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酒厂清洁工决定干掉同事》弧光很懒

7、打工第七天

　　川崎澄的车就停在研究所外面，雪莉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找到那个唯一陌生的车辆，径直走到车门旁，等后她一步的川崎澄来开门。

　　即使组织的人也很少有川崎澄这种谨慎到有些吹毛求疵的毛病，即使只是离开短暂的一会，即使就在组织据点外面，他也要把车门锁好，车窗完全关上，反复检查三遍后才满意地离开。

　　雪莉注意到他的这个习惯，不由有些讶异，看着川崎澄若无其事地打开车门请她进去，对他的看法向“比琴酒疑心病还严重的怪人”靠了靠。

　　她想起对方的车牌号，“19－39”，这对于推理小说爱好者来说是个特殊的年份，不由低声开口：“无人生还？”

　　1939年，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代表作《无人生还》发表的年份。

　　川崎澄眸色暗了暗，回头，装作没有听清的样子：“什么？”

　　雪莉只当是巧合，摇摇头，又恢复那番冷淡的样子：“不，没什么。”

　　川崎澄坐上驾驶座，驱车前往宫野姐妹预定好的见面地点－－东京的一家咖啡馆，一路上沉默无话。

　　看来需要换个车牌了。

　　他对于推理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的诡计有着极高的欣赏与喜爱，当初选择车牌的时候看到这个，惊喜之余也有些疑虑，犹豫之下还是不愿错过这个机会，原以为只是一个年份，不会有人关注到，没想到还是有细心的同好会一眼看出，没办法，这样的话暴露的风险太大，还是找个机会换掉比较好。

　　以及，以后还是尽量不要接和雪莉有关的任务好了，这种人太敏锐，在她面前暴露疑点的可能性会大大提高。

　　汽车驶过街边一家装饰精美的花店，雪莉突然想起上次与姐姐说过，希望下次见面能有时间给她带一束花，于是叫停：“停车！我要下去买一束花。”

　　作为监视者，川崎澄不会放雪莉一个人行动，于是提出一起去买花，雪莉头也不回：“随便你。”

　　“……送给姐姐的话，需要选择玫瑰吗？”

　　雪莉抱着一束粉色玫瑰，半月眼：“－－你有意见吗？”

　　“不敢。”

　　川崎澄本人更喜欢郁金香，只是小时候那些暗恋他的女同学给他送的一般都是玫瑰、蔷薇之类的，而梅洛酒显然既不会送花也不会收他送的花，包括母亲节的康乃馨，他见到郁金香的机会其实很少，仅仅存在于记忆中四岁前那个“家”中桌子上的花瓶里，由那个总是过分温柔的应当被他称作“父亲”的男人悉心照料。

　　看来雪莉喜欢玫瑰。

　　川崎澄想起她在红玫瑰和粉玫瑰前犹豫的样子，猜想她也许更喜欢红色的玫瑰，只是不太适合送给姐姐，才选择了粉色。

　　来的时候用了两个小时，现在回去不需要特意经过那个据点，于是省了半个多小时，即使这样，到达咖啡馆的时间也到了下午一点，宫野明美已经点了一杯咖啡，坐在私密性较好的里间，望着窗外的车流，担忧着妹妹的安危。

　　雪莉对于迟到的这件事深感愧疚，宫野明美则没有抱怨，不如说能够见到妹妹就已经够值得她高兴了，上次提到的花更是意外之喜，这证明妹妹最近的生活还不错，至少还有一部分的自由。

　　姐妹两人时隔一个月终于再次重逢，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身处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的深渊泥潭，见到亲人还好好地活着，总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川崎澄不知怎么竟升起一种羡慕的感情。

　　已经下午了，几人都还没有吃饭，宫野明美先是给雪莉点了咖啡，又分别给彼此点了蛋糕和花生酱三明治，而川崎澄在她们身后隔着一桌坐下，点了蛋糕的同时掐着表，开始倒计时两小时见面时间，履行自己监视的职责。

　　宫野明美对于监视的人调换这件事感到诧异，不过深知组织神秘的她向来不会为这些事主动开口，只是心下更加警惕一些，防止对方是琴酒派来专门观察两人是否有背叛组织意图的，姐妹两人默契地只聊与组织无关的话题，除此之外不再谈论。

　　雪莉好奇川崎澄口罩下的脸，几次在对方吃东西的时候望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就看到一个黑色的脑袋－－他甚至连帽子也没有摘。

　　－－不同于晚间临时出任务，川崎澄交接时一向谨慎到甚至会戴上假发来掩饰小辫子，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出纰漏，背过身来吃蛋糕只是基本操作。

