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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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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都过去好些日子了,谌欢好像全无动作啊!这可不太像谌家的做派。”
颜惜晨一件一件擦拭着寒光逼人的器件,对于青花的话不甚在意:“呵!凤仪殿可不是她想进就进的,只怕她现在只变着法儿的往东宫渗呢。”
青花在一旁递着鹿皮,“自从陛下从温玉山庄回来后,即刻把东宫的人换了大半,现在的东宫如可是如铁桶无异,咱们的人都进不去,更别说她谌欢了。”
“那可不一定,陛下提防咱们可是比旁人多了七分,我们进不去,别人可不一定。”
自马场回来不多时日,谌十三床头再度出现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一支沾着血的银茶花耳环。
谌十三一眼认出那是旧友的东西,这次他忍不住了,颤抖着寻求赵金齐的庇护。
瞧见那梨花带雨的娇人,赵金齐立马甩了手中的刨子,拦着人离开那灰尘遍地的万木轩。
到了书房,关上门。谌十三才打开紧撰着耳环的手。
“怎么了?突然伤心难过。”
“这是她的东西。有人把她的东西送回来了。”
赵金齐全然不知,只问到:“谁?”
谌十三缩瑟在他怀里回忆起童年往事:“小时候,谌府孩子多,没人在意我,也没人和我玩,只有她愿意陪我,她是仙弥蛊师选中的圣女,她教我养了好些蛊,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学全,还没教完我,就突发意外了。”
谌十三泪中带笑断断续续的说了好些他幼时的游戏,赵金齐一一听着没说什么,努力捋清这其中的条理。
“有一年冬末,闭关许久的她说要带我去看这世上最美的花。然后我去了,我太久没见她了,那日通天的雨我也没管。擎着伞往她的院子赶,转过半月门看到她站在花下。
我唤了她两声,她才回过头看我。
她举着纹着茶花纹的雨伞在花下等我,看到我的时候,她笑了,笑着对我招手,手上的银铃响起来,她很开心。雨幕挡住了她,让我看不清她,可是我还是确定她笑的很开心。
可…可是,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她的头就突然…突然没有了,沸血洒到茶花上,混着雨水又染红她的裙摆。
我不知道我怎么抱住她的,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我只记得雨越下越大,花越来越红,我抱着她慢慢的……慢慢的越来越冷。我记得她是香香的,软软的,可是那天我抱着的像冰块,又冰又硬。”
赵金齐紧紧的抱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安抚着:“都过去了。”
谌十三缩成一团往赵金齐怀里求温暖,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生怕他会消失。
哭了一会儿又突然想到什么突然抬起头来盯着赵金齐的脸,眼里灌满了泪水让他模糊了实现便赶紧眨眼将泪水逼出,认清的眼前的人又痴痴的笑了。
“还在,你还在。”谌十三抚摸着他的脸肆意亲吻,以此为安。
等心里安定够了,他才继续说:“我忘不了她倒在山茶花下的样子,那日骤雨漂泊。花和树叶都散落一地,她的血混着雨水流淌而去。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她说她闭关成功之后就可以起死回生的,还说会带着我一起去救人。
可是…她什么都没做,就走了。
她说那是山茶花最美的季节,雨中花,花含雨。她说她喜欢看赤红伴着风雨,喜欢幽绿护着鲜红,喜欢山茶花贞烈如火,不谢则已,当谢则断。”
赵金齐脱下自己的长衫披到谌十三身上,等他不抖了才轻声问:“你可看清是谁取了她的头颅。”
谌十三痛苦的往赵金齐肩窝里钻,不愿再回忆:“不知道,我不知道…”
看来一时间是问不出来什么了,赵金齐突然很后悔当初没有像颜惜晨一样培养亲信,前去各地搜集消息。
临到现在,无处可问。
他想去马场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青笠那找到青鸟,最近肃州大旱一事闹得颜惜晨很是不快,也许有些不在册的罪犯会派青笠去做,那青鸟必定会去传信。
安抚了许久,谌十三才缓缓睡去。他出门前特意嘱咐屋里安神香决不能断,睁眼不见可靠之人的感觉他是深有体会的。
戴上面具又登上马场顶楼,却不见青笠踪影,他暗叫不妙,难道来晚了。
抓人便问:“管事何在?”
