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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谋杀未婚夫 谋杀未婚夫 ...

  •   我叫赛博·莉莉,从年初开始计划谋杀自己的男友。

      看着你一头仙人一样垂到膝盖的乌黑长发,白色T恤下的雪白肌肤,脚上穿着的是我去年给你买的那双黑色坡跟凉鞋,一双细长上挑的眼睛,看着我时的眼神永远像在看大便——尽管我知道那眼神之下埋藏的深情与眷恋从不作假。还有那和外表完全不相称的、尝起来宛如水蜜桃一样甜美可人的双唇。

      我默默数着你从台阶走到我面前的步数。

      水晶坠子在你洁白的耳垂上摇晃来摇晃去,我知道,那是我表面淡漠的恋人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跃,快步走来见我。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十年的纪念日,也是订婚一周的纪念日。

      “赛博。”

      我热烈地环住你的脖子,给了你一个法式深吻。可你到底还是羞怯,哪怕面对深爱至此的恋人也只敢伸出一小截粉舌尖,如此可爱而小心翼翼地舔吻了我的牙齿,末了轻轻咬了下唇,用牙齿把那块粉红而柔软的唇肉叼起来,然后放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我的。

      “赛博,”你往他耳边故意吹了口气,弄得我痒痒的,我没错过你眼里闪过的恶作剧成功的笑意,“想在星期一的晚上八点到芬芳厅跳一支双人舞吗?”

      “如果对方是荀先生,那么,”我把你的身躯重重放倒在沙发上,执起你的右手,像过往无数次一样,放到唇边浅吻了一下,“我很愿意。”

      结果这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你的肺炎又犯了,我们最终没能去跳舞。

      看着你躺在单人沙发上的可怜模样,紧紧攥着胸前的衣服,却还有心情顾及我的情绪,转头安抚一笑。双腮上两抹病态的红晕,肺部好似个漏了的瓦罐,你咳嗽的像夜里的狂风恬不知耻的往肺里灌,一点都没有当年东区第一战神的神气,仿佛一瞬间从神明跌落深渊,变成乞丐都不如的小角色。

      我默默鄙夷你此时的模样,也不屑于趁此时杀了这样的你。这是几年前的战争为你留下的病痛,想到这里,我的怜悯之心竟隐隐发痒——因为你再也拿不起心爱的剑了……

      到厨房去按照以往的配方,我很快用卢卡斯的配方(我们的老战友兼医生)做好了一杯止咳糖浆,前段时间还为这不知不觉间熟练的手法而惊讶过,现在已经完完全全习惯了。

      你接过那杯糖浆,朝我眨了眨眼,“赛博,你又忘了可以用魔杖。”

      “没错,我真是个不称职的男巫。”我有些懊恼,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太久,西区教会我的古老咒语逐渐在脑海中生锈。其实最近魔杖也不太听使唤了,也许是因为它隐隐知道我背叛了魔法。

      为了展示自己对于魔法的熟练一如当初,我召唤了我那已经和筷子没什么区别的老伙伴,挥了挥它,散落些许金粉在空中,变幻出一个小小的虚拟芬芳厅来。里面是两个牵着手、勾着肩跳华尔兹的男人虚像,虽然模糊得看不清表情,但他们周身的氛围可是甜蜜极了。

      “这是我和你。”我指了指这两个小人儿。

      你绽开一个浅浅的笑容,被长长黑发遮住的两个梨涡若隐若现。我瞧着你,想起方才得知下雨时你那偷偷不快的神情。可怜的你,一定很想去跳舞吧?就像小时候想去游乐园却突然生病的我,只能望着同伴们快乐登上大巴车的背影。

      “精彩极了,赛博。”你朝我这边靠了靠,用手肘紧贴着我,身上盖的薄毯子也分了我一半,“你说这两个小人儿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要讨论一会跳舞结束是先喝莱茵白葡萄酒,还是马克布鲁涅尔葡萄酒?”

      我默默地又把那半毯子匀回他身上,“虽然往往都是空谈。我们总能一直跳到深夜,等要讨一杯喝的时,早就不剩什么好酒啦。”

      “话可不能说的那么绝——偶尔几次,还是有几次的——有个靠谱的侍者给咱们留了几瓶雪利,咱们喝的简直是找不见东南西北了,最后互相搀着回家的样子,我记得比3094年那场战争结束时还惨。”

      “可不是嘛,酒真是祸害人。”我把你的冰凉的手放在手心里,呵了口气,“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跳舞,你问我要不要跳日耳曼华尔兹?”

