之前开口道:“松井裁判长好,我是月野遥,请问有事吗?”
松井仅用一个“难道你还想重蹈一秒被挂电话覆辙”的眼神,就从黑部手里夺过了话筒,甚至被瞪了之后还是绷不住笑出声说:“月野选手,不用那么拘谨,叫我松井就好。没别的事,就是提醒你一下——退役流程没走完之前,你还是现役选手,该走的程序一样不能少。最近可能会有飞行检查,你注意保持通讯畅通。”
月野遥愣了一下:“好的谢谢您的提醒。只是……松井会长,这种事,需要您亲自打电话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低笑:“工作职责范围内嘛,好了,不早了,赶紧休息吧,下次见。”
然后电话就挂了。
下次见……
月野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她再次打给龙雅,把自己的疑虑讲给他听:“你说我最近是不是动静闹得太大了?堂堂裁委会长亲自点我要备检……是不是叫我不要再添乱的意思?可这事也不能全赖我啊,要不是那个裁判那么业余……”
屏幕那头的龙雅正在刷牙,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含着牙刷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开窍的笨蛋。
“月野遥,”他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没事吧?一个大裁判长,人家天天对着名册一个一个打电话?网协给他报多少电话费啊?”
月野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这个电话,”龙雅指了指手机,“是你老师让他打的。”
“哦,那就是嫌我闹事了。”
“行,你继续骗自己吧。”龙雅把牙刷塞回嘴里,从洗漱间到躺回床上开始逗小月野说:“你猜安排飞检的是你老师还是WTA,还是那帮美国佬?”。
“我只是只愚笨的兔子~”月野也躺回床上,用他俩最爱的电影台词回答龙雅。
刚才松井裁判长说得对,退役流程没走完,她仍需每天留有固定时段以备抽检(且在登记地点1小时内到达)。
月野报备的时段一直是上午10-11点,因为这段时间她要么在基地训练,要么就是在巡回赛赛区刚起床没什么重要安排。由于她在青少年时期就迸发出堪比巨头的实力,不仅有自己的教练团队在ATP高层任职加持,更有背靠祖父母瑞士国籍的红利,商业化必然未来可期,所以世界反兴奋剂机构自然优先把这些好时段分给这些比赛频繁、又有背景的球员。
不仅如此,月野不过是ITF青少年组的世界排名第一,却能在去年同时进行的美网青少年和美网成人大满贯比赛中,被WTA主席卡米洛亲自安排在中心球场——阿瑟阿什球场。
要知道,当时WTA前十的非美籍选手都没能在16强前踏进阿瑟·阿什球场,而月野遥作为一个青少年选手就能拥有这样的待遇。上一次享受这个待遇的日本人,还是那个传奇人物越前南次郎,且同他对阵的还是美国本土球员。
如此独一份的荣宠说不要就不要了。这两个月来,她突然退役的谜底彻底成了网球圈最热门的话题,更成了赛后发布会记者们逢开必问的事。这些记者像是憋疯了似的用尽各种手段想挖出真相,可两个月过去,直到今晚日本队一军在海外比赛例行召开发布会时,在月野遥退役这个问题上仍然保持全员沉默。
刚刚结束赛后发布会,几个资历颇深的记者被叫到VIP贵宾室,他们摩挲着宝贵的相机镜头,不屑叫嚷着谁信她会放弃上亿的收入。
直到一个中年记者撒酒疯似的来了句“她是不是——”
