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唐岁安番外3】 他们再也回 ...
-
意外发生的时候，他们大二。
季穆的母亲一直对季穆的掌控欲很强，她意识到季穆身上有些什么东西已经脱离她掌控了，她派人调查了自己的儿子，收到照片的那刻，她整个人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照片里躲在小巷接吻的两个少年，是他的儿子，还有经常照片跟他儿子摆在一块的另一个人。
她怎么也想不到两个有大好前途的人，为什么要走上这样离经叛道的路，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那瞬间她是有种冲动，要冲去B市，狠狠给他们一人一巴掌，让他们从这种畸形的爱情中清醒过来。但是冷静下来的时候，她太了解她的儿子，也太了解他们这个年纪所谓的爱情了，越逼他们，他们反而更有一种患难与共的情怀，觉得全世界都在反对他们，只有彼此是唯一。
她对付那么多年的莺莺燕燕，没点手段也不会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久了。
她找人调查了另一个男生他们家的详细情况，看到他的出身，她笑了笑，顿时就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了。
她找了唐岁安的母亲，她们曾经在家长会上见过，短暂的交谈间，她们也曾对彼此有过好感，但是这些好感在季穆母亲拿出那些照片之后就荡然无存了，看着对面的女子脸色苍白，眼神空荡季穆母亲好像看到了之前的自己，如她所想，没有任何一个母亲可以接受这样的事情，这太有悖人伦了。
要想他们彻底断的干净，必须要他们有一方心甘情愿的放弃，她儿子是个傻小子，人家对他好点他就能死心塌地，别人可不见得这么想。
果然没几天，她收到季穆发来的消息说他想要出国，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帮他安排好一切事项，并且还安排了跟他在同一所大学的朋友家的女儿照顾他，她相信在她的安排下一切都会走上正轨的。
——
唐岁安接到杨女士打来的电话时正在宿舍里跟舍友打游戏，等着季穆做完实验一起吃饭，他脑海里正想着过会要吃什么，嘴角还带着不自觉的微笑，杨女士对他说，让他来南门口一趟。
他正古怪着呢，杨女士竟然没有提前跟他说就直接来找他，是要给他一个惊喜吗？
虽然脑海里一直在想杨女士这次来是干嘛的，但是他还是腿脚飞快的骑着车到了南门，出了南门他在一个拐角处看见了杨女士，连忙跑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脸上就被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痛提醒他，有些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他愣愣的看着杨女士，一向刚强的杨女士此刻红肿着双眼紧盯着他，一双眼睛竟然是刺骨的恨意。
“唐岁安你知不知道丢人啊！”
唐岁安不懂，他不明白，为什么两个男人在一块就是丢人吗，就因为男人生不出孩子吗，除此之外他找不到任何男人和女人的不同。
“我们是相互喜欢的，我觉得这比世俗的评判重要，别人怎么看我不在意。”
杨女士又给了一巴掌，比上一次还用力，她打完唐岁安的嘴角很快就肿了起来，连她自己的手都震的发麻，他被打偏了头，固执的不想转回头看她。他之前还以为至少他的家人会理解他的，可是杨女士用两个巴掌让他认清了这个事实。
“你们都是拥有光明前途的人，你们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吃了那么多苦，现在站在最顶尖的学府里，你们的前路光明灿烂，可是，你们偏要走上一条扭曲的道路，是，你不在意世俗，可是你们就活在世俗里。你现在大学，你们可以我行我素，不在意流言蜚语，那等你们工作呢，单位里有一对同性恋，你要同事怎么议论你？老板怎么敢要你？等你们老了呢，谁来扶持你们？”
唐岁安的耳朵里面嗡嗡，杨女士说了很多话，他有很多想要反驳的点，这些他都知道，这些困难他和季穆都会一起克服的，他不在意别人的议论，也不需要别人的认可。国内就业困难，那他们就去国外，可是杨女士哭着问他，那他们呢，他为了一个男人要抛下他的父母，他的家人，任他们淹没在别人的口水声里，被他们戳着脊梁骨吗？
唐岁安忽然就说不出来话了，他摇晃了两下，那瞬间他回忆起那天他跟季穆无意间聊起的话题。
