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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周逢钰(1) ...

  •   又是一年毕业季。

      软烫的太阳挂在天边,让人分不清是日出还是日落。

      6月1日,再过几天又会有无人人迎来生命中的重要节点。

      我看着操场上这一年一度的名场面,再次感慨时光流逝——想当年,我还是他们中的一员,一个苦.比的高三生。

      “逢钰,想什么呢?”

      陈墨突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让我一下回了魂。

      “没什么,就是想到咱们上学那会儿。”

      “哎,这有什么,咱才任职两年,以后看得多了就觉得纯仪式了。再说咱们现在带高一,这届高三跟咱也没啥关系。”

      “......”不解风情的女人。

      “你这就是没课闲的,我一会还有早读,一天天忙的要死。以前觉得一中的学生累,好不容易当了老师没想到还是这么累。哎,真羡慕你啊,副科老师就是轻松。”

      我拿书玩笑的拍了一下她的背,没好气地反驳道:“副科老师也很不容易的好吗?你当政治好教啊?不仅要背书备课还要随时关注时政热点。”

      “行行行,大哲学家,那你继续看你的,思考人生,我去看早读了。”

      “去吧去吧。”我摆摆手,敷衍道。

      陈墨不沉默,她的名字具有讽.刺意味。

      每天话多的不行,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文学气质,没有一点大家风范。偏偏这家伙还教的语文。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刻板印象了——在我心里,学文学的就应该是那种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至少也应该像是张静好那样的小家碧玉。

      我和陈墨是高中同学——但我们并不熟。甚至一个班的时候我们也没说过几句话,理由无他,性格不合——她太闹腾。

      会和她认识——我是说真正的相熟,是因为张静好。

      我和张静好是在分班后认识的,那时候我和陈墨已经不是一个班了,按说一个班的时候不熟,分班了更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但……偏偏命运弄人——对,忘了我是教政治的——要坚持唯物主义。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分班后我和她的关系反倒是更近了一步——字面意思上的——我和她的交集频繁了许多。

      她和张静好是初中同学,一起考上的一中,关系很是不错。

      俗话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分班后,我和张静好可谓是臭味相投,不对,应该说是志同道合,是以我们很快便玩到了一起。

      但我也是理解不了她是怎么跟陈墨玩到一起的——那么吵闹不懂事粗线条一人。

      对此,我也只能说是心情复杂。

      问:我的好朋友的好朋友和我性格不合怎么办?

      答:忍。

      就这样,看在张静好的份上我忍了。谁知,好家伙——毕业后我回母校任教,我们又相遇了,同带高一——刚任职的老师只有带低年级的份。同教一个班,一个办公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高中还认识,想回避都难。

      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对此我一直觉得有某种玄学或者我不知道的什么学的因素在捣鬼。

      算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既然不能摆脱那就好好面对,于是,我单方面化敌为友——接受了她。

      至少,职场交友,实属不易,嗯,值得珍惜。

      思绪拉回来,看着操场上他们激.情宣誓的样子,我一瞬间热血沸腾,仿佛自己依旧是莘莘学子中一员。

      宣誓结束,有的学生情绪崩溃直接哭了,感染了其他的学生,越来越多的学生红了眼眶。霎时间,老师们慌了阵营——临近高考,情绪崩溃,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站在外围看着,叹了口气,只觉得无能为力。

      我会“袖手旁观”主要有以下三个原因。

      其一,我不是高三的老师,也不认识高三的老师,贸然上去挺尴尬的。其二,我不认识那些学生——除非有人跳级,否则高三不可能有我的学生。其三,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要是张静好在的话一定会上去劝两句。

      那年这天,她也哭了……

      宣誓排队,男生两队,女生两队。

      文科班男生不够,不够,那就女生补。

      班里的女生谁都不想站到男生队的后面。男生队的队尾基本就是班里的“天花板”一堵墙的存在,单是看着就有压迫感,要是再遇上个不爱干净的,冬天还好,大夏天的一股子酸臭味。

      我很能理解班里的其他女生,但我每次都会被张静好拉着一起站到男生队,用她的话来说,这叫礼让女生,发扬风格。对此,我只能表示无语,无大语。

      那天从宣誓开始她就一直仰着头,一副鼻孔朝天看不起谁的样子,我站在她的后面,还觉得奇怪,从我的视角看,她一直仰着头看着前面的男生的后脑勺。要不是我了解她,要不是当时马上就高考,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看上那个男的了。

      宣完誓之后,学生保持肃静,大小领导和各个老师,总之但凡职位高点跟高三沾边的都要挨个上国旗台演讲对学生进行鼓舞,俗称“洗脑”。

      我又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她哭了。她哽咽着,肩膀有轻微的抖动。

      我偷偷拉住了她的手,想给她些安慰。但似乎没什么用,直到结束,她还在哭。

      我不太喜欢眼泪,虽然我也挺爱哭的。但也不至于这样吧,就,就宣个誓,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队散了,上楼的路上有点堵,我松开了她的手,她在后面走的很慢。

      我先上了楼,站在三楼的阳台上——在往里走就是教室。

      我等着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哎,高考嘛。

      她上了楼,脸上没有了泪水,只留下微不可见的泪痕,看到我似是有些惊讶。

      我拍了拍她的背,往班级的方向推了推,“走了,赶紧的,还能背个政治大题的模板。”

      对于她为什么哭,我不知道具体的原由,但能猜到大致的方向。

      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

      很多事说来简单,甚至不值一提,但对身处其中的人却是“天要塌下来”一样的大事。

      他们难以言喻也无法言喻,有些体会,或许只有经历了才会明白。

      高考……

      我早已忘了当年都考过什么。

      只记得那一年是疯狂的。

      那一年,我们整天蓬头垢面,满脑子都是数学公式,等高线图,答题模板……

      今天你问我:实践的特点是什么?
      我回:客观物质性,主观能动性,社会历史性!

      明天我问你:座中泣下谁最多?
      你说:江州司马青衫湿!

      那一年是枯燥的,是乏味的,是充实的,是滚烫的……

      那一年,我们不知道当下流行的是雾霭蓝还是暮山紫,是黑长直还是卷蓬短。就连晚饭休息时,喇叭里播的也是新闻联播——那是我们了解世界的唯一渠道。

      我们仿佛与整个世界脱轨,却又是为了更好的跟上世界的步伐。

      有一天,天边燃起了火烧云,整个窗户都铺满了红光,火势像是下一秒就会蔓延至室内。

      早读下课,班里的许多同学都涌出去看,我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最终还是将自己钉在了板凳上继续刷着文综的选择题。

      张静好问:“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红日初升。”

      我和她,都不知道那天的云到底有多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周逢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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