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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嫉妒 ...

  •   “而这个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听闻此言,邵殷眼睛一眨,僵硬如洋娃娃的身体也随之活转过来。
      “还记得我们初遇时跟踪你的那个人吗?你以为他仅仅是个在街上碰碰运气的小流氓?”
      邢岑看着她的碧绿的眼睛,一字一句咬得很清楚:“他是来跟踪你的。”
      邵殷惊疑不定,刚要开口,邢岑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要问,既然那个人已经心慈手软地放过了我,为什么在十二年后要来翻这笔旧账?”
      “因为你那一晚走的时候,带走了一样东西。他现在很需要这样东西。”
      “什么东西?”邵殷忍不住问。
      “你问我?”邢岑突然身体前倾,仿佛在欣赏邵殷脸上的神色,下一秒又倒向椅背拉远了距离,状似遗憾地摊开双手:“我怎么会知道呢?”
      邵殷忽然想念以前那个冷冰冰但是充满涵养的邢队长了。她闭了闭眼,沉声道:“是,兰姨跟我说过,她的床头柜放着一个盒子,是我的东西,但是她让我一辈子都不要打开。”
      邢岑沉默了,漂亮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揉着下唇,好像在想些什么。
      病房里又恢复了死寂。也许,压根从来就没有一丝活气出现过。
      突然,邵殷语出惊人:“所以那天你那么急着要跟我同居,是因为发现拉赫曼德又盯上了我,怕我受到伤害?”
      邢岑的身体生生僵了一下,没有否认:“······嗯。”
      邵殷咂摸出味儿来,忽然恍然大悟似的重重“哦!”了一声。
      “不论情况、不择手段保护的咒语还生效呢?”
      绿色的海洋翻滚着带着痞笑的浪花,那一瞬间邢岑的心脏再次疯了似的狂跳起来,“唰啦”一下站起身,右手按着耳麦往外走,连语气都充满了欲盖弥彰的慌乱:“法检结果出来了,那条狗因胃里缝合的液态□□包装破裂而死,狗绳上有楚源灏的指纹。我先回市局看看。”
      邵殷注视着她连西装外套都没披就夺门而出的背影,人影消失后视线又慢慢下滑,最终停留在病床床头柜的杯子上——那玻璃杯规规整整地对齐了桌角的花纹。

      “邢队,刚才审讯时赵天乐全程沉默。他连父母都没有理睬。”耳麦里传来声音。
      “嗯,知道了。”邢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对面微微低着头的少年,长相也挺干净,个子较高而且偏瘦,身上还穿着被绑架时那件白色薄羽绒,只不过此时已经沾满了草根土渍。
      邢岑没说话,直接把长腿往桌子上一架,戴着耳机打起游戏来。
      原本低着头的少年感到半天没有响动,小心翼翼地朝对方看了一眼,没被发现,他有迅速移下视线,蜷缩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邢岑无视审讯室明晃晃的禁止吸烟标,嘴里衔着根万宝路,突然皱起眉,一向清晰的咬字有些黏糊糊的:“对面会不会玩儿啊,xx都带不动,滚回去上幼儿园吧!”
      少年有了上次成功的经验,又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抬起眼睛,不料和对方带着笑意的视线正好对上。
      少年惊了一下,刚才暗自的腹诽脱口而出:“你,你真是警察?!”
      邢岑瞟了他一眼,目光又黏在了手机上:“关你什么事?”过了两秒,又施舍似地自言自语了几句:“我就说他们一个个神经绷得快断了,就这一小屁孩能有什么用?还能贩毒?还自导自演绑架案?糊弄谁呢。”
      ——养你能有什么用?考试考试不行,赚钱赚钱不会,还不如养条狗。
      “你看看隔壁楚源灏,交代得多爽快,中午就放走了。”
      ——你看看你那朋友,哎哟,那真叫一表人才,家里那么有钱还懂得好好学习,性格又好,看人家多少朋友!
      “别装了,楚源灏他走不了。”少年突然低着头冷笑一声。
      邢岑怔住了,五官还带着一丝细微的恼羞成怒:“你······你怎么发现的?!”说着手上从善如流地退出软件“跳一跳”。
      看着眼前这名自以为是的警察吃瘪,赵天乐突然没来由地生出一丝玩弄的快感:“你接下来会嘲讽我衣服这么脏,父母都没送件新的过来,把话题引到父母身上,对不对?”