“我和你妈妈掉水里你救谁？”
“我当然救我妈了！”
命运总爱同人开玩笑，那时的玩笑话竟然一语成谶。命运的天平摆在他面前，它摇晃着问他，选谁？
他不记得他是怎么回应杨女士的，看着杨女士的背影消失在了车流里，他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般失去生气的校园里漫步着，走回宿舍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他原来是骑车去的，车还在南门，但是他却失去行走的力气了。
他不知道去哪里，他不想回宿舍，也不想见到季穆。他爬上了宿舍的天台，平常这里总是上了锁，不知道谁弄来了钥匙，这里就变成了很多人抽烟的基地。
唐岁安没有带烟，他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抬头看着飘飘荡荡的云朵。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
“我会陪你一起死。”
有瞬间他真的很想拉着季穆从这里不顾一切的跳下去，去他妈的世俗吧。清醒过来的时候，又没忍住给了自己两个巴掌，混蛋吧，拉着人去死。
季穆未来一定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医生，会救很多很多人的，他哪能因为情爱就拖着人家天使下地狱啊。而且他们当医生的肯定要处理好医患关系，患者不信任他，他也工作也有难度，肯定是不能让他风评上有问题啊。
这些问题唐岁安之前就考虑过，但是恋爱太美好了啊，美好到让人蒙蔽双眼，他们总有一种信心觉得自己可以天下无敌。直到杨女士的到来撕碎了包裹着他们的茧壳，逼着他去看这个血淋淋的现实。
“季穆，你为什么想学医啊？”
“.....治病救人。”
“别笑！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跟医院打交道，我在这里见过很多生与死，觉得医生真的好伟大，那些让你头痛的病，他们看一看瞧一瞧就能帮你治好，小时候觉得厉害的，没想到长大了就爱上了。”
“那你可一定要成为一个顶顶厉害的医生，到时候给我看病。”
“我巴不得一辈子都不用给你看病，精神疾病除外。”
“嘿！你骂我！”
唐岁安闭了闭眼，在人们做决定的时刻总会浮现出一些回忆，有的是阻碍这个决定的，有的是推动这个决定的。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几声震动，是季穆打来的电话，他接通了，耳边传来季穆冷冷淡淡的声音，“实验做完了，我在楼下等你。”
以往唐岁安都会愉快的回一句“好嘞！”然后骑着车飞奔向季穆。
他又眨了眨眼，仰着头看着那刺目的太阳，眼角不争气的滑落下一串眼泪。
见唐岁安久久都没有声音，另一边的季穆也有点着急了，“唐岁安，你在听吗？”
你看，季穆他就像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讲的话都是又冷又硬的，可是你要是把这块石头剖开，你会发现这块石头里藏着一块多热烈的心。
他捂着嘴蹲在地上，眼泪像珠串一般的往下掉落，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奔跑带起来的风声，唐岁安最后望了一眼天上的白云，“季穆，我们分手吧。”
耳边的风声停止了，唐岁安看不到季穆，不知道他是什么反应，但光是听到那令人窒息的安静声，他的心脏就有一种被揪住的疼痛，他死死的抓住心口的布料，指甲用力到已经刺进了肉里，可是还不够，还是疼。
他害怕听到那嘟嘟的挂断声，又期望那道声音响起。
“为什么？”好像过了很久，季穆又轻又缓的声音响起。
他轻笑了声，用手捂住了眼睛，“分手哪有为什么啊，不喜欢了，腻了，我爸妈不同意，借口那么多，你挑一个好听的信。”
“我们好聚好散，你也别来找我了。”
唐岁安说完了就把电话挂断了，像是害怕自己不够果断一样，他立马点开他们的wx，点进去的时候他却挪不动眼睛了，原来在打电话之前季穆已经发了很多条消息了，但是他手机静音在，一直没有看到。
“我结束了，可以准备出发了。”
“今天的实验有点复杂，全身心投入进去后，发现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了。”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你昨天不是说想吃可乐鸡翅吗，我们今天去吃吧。”
......