这人耍小聪明,只比划着嗑药的动作,既不给人留下话柄的同时,又让在场的内行们都明白他的意思。
坐他对面的白男端着均价8000美元的红酒啸鹰,西装革履,品味不俗,一切尽在掌控中道:
“那帮日本人什么都不说,绝对是演戏呢,等药效一过,随便找个身体不适、心理抑郁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复出了。现在WTA女网里有什么新鲜的。”
白男身都没转,只给了一帮记者一记眼神:“知道该怎么做吧。”
“明白了先生,检测结果公布前,我们先吹点风。”
“多往圣彼得斯堡总部吹吹,不然卡米洛这女人还真以为自己这主席当的很稳呢。”
记者们跟着喝酒赔笑到后半夜便各自回家谋划撰写,第二天,从小报社开始便已经陆续吹出风来。
而这一关键信息,月野早在昨晚松井的那通电话中就隐约感觉到了——真正的暴风雨要来了。
不出意外,第二天一早月野还没出门,就被管家联系说自称是DCO兴奋剂检查团队需要面见月野遥选手。
“他们出示了证件,月野小姐。”管家补充说。
月野回想起昨天松井和越前龙雅的电话,便让管家带他们从贵宾通道上来。同时她心中盘算,和立海大约的是下午两点,检测流程顺利的话绝对来得及,因此她以被临时抽检为由及时告知迹部景吾让他们先去,并且承诺自己一定会如约到达立海大。
而后,在检查团尚未登门之前,月野像做了亏心事的小孩儿一样掩着嘴问电话那头的龙雅:“我昨天就喝了一口香槟,应该代谢完了吧~”
“去把冰箱里的矿泉水喝了,然后跳一分钟双摇,最后再发挥下你蜘蛛精的技能多转几圈,三分钟后检查官估计就到了,检查完再去拿你那个米其林三星热狗出发。”
当月野遥真的跑完并转了三圈,紧张的上了趟厕所又要打开热狗包装,屏幕那头的越前龙雅赶紧出声:“这个是让你一会路上吃的,小馋猫。”
“哦对,谢谢,现在吃的话我就要吐了。”月野收起包装,看了看镜头里的龙雅正捯饬他飘逸的发型,“喂,谢了,不过你昨晚也在那家酒吧?不然你怎么也知道这事?”
月野觉得好像从头到尾就自己像个大傻子。
“你突然退役的风都吹俩月了,你该不会以为只传了一两天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波检测团队是WTA那边安排的?好以此平息舆论?”
月野遥看越前龙雅的眼色,于是又换了个猜测:“证明我的清白?”
“你是以什么方式改变思路的?”
月野遥诚实回答:“你的脸色。”
“那我们一起思考一下,WTA为什么要平息舆论呢?证明你的清白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平息舆论就没人能拿这事去找卡米洛主席的茬呗,去年美网时候她安排我进中央球场,估计被很多人拿来炒作吧。还有啊,还我清白能证明他们确实培养了一位优秀的运动员啊!”
越前龙雅心想:你说的这些哪条都没跟别人的利益沾边……但龙雅还是沉默了两秒,感慨道:“他把你保护得真好。”
“他?谁啊?”
越前龙雅哼了一声,随后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故意逗她说:“你猜~”
“我不会因为睡了一觉就变成一只聪明的兔子~”
越前龙雅特别喜欢看她生气又没招的可爱样子,刚想哄一哄,结果月野自己话锋一转:“你昨晚去的那家酒吧有比较推荐的吗?听说巴塞罗那的Sangria超级好喝。”
“咖啡味的马天尼不错,比澳洲那家还好喝,不过嘛喝着喝着就听到个要被惹火上身的倒霉蛋,还没来得及点你的最爱。只好先办事去了。”龙雅趁火打劫道:“这样算来你可是欠我一杯酒啊~”
“你不是不喝酒了吗?”