梁管事远远瞧见他挥手指了指后山,赵金齐翻身上马往后山赶去。
来到后山才看到青笠独自一人正练武试剑。想上前询问却又不敢贸然打断,现在有求于人不能再莽撞了。
赵金齐把腿揉了又揉三五趟之后,青笠才收手歇息,但并不理会这位贵客。
“青笠姐姐,近来可好。”见人不理他便继续试探。
“何必这么刻苦呢!长姐近来又没有要事,放松放松吧。”
“王爷身居高位,不求能为分忧解难,但求能护主平安。”说完还白了赵金齐一眼。
但这对赵金齐没什么,从小到大类似的酸言重语不知听了多少,区区两句实话又算得了什么。
虽没什么价值,但他也得出,青笠暂时没有接到暗杀信息,也就是说青鸟还没来,或者说不会来。
“噢!是是是,青笠姐姐武艺超群,见多识广。不知道你可曾见过一招取人头颅的武器?”
青笠一届武人,并未多心思,只嫌赵金齐在此聒噪但又不能明着撵人。
只说到:“王爷曾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赵金齐还想套话来着,突然冲出一只兔子,随后大批人马抓捕兔子飞奔过来,他只得闭口不谈。
回宫路上他琢磨着刚刚的兔子,这兔子来的蹊跷,怕是有人故意而为。
回到东宫,谌十三已经醒了,裹着他的衣服缩在床角,手里还抓着银耳环和前些日子莫名出现的银钗。
“…”赵金齐想轻声唤他,却突然发现从前都是谌十三主动唤他,这声十三硬生生哽在喉咙里化成了温柔的步伐,生怕震碎了这平静的画面。
谌十三已经注意到他了,哑声喊着:“皇上…。”救救我,救救她们。
赵金齐缓缓上床抱着他哄道:“没事,她已经去她想去的地方了,这耳环就是凑巧罢了。”
“不是的,这钗是阿娘的,阿娘还在谌府,他们是在催我杀人,皇上,怎么办,我做不到。”
“没事,都会没事的。”
奶娘抱着孩子慌乱跑到门口,“陛下,这孩子不知为何脸色突然发紫,皮肉肿胀,请宫内太医吧。”
谌十三一听说是孩子立马飞扑过去,扒开被褥细看便叫到:“回来,不许去。”
说完将下人全轰出去,只留一家三口。
谌十三将孩子衣物全数褪去,仔细着皮肉之下的蠕动,当那东西缓缓入腹时,他滴了些许指血入茶杯,再将杯置于孩子旱道口。
不多时,三五条如蝎如蝇如蛆虫便爬出旱道,溺于杯中。
赵金齐从未见过此物,只见孩子面色恢复红润,呼吸如常便询问:“这是好了?”
“好了。”
见杯中之物恶心至极再问:“这是何物?”
谌十三开炉烧了大火,将杯中之物倒进去化了干净,脱力一般回到:“养生蛊。西南常用作婴孩身上,窥探孩子体内是否健全,以此确定此子是否要养。”
“就凭这?”赵金齐指着火种余渣。
“此物在孩子体内徘徊巡探,若是体内不通,则困于体内与孩子同亡,若孩子健康则从旱道而出。”
“那咱们孩子,是健康的。”赵金齐像宽慰他一样宽慰自己。
谌十三也知道自己孩子是健康的,但不安全的是外部环境,谌欢已经知道这孩子的身世,这一次是养生蛊的试探。
若是谌十三听话,事成之后,谌欢大可以说这是出于好心检查孩子是否能养,若是谌十三不听从,那这次下蛊便是警告。
“她让你做什么?”赵金齐抱着熟睡的孩子,第一次见识到了西南谌府的蛊术。
“不确定,从温玉山庄回来就收到欢小姐的信,让我去找皇家护卫的绝命丹,可是我听都没听过。
然后她们又让我去给摄政王下药,可是我不敢,所以当做没看见偷偷把纸条烧了。想来是她们急了,便对孩子下手。”
赵金齐看着银钗说:“所以第一次的银钗已经是在催促,但你什么也没做,更没有告诉我。”
脸色冷了冷,居然想对颜惜晨下手,“所以你的任务不是离间帝与王,而是谋害?”
谌十三听出其中的怒气,不由得哆嗦跪下:“我什么都没做。”
“那蛊虫呢,你没给长姐下蛊?或是给我下蛊。”这蛊虫下的无声无息让赵金齐有些后怕。
谌十三赶紧解释:“我没有蛊虫,蛊虫离开特定的环境难以存活,我只是谌府一个庶子,没资格精养,更不会控制蛊虫。”
“那这一滩蛊虫是怎么出现的?”赵金齐指着碳灰边上的浓水。
“想来是她们以精巧器具护蛊入京,但肯定不会有很多,除非.......除非有人以身为器。”说完又补充:“但那人也活不长久。”
“你还有什么说的,一并交代了吧。”赵金齐说出的话冷得如寒冬冰霜,让谌十三心沉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