　　川崎澄觉得自己最近运气不太好。

　　随着一声尖叫，整个咖啡馆都沸腾了起来，川崎澄嘱咐宫野姐妹待在原地等他，自己走到楼梯口查看。

　　刚刚的尖叫声从楼上传来，据说发生了命案，有一个叫做毛利小五郎的侦探拦着不让其他人离开，不过那仅仅针对楼上一个楼层，其余人想要离开不会受到阻拦。

　　毛利小五郎，川崎澄默念这个名字，旋即想起那个穿着西装的眼镜小学生，对方低头沉思的样子浮现在脑海中，第二次的出现勾起他一些好奇与兴趣，但很快他又抛弃了这一点升起的好奇心，决定先带着宫野姐妹离开现场。

　　组织重要的研究员雪莉可不能出什么差错，相比起来，聪明得有些异常的小学生还是以后再去调查好了。

　　于是宫野姐妹难得的见面被迫中止，在有证人作证的情况下，他们的离去并未受到守门店员的阻拦，由于不顺路，两人就此在店门口告别，雪莉坐上川崎澄的车，宫野明美目送他们远去，眼神由温柔转向坚定。

　　志保，我一定会做到……

　　将雪莉送回基地，结束了一天奔走的川崎澄终于回到了自己家。

　　二层的灯还开着，不知道梅洛酒是不是一整天都没有出门。

　　梅洛酒的车还在车库里，但一边的摩托车有移动过的痕迹，川崎澄推测她下午大概去见了什么人，距离不远，就没有开车。

　　刚走上二楼，川崎澄就被地板上触目惊心的血迹惊到了，赶紧冲到灯亮着的房间，心脏一直突突地跳，近一个月没怎么好好睡觉的后遗症一下子涌上来，脑壳里晕晕地痛。

　　她受伤了？！

　　房门“砰”地被打开，梅洛酒吓了一跳，手上一顿，本来正要系上的绷带又散了下来，还沾着血迹，吓人极了。

　　“啧。”功亏一篑。

　　手臂上还绽着二十厘米长的伤口，血淋淋的，梅洛酒不快地望向门口，瞪了川崎澄一眼。

　　不是枪伤，也不像是刀划的，血迹直到楼上才出现，川崎澄默默松了一口气，反过来更加悲哀起来，不知是这样好还是宁愿被敌人划伤的好。

　　“我来吧。”拿过医疗箱，川崎澄驾轻就熟地给梅洛酒缠起了绷带，动作标准又轻柔，比刚才梅洛酒单手操作得不知道流畅多少。

　　梅洛酒看着他黑色的脑袋，思绪不知道飘向了哪里。

　　似乎更像那家伙一点，从性格上来说。

　　简单绑好绷带，川崎澄向梅洛酒要来车钥匙，抓着她没受伤的手臂就下了楼，直奔车库，两人没有交流，或者说都早已心知肚明。

　　基因病。

　　接受宫野夫妇的实验之后，虽然侥幸活了下来，还拥有了与贝尔摩德相近的不老体质，但实际上梅洛酒的身体内部早就变得一团糟，她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处在崩溃的边缘，死亡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梅洛酒很惜命，但不是贪生怕死的那种惜命，她想要再多呼吸一点实验室以外的空气，仅此而已。

　　梅洛酒不是贝尔摩德那样的成功品，她只是个半成品，残次品，活下来只是因为幸运，研究价值不大，是她原本作为组织成员的能力才让她第二次离开实验室，而不用作为消耗品被继续切片研究。

　　这其中，宫野爱莲娜的请求也许也有一部分功劳。

　　黑色的汽车在公路上极速飞驰着，川崎澄再一次开车来到了雪莉的研究所。

　　对于aptx-4869的前身所留下的后遗症，作为研究者女儿兼研究继承人的雪莉无疑最为了解，之前梅洛酒和贝尔摩德例行的检查都是在她这里进行的，那位先生也让她们有什么突发情况都要去找雪莉研究。

　　这一次，川崎澄仅仅是将车停在了研究所外面，任由梅洛酒独自下车走进去，自己却没有动，只是远远看着，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为止。

　　他的伪装是还没有全部卸下，但他白天已经用这幅样子来过这里了，为防止有心人记住他，还是完全避开比较好。

　　随后，扭转方向，川崎澄又开着车子返回。

　　梅洛酒一去起码要五天，他不可能一直在外面等着，还是等她联系他再来接她好了。

　　紧紧捏着方向盘，川崎澄皱着的眉一直没有松开。

　　地板上的血迹仍然历历在目，他的心中升起一阵不甘。

　　随后又是无力。

　　他什么都做不到，父亲也好，母亲也好，他全都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