      “啊,你是说那种要频繁交换舞伴的舞。”你叹气,“和一个男人跳舞本来就不寻常,对陌生男人来讲跳一轮就更是足矣了。我以为比起我来,你会更想和那些穿红色玛丽裙的姑娘们跳舞。我队伍里的好几个士兵都被她们的香水味迷住了。”

      “你以为我也被迷住了?”

      “你以往确实和不少姑娘闹过绯闻。”

      你像个小猫一样心虚地往后躲,被我抓住后,挣扎了一会,然后乖乖地任我在你额头上轻轻亲吻了一下。

      “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我的确曾有过几个前任,但大多数绯闻都是炒作的。”我把你的头放在我肩膀上,嘲讽似地勾起了唇角,“那会忙着写歌忙着演唱会,大概只有狗仔会以为,一周睡眠时间不足五小时的人能一天同时和三个女人在一起吧?”

      你被我逗乐了,迷人的红晕随着苹果肌往上移了移,“谁叫你是摇滚明星呢。摇滚明星无所不能,你的上帝都管不了你。”

      “上帝已死,咱们都是神弃之子。”我顺着你的话往下说,用充满爱怜的眼神看着你,“要是他真的存在,我日日祈祷,你的病怎么会没有好转。”

      “肺炎而已啦,你太紧张了,赛博。”

      明明你才是病人,我苦涩地想。

      你似乎看出我的欲言又止,企图用你笨拙的语言系统安慰道:“老实说,肺炎不算厉害的,就是咳嗽有点麻烦罢了。我身体也好,躺几个小时就算过去了。以前还没遇见你的时候,刀伤、剑伤,多得能把人戳成个破箱子……”好像越安慰越糟糕。你的半张脸躲在蓝色的马克杯后面,在氤氲的雾气里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像个暂时失掉羽翼的天使。

      “那是外伤,有卢卡斯在早晚能治好。肺炎不一样,你犯这个都成惯性了,现在是我在你身边照顾你,如果哪天我病了,或者死了怎么办?”

      “不会有那一天的。”你嘴角上扬,两只黑色的瞳孔里映照着我忧虑的面孔,好像我的两个小小灵魂被吸进你的眼睛里一样,“我的未婚夫这么厉害,全西区人民都尊重你。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死的。”

      我没来得及再多加争辩了,因为你小小地痛呼了一声,理由是腿有点抽筋。我记得这是3094年你被流弹炸到留下的后遗症。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在我还未察觉之际,手就已经攀上你抽筋的右腿,开始像往常那样轻柔地按摩。

      我可能不是个粗糙的男人,但任凭世界上最细心的人,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考取一张按摩师资格证。于是最开始同居的那段日子,你都抗拒我为你揉腿,甚至夸张地抱怨“你按摩带来的疼痛就像我的小腿上被流弹炸开三次,外加被B星原始人的箭弩射中”。

      知道你是世界上最不会照顾自己的人,西区政府给军人的那点钱你也向来掐着裤腰花,去昂贵的按摩馆必然不会成为你消费清单里的一项。彼时尚且深爱你的我,苦练按摩三月,最终成了你的情人兼专属按摩师。于是每一个下着阴雨的晚上,我都成了脆弱的你不可或缺的必需品。

      顺着细瘦的小腿按揉,你这些年真的瘦了不少,骨头在手心里硬得硌人。

      我不清楚这世界上所有隐藏恨意的人是否都如我这般,会替恨之入骨的人日复一日地揉腿、做止咳糖浆,无微不至地照料,甚至假装爱他到连自己都分不清真假的地步。

      我随便抚过一处你的伤疤,都能极为清晰地记住它的时间地点及原因,譬如脚腕上的,是3093年1月被趴在地上拼死一搏的敌人用匕首划破的,膝盖上的那处,是在封锁线里饥饿至极的你上树捉鸟时被树枝蹭伤的……

      这让我感到铺天盖地的痛苦。尤其是每一次望着你的脸颊,你那个被冰冷眼神掩盖住的可爱灵魂几乎迷得我神魂颠倒。

      在这个拥挤而甜蜜的单人沙发上,时间不再流逝,只有我脑海里的思绪如潮水一般不断上涨,仿佛要淹没整个世界。

      就着檐下零星的雨点落地声,你阖上了双眼。我吻了你的睫毛,就像吻了黑天鹅合拢的羽翼。

      所以请你原谅我,把杀死你的计划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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