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头钗》宴镐京

6、上元遇袭（上） 李璁步

　　李璁步子很急，狗儿愣神的功夫李璁就到了门口，狗儿愈发不解，急忙往楼下跑，“李璁！李璁！等等我！”
　　李璁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外，听到身后小人的叫喊，皱着眉回头，看到狗儿不顾一切的跑下楼，眉头皱的更深了
　　狗儿下楼太过着急，踩着了裙子，差点跌下楼来
　　“小心-”
　　还好只是踉跄了一下
　　李璁看的心惊胆战，转身往回走，却又想到什么似的，收了往回迈的那只脚，往外看了一眼，快速闪进来，快步走到门旁，用墙把自己和外界隔开，形成一道暂时的屏障
　　“莫急！”
　　狗儿闻声望去看李璁停了下来，也不再着急了，下楼的速度也放慢了，步子也平稳了很多
　　李璁看着狗儿跑下楼梯，再次抬脚离去。
　　“狗儿，鸡-”杜老板的儿子杜崇灏见狗儿下了楼放下手中的书卷，举起一旁用荷叶包好的一整只鸡
　　但狗儿一门心思追上李璁，并未听见崇灏的话
　　崇灏放下手中的鸡，笑着摇摇头，伸手去拿那书卷，只听杜渊说：“灏儿，待会去酒窖拿上两瓶好酒，随我去会会你赵叔”说完又呡了口手中的茶
　　“是，父亲”崇灏拿起书卷的手僵了僵，修长的手指快速翻过一页，“父亲，与狗儿一同来的是—”
　　“不识得。”杜渊打断崇灏的话
　　杜崇灏愣了愣，看向自己的父亲，下意识把书卷合上，放在桌子上
　　杜渊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灏儿，我去后厨看看。”
　　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灏儿，外面嘈杂，你要读书便去上房吧，一会我让小二给你送些吃食去.”
　　说完，便转过身去，往后厨走去
　　崇灏望着父亲的背影出神，待父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收回目光，低下了头，又抬眼看了看桌上的书卷，抬脚向上房走去
　　狗儿追出门外，李璁已经走了很远
　　“李璁，李璁，怎么了
　　狗儿追出门外，李璁已经走了很远
　　“李璁，李璁，怎么了”
　　李璁并不理会身后狗儿的大叫，快步走向人群稠密处，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狗儿看着前方没了李璁的身影，心里愈加着急，步伐愈加急促,突然，被人向前推了一下，一时没注意脚下倚着摊位花车的木杆，整个人向前跌去，花车也晃了晃，掉下来几枚同心玉，狗儿崴了脚，跌坐在地上，人们纷纷避让，也有人上前搀扶，狗儿在搀扶下忍痛站了起来
　　一瞬间，狗儿好像看见了李璁，狗儿想追上去，小贩见状急忙上前拉住了狗儿的胳膊，“小孩，我这越雲来的好玉，全给你摔坏了，赔钱，赔钱我才让你走！”
　　“我回来，等我回来就赔给你，你等我回来！”
　　说完，狗儿挣扎着往前走，不断向前张望着，却再无半点李璁的身影，身后小贩依旧拽着狗儿的衣服
　　“不行，谁吃的准你会不会跑了，要是跑了我到哪里去寻你？现在就要赔我！”
　　狗儿见一时脱不了身，即使脱了身，脚又吃痛，定追不上李璁，前方又早没了李璁的身影，“这样好了，李璁没追上，还欠了债，哥哥也不知道哪里去了”身后小贩还在催着要钱，狗儿愈想愈委屈，小贩又推了狗儿一下，狗儿鼻头一酸，哭了出来

　　李璁一早便听见狗儿那边的动静，自顾不暇，便没有理会，只是此刻来看热闹的人围了上来，自己反倒成了逆流上的小舟，前进困难，还极为显眼，只好驻足转身，夹在看热闹的人群，裹挟着往前

