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华寻洲

5、5

　　下课铃响，蒋云落深深打了个哈欠，前桌伸了一半懒腰突然定住，然后歪脖子向蒋云落求救：“抽筋儿了，快快快捏捏！”。
　　“嗨——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哦，上辈子伤天害理，这辈子选修物理！”
　　“上辈子我一定是被雷劈死的，要不然这辈子怎么会和电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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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一个个的都别贫啦，下周连着下课测试听清楚了没。”物理老师嘴边的小蜜蜂震得人脑仁儿疼。
　　“嗨呀老倩儿你就行行好吧，我们都是上有老上有老的啊……总得给我们时间复习一下，刚学完就考啊——”教室里浓浓的哭丧氛围都要溢出来。
　　这会儿蒋云落已经面朝练习册缓缓倒下并且没有声音了。
　　“欸！”后桌的柳楠戳了戳蒋云落的后背，“用不用给你叫个救护车。”
　　“我在吸取知识，你不要打扰我。”
　　“……”
　　“食堂的饭要被那帮饿死鬼抢完了，你确定不要中断一下？”

　　多亏了上午最后一节物理课张倩姐姐的15分钟拖堂要不然菜盘子都不能这么干净。好不容易在老虎嘴里剩的青椒炒牛肉，在阿姨的抖手神功下只剩下了蒋云落嗤之以鼻的青椒和深埋于其中的几块牛肉。
　　食堂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学生在聊天，蒋云落挑了个没人的空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李灿端着餐盘凑了过来，不像蒋云落，李灿的餐盘里只剩下了惨兮兮的青椒。
　　“哥，让我尝一口你的菜呗~”
　　蒋云落正低头炫饭，准备回教室看题，只是敷衍了一声：“嗯。”
　　对方的筷子精准无误地瞄准青椒之下的牛肉并快速进了李灿脸上的无底洞。
　　“嗯~还是肉香！”
　　蒋云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牛肉惨遭抢劫。
　　“卧槽！我牛肉！！！”
　　又顾及桌上还剩一半的饭，蒋云落只能抄起一边的餐巾纸朝逃跑的人砸去，嘴里还含着饭模糊不清地喊：“李灿！你#￥%*&……%@#……！！”
　　李灿端着盘子猴儿一样蹦走了，只剩下蒋云落独自为牛肉黯然神伤地扒饭。
　　听见面前餐盘放下的声音，蒋云落下意识护住自己的饭。
　　“那个，”前面的人开口，“你的青椒炒牛肉可以分我一点吗，我拿别的菜和你换。”
　　蒋云落抬头看见自己的好兄弟，刚想喷他两句，话却又咽了回去，还是不想因为一片牛肉给别人留下凶狠且护食的印象，闷闷道：“拿！”
　　秦空从蒋云落餐盘里夹了一筷子青椒，又用一大筷子椒盐排条补上了。
　　蒋云落从饭里震惊地抬起头：“你……咳咳咳！！！”
　　蒋云落想伸手去拿餐巾纸，但奈何扔得太远，秦空郑重地接过隔壁桌递来的餐巾纸并到了声谢又递给蒋云落。
　　蒋云落接来纸擦擦嘴道：“你怎么有椒盐排条的？”
　　“哦，食堂里有认识的人，经常拖堂就让帮忙多留了一些，吃完还有。”秦空不紧不慢地答道。
　　“哦……”蒋云落托着腮品尝着排条。
　　“唉？让我看看有什么好东西不和哥们儿分想一下。”李灿闻味儿赶来。
　　“滚！”蒋云落一手护住盘子一手抄起餐巾纸以示威胁。
　　“哎呀，就一口，就一块还不行吗~”
　　“别怪我手里的餐巾纸不长眼！”
　　一场关于椒盐排条的战争即将爆发。
　　午自修的铃声响了。抬头才看到食堂只剩下了他们三个。赶紧管阿姨要了个塑料袋把椒盐排条打包，三人便奔向了教学楼。