月野记着朋友后来跟她说,自从他们二人初次约球龙雅因为应酬迟到之后,他便滴酒不沾了,连应酬都拿酒精过敏和无酒精敷衍了事。
“呵呵,真是个笨兔子,你给的我当然会喝了。”
闻言,月野立马眯着坏溜溜的月牙眼,捻着手指假装往杯子里下药。
龙雅笑而不语,这时,突然听到一阵礼貌的敲门声,他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发了个待会再说的短信就消失了。
例行询问、药物报送还有血检尿检都顺利的出奇,多亏龙雅让他硬喝的这瓶水,不然估计光尿检就得等个一小时。
月野一看表,随手拿起一个黑色袋子给断了线的球拍包起来,立马打了个出租去往品川站。只是向来跟着队伍前进的她完全迷失在品川站这个上下8层、40多个出口还包含各大地下商场的巨型中转站中了……
掏出手机又发现电量不足~
不过月野遥灵机一动,她跟着一身黑白灰的本地打工队往检票口走,到了检票口又装外国人不会日语,在人工帮助下重新买了个开往镰仓的横须贺线特等座。
日本电车虽然线路复杂,但其实只要颜色对上了一般就不会错。她一路顺着深蓝色的指示线,很快就到了15号站台。
我可真是个天才啊~月野遥一边看风景,一边吃着热狗。
刚才检票员照顾她是外国人,跟她说从品川站到镰仓右手边的座位能看到富士山,于是车没开多久,露个山头月野就小欢呼一下,一边拍一边许愿。结果六七个差不多模样的山头都过去了,月野遥索性把拍照改录音,心想拜到哪个是哪个吧……
就在她耐心清零关掉拍摄的时候,电车内传来了播报员介绍富士山的声音。
月野无奈再次打开手机,和周边的游客们一起贴在窗边,记录着旅途的美好瞬间和地貌特色。
“在江户时期,德川家康在赢得关原之战并建立江户幕府后,利用其政治和军事影响力,将象征神圣权威的富士山归为德川家族的领地……”
“德川……”电车内的解说并未停止,月野遥拿着刚咬的热狗猛地咳了两声。
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德川和也吧……
退役前最后那场比赛的回忆又攻击了月野,她一边小声咒骂平等院你小子你倒是在宇治有个破庙,我这要是得罪了人家,我堂堂京都人,这辈子可能连个署名寺庙的机会都没有了!!!
哎,不知道那家伙的心情好点没有。月野似是透过窗外的田野回想到了那天的比赛。
她知道德川被点燃后的自责,她更清楚平等院哑火下的盛怒。
电视剧说的没错,谁能阻止得了少年武士赴死呢?他们听不到啊……各自有路,劝也没用,月野看着玻璃上的倒影,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正在月野短暂的陷入自我世界之际,一通时隔三年的电话号码闪在眼前,其实月野遥都没备注,但仅凭几位数她就知道来人是谁。
于是她光速接起当年在青训营这位室友的电话,非常开心得莫西了两声,却在只听到对方说了句:“十六夜今天要干件大事!”。
之后列车刚好进入隧道,信号一下就断了。
“喂喂?什么什么!?!左伊藤,你听得见吗?喂?”月野遥急得直跳脚,可无论她怎么换位置,左伊藤那边都断了音。
月野遥鼓捣半天手机,还以为是山里信号不好,气得她戳了手机屏幕好几下,好不容易等出了隧道,她打过去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又欠费停机了~
月野遥没招了,她只能坐回躺椅上开始盘一盘这种能传出神奈川级别的炸裂大瓜!!!
十六夜也是月野遥在青训营时期的室友,说她是个网球疯子一点也不过分,刚才左伊藤说十六夜今天要干件大事,月野想破天际都想不出,她除了能来一场抡出火星子的比赛之外还能干什么大事……
不过,话听一半的月野遥现在恨不得坐火箭空降立海大,可惜她既没带充电宝的习惯,这边也几乎没有共享充电宝的业务。现在,她还得坐着他们神奈川著名的江之电列车前往藤泽……
镰仓是沿海城市,南面环海北面环山,听说很多著名作家晚年都选址在这边常驻。
月野站上行驶缓慢的老式电车,穿过一片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电车贴临两侧的住户,住户们修剪出各式各样的园艺,砖瓦白净透亮,一看便是常年翻新,保存的非常用心。听说夏天来,这里还能看到著名的无尽夏绣球花。
月野火急火燎的心也跟着扑面而来的大海缓缓静下。车站到达七里滨,忽然下去了很多打卡拍照的游客,月野也觉着这里眼熟,可眼前只是一片沙滩一片海,到底哪里眼熟呢?总不好是某个明星的打卡艺术照?
不可能。月野遥很快就否定了自己,她过去的人生就只和网球相关,从不追星,但这里她一定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不行,我今天非得想起来……”月野莫名其妙开始跟自己较劲,直到她沿着马路往回走了接近100米,发现从岸上下到沙滩处,楼梯底下堆着两个相对破损的轮胎和几条绑绳。
月野瞬间哑然失笑,她掏出仅剩几格电的手机对着两个轮胎一顿拍。
月野遥边拍边笑,心想估计十六夜这个家伙要是知道我看到这俩破轮胎就想起她,一定会抡着拍子满场揍我吧哈哈。
“不过嘛,”月野遥收起手机回到岸上拍了拍沙土:“贱还是得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