      邢岑像是把戏被戳穿,目光简直要杀人。。
      “嗤,”赵天乐懒得看她,干脆仰头看天花板,“是楚源灏交代的吧?他跟你怎么说的?他肯定一见你就先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说‘我发誓~我和赵天乐不熟~我只是同情他才跟他一起玩的~’,对吧?”
      邢岑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没有应承也没有反驳。
      赵天乐也不在意她的回答,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同情啊,真是好词。同情我住在穷人区,同情我成绩不好,同情我没朋友。”
      邢岑恰到好处地出声:“赵天乐,我理解你的苦处。但是你还年轻,你的未来还有无限······”
      “哈哈哈哈哈哈哈!伪善!你们这些有钱人就是他妈的伪善!”赵天乐闻言狂笑起来,他忽然“咔哒”一声把仰着的头低回正常位置,直勾勾地看着邢岑“长官,你身上那条领带都能顶我妈一年的工资,你家墙角的蘑菇都比我们穷人区的伞大,你有什么资格说出你理解我这样的话?”
      “你不是很好奇我和父母的关系吗?我告诉你好了。我的父母都在坤州上班,因为坤州地价太贵,只能把房子买在边城,每天要花三个小时在路上奔波,就算是待在家里,也是一身的疲惫,哪儿有时间管我。甚至有一次,我爸忘记把钥匙留给我,那天雪下得很大,我进不去家门,我不敢麻烦我的醉鬼邻居,就跪在门口的台阶上写作业。那天好冷啊,我一边写,我一边想,楚源灏在干吗呢?他一定早早把作业写完了,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吧?他最怕冷了,一定都不敢把脚伸出去······”

      “楚源灏?又关楚源灏什么事?”邵殷身残志坚地拄着双拐站在市局二楼的监控室里,还忙里偷闲地解放出一只手摸着下巴。
      “呼······呼······”吴欣雯刚刚协助邵殷和护士打游击战逃出医院,肾上腺素狂飙,到现在还有点喘,“殷爷,你······呼,不觉得这小孩很奇怪吗,现在网上都在疯狂讨论呢,他一个初中生参与贩毒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一句无心的话,听者却怔住了。
      是啊,一个初中生,他的动机是什么?邵殷眼睛一转,拼命地想着种种可能,是为了钱?为了吸引目光?还是为了······报复父母?

      “有一天,楚源灏上学穿了一双限量版的红黄撞色球鞋,真的好好看啊,班里好多女孩子都盯着他看。有个女孩子居然和他撞鞋了,他们俩站在一起聊啊聊啊,我看到两双脚穿着一模一样的鞋,一双脚大一些,一双脚小一些,他们站在一起。我就想着,如果我也穿上那双鞋,是不是就能和他真正站在一起呢?”
      “我试探了一下我妈妈,她说如果我能考得比我那个朋友高她就给我买。我只是拼命地学习,虽然我甚至都不敢深究那是不是一句玩笑。”赵天乐笑着笑着身子弓了起来,“其实我学习可用功了,重点高中对我来说还是那样的遥不可及。都说学习是公平的,但是长官,当一个孩子的父母是大学教授的时候,当一个孩子能每天坐在温暖的书房里的时候,当一个孩子能买得起练习上得起小课的时候,他们根本就不和别人站在同一道起跑线上。”
      “我们这些活在地底的人啊,未来在娘胎里就写好了。”
      邢岑的表情突然冷了下来,厉声打断他:“谁告诉你的?!”
      “是谁告诉你这些话的?!”
      赵天乐依然在梦呓般地喃喃自语:“后来啊,我居然真的比他考得高了一次。我妈一开始心疼钱,我和她大吵了一架,我们俩都哭了。第二天早上,我发现她把钱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我卧室门口。但是······但是······哈哈哈······”他笑得简直说不下去,身体大幅度地晃动着,胸腔里发出嘶嘶的气音,“那双······那双楚源灏穿着那么好看,我却穿得奇蠢无比的运动鞋······”
      “不公平啊······凭什么那些好看的服饰都是为有钱人而生的?他们明明已经长得那么好看了······”
      邢岑再次打断:“赵天乐,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长相有什么误解······”
      “长官,我觉得你戴着那条领带就很好看。”和那天袭击邵殷前一样,赵天乐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种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撕心裂肺的恨意,突然地拼命挣扎起来,手铐哗哗作响:“所以你们这些人不要再伪善地同情了!!你有什么资格,你有什么资格来说你了解我?!我就问你吃过边城中学旁边那家鸭血粉丝吗?!哈哈哈哈,好难吃啊,但是我每天都吃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它五块钱一碗!!”