估计那人把他憋了一上午的话倾诉干净了才没忍住在半个小时后给他打了电话，他每次都是这样，平时走一块的时候又冷又硬的，还喜欢说话刺他，一分开的时候就黏人的要命，一个小时能发四十多条消息，没有一句是废话。
唐岁安一直往上面翻看着，看到什么好笑的又笑起来，他眼睛刚刚弯了弯，眼泪就竖直的坠落下砸在屏幕上，文字在水滴里扭曲变形，他的眼前逐渐模糊。
分手真的能要人命啊。
最后还是没舍得删掉季穆，删掉那些聊天记录，他把季穆拉黑了。
为了不跟季穆撞见，他这几天都没有回宿舍，在外面的宾馆住着，舍友给他发消息说季穆来宿舍找他，唐岁安一听到这个名字心就忍不住的抽痛，你看，他都说了那么绝情的话了，那人还是拼命的要抓住他。
他把自己埋在了枕头里，眼前水汽氤氲，他总会想季穆按时吃饭了吗。
操心完季穆他还要操心杨女士，想来想去他还是给唐丰年打电话，唐丰年的坦白其实他应该早有预料的，他跟徐敛那小子跟他们太像了，他想到他跟季穆现在的处境，闭了闭眼，这样的互相伤害他不想让他们再承受一遍了，他对唐丰年说，算了吧。
也是对自己说，算了吧。
他躲了季穆一个月，后来浏览论坛的时候才知道季穆出国了，那一刻他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很久的呆，不知道是解脱，还是失落。
后来知道他们分手后，杨女士就开始疯狂给他介绍女朋友，他才二十岁，就要被催着相亲了，唐岁安想想都觉得哭笑不得，他试着跟这些女孩相处，后来他把他得出来的结论告诉他妈，他就是一个喜欢男人的变态，他对女人没有兴趣。
没有季穆，他也会喜欢别的男人。
杨女士不信，她认为他还是没有放下季穆，还是执着的要给他介绍女朋友，唐岁安累了，正好有一个出国交换生的名额，他拿到了，去了加州，当时杨女士还担心他是不是去找季穆的，唐岁安无奈的笑道，“我们一个在曼彻斯特，一个在加州，隔了一个太平洋呢。”
“你们之间还有联系？”
“早删了，听人说的。”
杨女士这才松了口气，知道唐岁安这个名额得来不易，她也希望学业能够帮他分散点注意力，于是唐岁安坐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像是跟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彻底告别了。
他毕业了之后就留在了加州工作，唐丰年经常会跟他发消息跟他说说家里的近况，偶尔还会说起徐敛，说他们一起考到了B市，徐敛现在已经是总裁了，说他在加州混不下去赶紧来投奔徐敛吧。
这臭小子只要提到徐敛就停不下来了，唐岁安被气笑了，笑完了眼睛却红了一圈，烟灰掉落在手上，烫的皮肤起了一片红，他问道，“你们还在一起啊？”
“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啊。”
唐丰年话筒里传来的幸福感令人眼热，他缓缓开口道，“真好。”
紧接着又说道，“跨洋电话太贵了，我在加州混的可差了，打不起了，先挂了。”
挂了电话，他对着烟灰缸抖落了手上的烟灰，不知不觉他跟季穆已经分开八年了，这个世界真是太大了，大到八年他都没有遇见季穆一次。
这八年发生了太多事情了，父母态度的转变，世俗的转圜，他也有能力去抵抗他不喜欢的事情，可是他跳回不了八年前，去让那个二十岁的唐岁安不要说放手，不要说那些伤人的话，正如他对唐丰年说的，“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回不到从前了。”
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还是习惯的打开他跟季穆的聊天框，看着他们的聊天记录，看着季穆的絮絮叨叨，好像他们一直停滞在八年前，从未分开，从未远离。
“唐岁安下课了，我在B楼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唐岁安番外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