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寄人间》秋深深几许

15、苏翎然（5）

　　喵呜——喵呜——

　　推开门，赛肯德便踩着猫步向我走来，一路蹭着我的小腿撒娇。我笑了笑，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头。猫食盆早已见底，也是，一天过去了，猫粮早就被吃光了。我拿出了一罐猫罐头，一手举高，一手挠着他的下巴逗着他。

　　他伸着爪子，撒着娇，我敌不过，很快便妥协了。他吃的很开心，时不时还不忘抬起头看看眯着眼笑笑，似是在说：“干得不错，铲屎官，朕很欣慰。”

　　我看着他憨憨的样子，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洗漱完，我早早地躺在了床上。这一晚，我又梦到了张静好。

　　小说里，主角在穿越活着重生后总会觉得太过离奇而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我总是在想，如果我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穿越或者重生了该多好。

　　穿越……穿越到有张静好的平行时空。

　　重生……重生到张静好还活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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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风拂过，我看着天边的晚霞 ，觉得像极了张静好布满红晕的脸。

　　【我：呐，我们在一起吧。】

　　鬼使神差一般，我给她发了这条消息。等我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不能撤回了。

　　当时，我们刚同居没几个月，她也刚刚找到工作——在一所中学当英文老师。我在家写小说，勉强能维持生计的那种。为了减免房租的压力，我们暂时生活在了一起。

　　我觉得我有点过分了，倒不是说那种“我拿你当朋友，你却想睡我。”的愧疚之感。

　　相反，一个认识没多久，我都不知道是谁的人来表白，我才觉得奇怪。我很清楚在这方面，我和她如出一辙。

　　我们都属于那种会日久生情的人。

　　我觉得我有点过分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也没有心动——如果以心动来判断爱意的话，那我对她是没有爱意的。我只是会在生活中经常的想起她。

　　同居以后更是如此，我不太能想像将来她为人妻为人母的样子，或者说，我有点害怕我们到了一定的年龄然后步步妥协，最后各自走向婚姻的日子。

　　可能这是好朋友之间产生的一种占有欲——以前我也有。初中她跟陈墨玩的比较好的时候，我便不喜欢她和陈墨走的太近。更多的应该是真的受到了乔安和她女朋友的影响，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也是我这样吗？

　　真渣啊我，我想。

　　很快，她发过来消息。

　　【岁月：嗯……真心话大冒险？】

　　我：……

　　【我：嗯，这是我的真心话。】

　　后来想想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台阶，只要说我和朋友在玩游戏，抽到大冒险——向一个人表白就可以，这样这件事就可以翻篇了。谁都不会太尴尬，可是，我不想。

　　那之后，她没有再回我。

　　我们的生活一如平常，她没有提这件事，我也配合她不提。她既然继续和我同居着，那就说明问题不大，至少，她应该是不排斥的。毕竟看了那么多年的bl文，她不会排斥同性.爱——只是放在自己身上，她需要时间接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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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僵着，直到那天晚上。那天她备完课便在沙发上看起了书，但没过一会儿，她便打开了电视，蜷缩在沙发上。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便上前看了看，只见她额上豆大豆大的汗珠往下流着，很快整个衣服都变得有些汗涔涔的。

　　“我送你去医院吧。”看着她虚弱的样子，我有点着急了。

　　“别，我……没事，就只是生理痛。”她苦笑着。

　　“有……止疼药，我屋里的抽屉里……”

　　看着她一副半死不活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的样子，很难想象她真的只是生理痛。

　　我连忙拿了止疼药给她吃下去，又往她身上贴了几片暖宝宝。过了一会儿，她的神情缓和了好多。我继续在厨房里烧着热水。

　　“你看你这个样子，将来生病了没人在身边可怎么办啊？”