      尖利的声音在审讯室一遍一遍回荡,宛如一把尖刀扎进人的耳膜。
      “你吃过吗?!你吃过吗——”
      邢岑毫无预兆地站起身,哐啷一声踹倒审讯桌,一言不发地走了。这一举动太惊为天人,耳麦里顿时传来监控员焦急的质问声,还有滋滋的杂音,听起来像是旁边人纷纷的议论声。
      刚出审讯室,某个在此地埋伏多时的人拄着拐杖、叼着棒棒糖的身影就撞入邢岑的视线。
      还不等邢岑开口,邵殷就自然地伸手摘掉她的耳麦,朝她肩上一靠,笑嘻嘻道:“怎么,跟嫌疑人置气呢?”
      “他已经被洗脑了,没法审了。”邢岑僵硬地解释了一句。过了两秒,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震惊地看向邵殷:“你把我当拐杖?!”
      “哈哈,哈哈,洗把脸,洗把脸。”邵殷打着哈哈,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指指一旁的垃圾桶。
      邢队本就不大好看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她深呼吸了两次,终于决定入乡随俗,抬手想拧瓶盖,却发现瓶盖早已被贴心地拧开过了。
      邵殷在一旁彬彬有礼地一点头。
      “······”
      冰冷的水流滑过肌肤,邢岑颤抖着呼出一口热气,邵殷发现,她的脸惨白得吓人。
      “是我的错,”邢岑忽然开口,“把个人情感代入审讯中本来就很荒谬。”
      “这有什么,你是人,又不是机器。”邵殷还是笑嘻嘻的,下一秒却突然压低了声音,“我的人分校内校外两条线,调查了一下赵天乐在两个月内的密切接触者,探究谁可能会给他不良引导,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
      邢岑一怔——就刚才审讯她情绪失控下的只言片语,邵殷就理解了她的意图。
      她说着打开手机,翻出一张很模糊的监控截图,是一个老人和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一起站在公交站台的身影。
      “那个老人,我挺面熟的,因为他也住在穷人区B区,而且是‘丐帮’——哦,就那天带你去的地下俱乐部——的常客。他的身份信息有点问题,名字叫许博明,估计是假的。他是赵天乐的邻居,平日里嗜酒如命,按照我的人的话说是‘以前包括赵天乐在内大家都对这个醉鬼敬而远之,而这几天赵天乐放学经常去他家写作业’,我就搞不懂了,是忘年交吗?”
      “······你的人?”邢岑挑着一边眉。
      “哈哈,穷人区监控不行,只能用人力,你那天在丐帮看见的全是我现成的眼线,甚至包括穷人区的一些流浪儿童——怎么样,很有福尔摩斯那套吧?”邵殷落落大方地一笑,继续道,“校内是市局的专案组去查的,他们现在不太敢跟你交流,我就一传话筒——因为响应教育局‘改革开放,走出国门’的政策,边城中学很fashion地给每个班都配了名外教作为青少年辅导员。小张刚刚重审了楚源灏,楚源灏说赵天乐和他们班外教走得是肉眼可见的近,而且他的话里对于赵天乐和那名外教的深交表现出了不情愿。”
      “······等等,那名外教的照片给我看看。”
      屏幕上的外国男人大约30岁,一头金黄鬈发,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精悍结实的小麦色手臂,眼睛深邃有神,鼻梁高挺,笑容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看到照片的瞬间,邢岑的语气降至冰点,甚至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我早该猜到的,他是拉赫曼德的人。”
      “所以,如果就现在掌握的信息来看,那名外教和老人是同伙的可能性有多大?”邢岑掐着眉心道。
      邵殷干笑了一声:“百分之百。”
      “因为就在半小时之前,边城中学说那名外教突然离开了学校不知所踪;而那名老人在今天凌晨4点左右就失踪了。”
      邢岑抬眼看她,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压抑着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话——两名嫌疑人几乎同时在关键时候失踪,这太巧合了。
      手机突然催命地狂响起来,邢岑刚接起,徐枣就连珠炮似的甩出一大段信息,语速快得吓人:“邢队我这两天查了五个边检站的宠物运输情况,发现边检站五在今天下午2:30有一辆宠物半专列出站,一批冷冻货物和大约二十条中型犬,包括松狮和拉布拉多······”
      邢岑一瞥手表,太阳穴直跳:“现在都已经3点——”
      “是的,现在那辆列车大约已经开到京州了!”