　　上元佳节，天官喜乐，每个人都是高高兴兴的，狗儿的哭声在这大街上尤为刺耳，周围驻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不一会，从人群中走出三个壮汉，从钱袋里掏出几两银子扔向了小贩，小贩手忙脚乱接住银子，在从地上捡起掉落的银子
　　“喏，赔你的钱！”为首的那个张口说到，然后把手伸向狗儿
　　“这，这也不够啊！”小贩看向壮汉战战兢兢的开口说到
　　这几个壮汉是这一带出了名的人贩子，把买来或拐来的小孩贩到邻国寒檩当奴隶，最前头的那个名叫孙二俞，长的五大三粗，喜欢挑拨事端，平日在市井街头嚣张跋扈，横行霸道，为非作歹，有高官庇护，官商勾结，报官也奈何不了他，只能看好自家小孩，尽量不去招惹他们，若是不幸自家小孩被抓走，要么倾家荡产去寒橝国找，要么忍着心里的疼继续过以前的日子，总之只能是咬碎牙和血往肚里吞
　　“今儿怎么这么倒霉碰上了他们！”小贩心里暗自叫苦
　　为首的那个转过头来“怎么，莫不是不想要那些银子？又不是没赔给你钱，你想狮子大开口讹诈我们啊？”说完，转过头去，一把扛起了狗儿
　　小贩的脸涨的通红，嘴巴张张合合终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狗儿缓过神来，大叫“放我下来，我不识得你们，我要找我哥哥，你们放下我！”边大喊边挣扎，小小的狗儿终不是孙二俞的对手，挣扎没有半点效果
　　小贩看向了对面楼上，咬咬牙，拉住了孙二俞的一个跟班，“大哥们，看看玉吧，上等玉石料子，雕花也很精美，价钱低，买回家送老婆老娘，划算！”
　　被拉住的那个人愣了愣，大骂一声：“滚开！”随即甩开小贩的手，小贩心一横，顺势向前跌去，手一挥抓住了挂玉的杆子，一时间，仿佛下雨了一般，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同心玉掉落在地上，如同水滴砸在地上，绽开一朵朵冰花，几个人都愣住了，小贩坐在地上，拍着大腿
　　“哎呦，我的玉呦，我全部身家呀，我可怎么糊口啊，都不许走！赔我玉石！”小贩指着那几个人说
　　狗儿也哭闹挣扎起来“放我下来，我不识得你们!我要我哥哥！放手！”

　　李璁面色如铁地冷眼看着
　　“你在看什么？”
　　李璁猛然回头，只见是那枚银色面具，面具之下的人眯着眼睛看着自己，他突然抓住自己的手腕，李璁的心仿佛沁入了冷水

　　“狗儿莫怕，哥哥来了”狗儿听到李璁的声音，抬着头看着李璁“放下来！”李璁呵斥到，人群主动让出来一条路，看着李璁，李璁甩开那人牵制住自己的手，走向前

　　“好儿子，爹打你们是爹不对，乖，跟爹回家”孙二俞见李璁生的标志心里便起了打算，“这要是弄成个阉人，弄到南边可要卖不少钱吧”
　　人群中传来一嗓子
　　“孙二俞，我看到是你把徐副统领家不足三岁的女娃抱走的！”说话的这人向小贩使一个眼色，此声音一出，让人们面面相觑，孙二俞见状悄悄走出人群，有反应快的几人上前一把拽住孙二俞，“五锭黄金呐！”人们纷纷上前去想绑孙二俞去邀功，徐副统领曾说过，谁若是寻得女娃赏黄金十锭，寻得消息得黄金五锭，这一刻孙二俞仿佛就是那金灿灿的黄金，谁也不肯松手
　　李璁趁机把狗儿拉走，早已站起来的小贩扒住狗儿肩膀，李璁皱眉，喊了一声“接着”顺势往小贩丢了一个物件，小贩看着手里的东西，仔细看了看，是一枚铜舌金铃铛，抬头向上看去，握紧慢慢退出人群，向醉轩楼二楼雅间走去
　　外面熙熙攘攘，花灯和杂耍的火焰揉在一起，拧成一道道，透过窗棂映在杜崇灏脸上
　　“公子”
　　小贩站在门口对着一位约摸十五六岁的男孩行了行礼，那男孩一直背对着小贩，低头看着窗外，听见小贩的声音并未回头，就一直站着，小贩行礼的手并未退回，室内静极了，大街上的吆喝与还价，一楼大厅的喧闹，这里听的一清二楚，小贩悄悄抬起头，看着站在窗前的主子，他知道自己搞砸了事，此时脸上淌下汗珠，等待着自己的宣判，大脑又在运转，想找一个能够为自己开罪的理由
　　良久，杜崇灏注视的两个人影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贩，又转过头去
　　“你办砸了”
　　“奴这就去领罚”说着便悄悄后退，行礼的手一直没放下
　　“把东西放下”
　　那小贩身子微微一震，把藏在衣襟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放在一旁桌子上，“奴告退”
　　杜崇灏转过身，拿起桌子上的金铃铛，借助烛光仔细查看，铃铛表面有一些小坑洼，竟没有皇家内造的官印，且制作一般，不像是皇宫里的人所拥有的东西，再一翻看，铜舌之中貌似藏着一些东西

　　一旁的小贩掏出腰间的囊带取出一根针递了上去
　　用针轻轻地挑，竟真挑出一张卷着的纸，杜崇灏抬眼看向小贩，小贩了然，躬身走出房间
　　略带薄茧的手指将纸条轻轻地撵，缓缓铺开，正面两字“腊月”反面两字“初十”
　　“李璁，皇帝的第三个儿子，他怎么会和狗儿相识，他身上又怎么会随身带着一个藏字铃铛，这个时辰应该是皇帝老带着几个皇子登皇城天门惠生求福的日子，那李璁作为皇子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出现？”

　　杜崇灏隐隐约约觉得今天会有大事发生
　　与此同时，厨房里飞出一只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