　　“让我照顾你吧。”
　　我看着锅里的热水，似是漫不经心地说。

　　她没有说话，还是一副很虚的样子。

　　锅里的水开了，冒出一个个泡泡，咕咚咕咚的，也不知道在开心个什么劲。

　　我泡好红糖水，端给了她，她双手环绕着杯身，轻轻地抿了一口红糖水。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你……认真的啊?”好久之后她说。

　　我看了看她，没那么多汗了，声音也没那么虚了。我点了点头。

　　“我，我也不是介意说同性恋不好什么的，毕竟看了那么多年的耽美文了……”她低着头看着玻璃杯里的红糖水亦或是看着水面上映出的自己。

　　我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但就是，我觉得同性恋挺难的吧……感觉挺辛苦的，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能吃苦的人，也挺在意别人的看法的……”她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这算是拒绝吗？”我苦笑着问。

　　她怔住了，许久，她才说：“我是觉得两个男孩子的话还好，两个女孩子算什么啊，在一起也跟友情没什么区别吧？而且都是弱势群体，不说其他的，就体力而言，你不擅长，我也不擅长，将来按个灯泡都成问题，什么事都要叫物业？”

　　“嗯……虽然我物理不怎么样，但按个灯泡我还是会的。”又想了想她初中似乎拧不开瓶盖，“拧瓶盖我也是会的。”我“噗”的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脸瞬间黑了下来，我连忙正色“开玩笑，开玩笑。”

　　我说：“我是觉得你提的这些都不是什么大的问题，而且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以前还都说两个人在一起要至少有个会做饭的，否则吃饭都成问题，现在夫妻双方都不会做饭结婚的还不是一大堆，也没见谁饿死啊？再来，你觉得两个女生在一起和友情没啥区别？竟然和友情没什么区别，那你就和我在一起呗，反正咱俩本来也是朋友。”

　　她反驳道：“我……就是你看，你是女生我也是女生，结不了婚，也不可能会有子嗣，也……”她脸红了一下“也做不了爱。”

　　我挑了挑眉。

　　她继续说：“没有法律保障，没有子女牵绊，连……做的快感和激.情都没有……这样的感情……怎么会长久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似是在自嘲。

　　“所以，你到底在怕什么？”

　　“就是你看你没谈过，我也没谈过。我们都还没体验过爱情，第一段就是和女生不会有点冲动吗？而且……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我觉得这对你不公平。”

　　不公平啊，我想。

　　“那你希望将来我和别人在一起吗？”

　　她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你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不讨厌。”她斟酌着用词。

　　“乍见之欢，不如久处不厌。不讨厌，那就是喜欢了。”

　　“可，我觉得我们是受到当下过于开放的氛围的影响了。将来要是分了，我觉得我可能就喜欢不了男孩子了，我不太想这样。也不是接受不了悲剧，毕竟，你也知道，我还挺喜欢悲剧的，就算我们最后真的……”

　　“我知道你喜欢悲剧，但我不会让我们be的。”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的双眼认真地说。

　　那时候我是真的这么想的，正如她无法言明她的感情，我也无法言明我的感情。

　　小时候总是会幻想自己的另一半是什么样，要求对方怎么怎么样，他要怎么怎么对我好，长大了才发现圆满的爱情其实很少，对对方的要求也就没那么多了。

　　想象不出对方会是个怎样的人，只觉得自己将来要一起共度余生的人一定要是能让我“心甘情愿照顾他一辈子”的那种人。

　　人一生可能会有很多次的心动，但极少有人能让你无怨无悔心甘情愿照顾他一辈子。

　　我不知道我对她怎么想的，但我想，这种能让我想“照顾一辈子”的人很难会再有第二个。

　　“那，我们要是分手了，还能做朋友吗？”

　　我：“……”

　　“行。你觉得咱俩谁像是那种会吵架撕破脸然后老死不相往来的人。顶多和平分手。”

　　“那……我们在一起吧。”她很小声地说，耳根红了又红。

　　那天，我们正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