　　或许是被椒盐排条勾去了魂儿，蒋云落在关活页本的时候走神夹住了手，但是在课堂上又不敢嚎出声，只能龇牙咧嘴向一边的秦空求助。
　　铁圈有些锋利，活生生在指尖上夹出来一个小口子，蒋云落只敢张嘴无声地吼叫。
　　“蒋云落，”戴素琴回头刚好看见这一幕，“面目狰狞的干什么，被夹尾巴啦？”
　　“的确被夹了，夹手了。”蒋云落憋着不让自己咆哮出声来。

　　接到允许去医务室消毒的圣旨，蒋云落看着手上的夹痕，正感慨幸好夹的不是右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门口出去，是刘一杰。蒋云落回想起来，刘一杰上午好像只来了两节课，出操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蒋云落也没多想，消完毒就匆匆回教室了。
　　“哥，你的椒盐排条呢，给我整一口。”
　　“同样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蒋云落从书包角落里翻出来被压扁的塑料袋。
　　“还要吗？”塑料袋里面的排条已经被菜汁泡得大了一圈。
　　“要要要！”李灿两眼放光，张开嘴。
　　“不给。”蒋云落把排条塞进了自己嘴里。
　　“求求了，今天吃不到我会遗憾终身的——”
　　“滚滚滚，不给就是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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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不给给不给！”李灿把手伸到蒋云落腋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先哈哈哈松手……”
　　蒋云落将塑料袋死死护住，两人一上一下叠在一起扭曲起来。
　　“咳……”身后边一声咳嗽，蒋云落扭头，看见秦空手里拿着一袋完好无损的椒盐排条，随即立马翻脸把怀里的塑料袋扔给李灿，示意秦空赶紧把袋子藏起来，装模作样地说：“给你给你给你得了吧，跟疯狗一样。”
　　得逞了的李灿美滋滋拿着战利品回座位去了，趁着那个傻子还在品尝时，蒋云落偷偷摸摸把手伸进秦空书桌里，看着伸进自己书桌里的手，秦空下意识避让，看着蒋云落，对方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顺利拿到椒盐排条，正当蒋云落悄咪咪打开塑料袋，一个阴影笼罩过来，是手里拿着塑料袋的李灿目光不可思议地看着蒋云落手里的袋子。
　　“没想到兄弟一场那你竟然背叛我！！！”
　　“谁背叛你了啊！我不给你一袋了吗！”
　　“别废话，你手里的赶紧给我一口！不然，不然……”
　　“不然怎么样？”
　　“不然……哎哟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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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在教室里追闹的两人，秦空脸上不自觉露出笑。
　　“班长你笑什么呀？”前桌转过头来问。
　　“咳咳，没事。”秦空意识过来又低头看书，前桌凑过来看到了一道长的令人发指的物理题，从此年级上就流传着1班学生看见难题就会傻笑的传说。

　　白天开始慢慢变短，下了晚自习后天边就只剩下最后一抹夕阳映着云汐，两边栽满银杏树的人行道被穿着的学生们填满，自行车上的铃铛声和熙熙攘攘的人群给了这份独属于老街的繁华。
　　大门推开，阳台上的人背对着缓缓吐出白烟，听见开门的声音转头看，慌张拽过来烟灰缸把刚吸一半的烟碾灭。半晌开口：“回来啦，我去做饭。”
　　“嗯，”蒋云落应了一声，刚才的画面他权当没看见一样回了房间。
　　今天各科老师不顾学生性命，再加上物理又要阶段测验，蒋云落搞完这些已经是深夜快一点半，蒋云落看向寂静的窗外，暖黄色的路灯照在沥青路上，对面仅剩几盏广告牌亮着，一切都睡着了。蒋云落关上台灯拉起窗帘，静音的手机屏幕亮了，屏幕上赫然是一条消息：
　　秦空：你生日是几号？
　　过了一会儿消息又被撤回。
　　秦空：睡了吗
　　Jyl：要睡了
　　秦空：那晚安
　　蒋云落想问怎么了，奈何自己太困了只想倒床上睡觉。
　　Jyl：晚安
　　Jyl：[动画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