      邵殷插话:“可是你们的线人说,拉赫曼德运的□□运往坤州?”
      手机里传出的声音都快急哭了:“是的,我也很难解释现在的情况,这辆列车相反的路线也是我们第一次去边检站排除它的原因······”
      “······”
      似乎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什么,邢岑的眉微微蹙紧,两秒后捏紧手机低声道:“让他回来。”还不等邵殷提出疑问,她就迈开长腿朝警局后门走去:“备车,现在去京州截货。”
      邵殷摇摇头跟了上去——现实总是如此,即使开了二倍速般线索汹涌而至,还未理清头绪,就在和嫌疑人的时间赛跑中输得一败涂地。

      十分钟后。
      改装皮卡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徐枣用规范得堪比教科书的姿势开着车;邢岑坐在右侧,头微靠着窗,抱着狙击枪阖眼小憩;邵殷坐在左侧佯装望着窗外。在皮卡后不远处,跟着一辆便衣警车。
      最终还是邵殷干咳了一声打破死寂:“那个······虽然已经发了协查通告,但是你们也知道截住的希望很渺茫,对吧。”
      沉默。
      正当邵殷识趣地想继续看风景的时候,邢岑突然开了口:“不如来分析分析原因吧。”
      “我们前期——乃至整个专案组前期的调查大方向完全错误。我把重心放在了父母身上,把报复父母看作赵天乐的心理动因,甚至因为怀疑过赵天乐之所以年龄如此幼小却得以接触□□是受了父母的教唆和引导,在调查他的父母上花了大量时间——也就是说,把这场绑架的幕后指导者想得太浅层了。”
      “父母,这让我想到一部外国电影的结尾。”邵殷喃喃道,“‘没有坏的庄稼,只有坏的庄稼人’——可是赵天乐的父母和他的交集少得可怜,根本没有管过他。”
      邢岑微微一颔首:“所以其他人才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当我真正见到这名嫌疑人的时候,我发现他的思维比那些初中生对金钱和目光的盲目追求要深得多——他极度自轻自贱,并且仇富心理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孩子的范畴,甚至还有明确的仇视对象——楚源灏。这场绑架比起表演性质,更像是一场——飞蛾扑火。这个词用来形容拉赫曼德对人精神控制的作风,简直是再合适不过。”
      “而为什么之前我们如此迟钝,没有把这起涉毒绑架案往拉赫曼德的□□案上靠呢?”邢岑做了个深挖的手势,“第一,拉赫曼德可不屑于小孩子过家家,毕竟我们只是在阁楼上发现了□□种苗,这种东西在黑市里卖得比草贱,不要说他的父母是成年人,高中生交易的案例也比比皆是。第二······”
      “······法检出得太晚了。”邵殷目光陡然变沉,“正常流程24小时就能出结果,可是这次我们等了整整三天;哪怕就是早2个小时确定□□藏在这批宠物犬身上,我们也都不至于落入现在的被动局面。”
      邢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推理需要数据的支撑,这才是最客观的原因,只不过不好说出口罢了。
      “但是,你没有觉得我们的推理本身也有疏忽吗?”邵殷心中一动,“我们都在分析赵天乐受到的引导,就没有好奇过他作为一名初中生本身的动机是什么?”
      邢岑身体颤了一下,好像在笑,接着不答反问:“你认为赵天乐被利用的心理雏形是什么?”
      “······”
      那短短的两秒钟,之前设想过的无数答案,金钱、目光、仇视父母,或者更靠谱一点儿的,仇富——都在邵殷心中飞快地一闪而过,可是鬼使神差地,她面对这个千载难逢的能够从眼前之人身上挖出一点什么的机会,毫不犹豫地给出了一个最不靠谱的答案——
      “楚源灏。”
      邵殷听到自己如是说。掌心由于紧张微微汗湿,可是邵殷却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勾起。
      没办法,她是赌徒。
      邢岑惊讶地瞥了她一眼,又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有意思,”邢岑拧开黑色的茶杯喝了口,一股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 “你这个理论可就有点儿惊悚了——”
      “你觉得是赵天乐故意让楚源灏在狗绳上留下那枚指纹——也就是放走那只狗?”
      邵殷缓缓点头。
      “哈,等······等等,”邢岑失笑,同时放下茶杯倾身看着她,“我们假设引导者策划绑架是为了分散警力和引导社会舆论,那么为什么要让——至少也是默许楚源灏放走那只拉布拉多?”
      “可是如果不是赵天乐的设计,他为什么要在和他的引导者谋划一起绑架案的那几天邀请楚源灏去他家呢?是巧合吗?为什么偏偏是那几天?”
      “······”
      “你在质疑毒贩的动机,是有道理。”邵殷目光晦暗不明,“那只狗被放走后正好就以异常的状态死在了我们楼下,你不觉得这太过巧合了吗?如果没有这段插曲,我们根本就不会联想到这起绑架案和拉赫曼德□□案有丝毫关系,这当然是拉赫曼德的人求之不得的。”
      “但是——”邵殷突然摊开双手,真诚道:“因为我的失忆,我名为拉赫曼德的这根神经绷得没你们那么紧,但这也使我一个局外人能够拥有更为开阔的视角。”
      “你们的线人说拉赫曼德近期有一批□□交易,那么是不是就一定代表着,你们发现了一批□□,就一定是拉赫曼德的手笔呢?”
      “什······”邢岑的瞳孔骤然压紧,直至如针。
      “线人给的路线是边城—宛西—合庆—三水—坤州,而现在这批毒品正在运往京州,南辕北辙。你的第一反应是线人传来了错误信息,在基于你对这个人极度信任的情况下,你让这个人回到你的身边。”
      “但只要你多想个一两秒,就会发现第二种可能——也许你的线人没有传出错误信息,这批□□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巧合呢?”
      “让我们在回到原来的视角吧——你说那个外教是拉赫曼德的人没错,但那个老人和他消失的时间相近就代表这两个人一定是一伙的吗?假设一下,是拉赫曼德的竞争对手要运来一批□□,所以教唆赵天乐配合一起绑架案声东击西干扰警力;正在紧张的预备期,拉赫曼德的人也潜入了边城,对赵天乐进行了洗脑,所以对金钱并不感兴趣的赵天乐选择了服从拉赫曼德,表面上演戏,暗地里却放走了那条至关重要的拉布拉多,一切不也很顺理成章吗?反正警方截住那批□□,对拉赫曼德本身是有利的。”
      邢岑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笑了起来,劲瘦的脊背微微颤抖:“·····你在讲故事。”
      “没关系,我喜欢故事,”下一秒她姿态放松地靠在后座上,话语的主导权却又无形中回到了她的手里,“按照你的设想走下去,审讯你也看了,谈谈你对楚源灏的印象?”
      “说实在的,胆小,爱哭,还稍微有点精明·····像只老鼠······”
      “不需要比喻,”邢岑破天荒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有点冷,“那么试想一下,如果法检出得早一点,我们在审讯前就得知了狗绳上有楚源灏的指纹,楚源灏在我们的逼问中,用他那点儿精明的小心思,觉察到指纹可能是个很重要的东西,他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隐瞒。”邵殷脱口而出。
      “bingo,”邢岑散漫地打了个响指,唇角微微勾起,“那么结果显而易见,楚源灏立即会荣升专案组的第一嫌疑人。”
      “所以你的猜测很对,这就是栽赃——一场明目张胆的栽赃。”

      审讯室内。
      赵天乐还穿着那件沾满草根土渍的薄羽绒,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微微晃动。他的背后,雪白的幕墙上,红色的数字不断在漆黑的电子钟上跳动着。
      似乎是感觉到有点无聊,他轻轻哼起了小调:“两个小木偶呀······”
      “一生一起走呀······”
      “一个倒霉蛋,没有头也没有手呀······”
      “那可怎么办?”
      “抓来另一个······”
      “剁掉他的手呀,砍掉他的头······”
      “两个小木偶呀,一生一起走——”
      童谣戛然而止,五官明朗的少年抬起头,对着监控缓缓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青涩的笑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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