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入夏》奈梅

6、他

　　六：他
　　凌珑靠在床头，用铅笔在画纸上一笔一画勾勒出他的外形轮廓，对每一处细节都要更加严苛，笔尖轻轻在纸上摩擦，下颚微收，骨感又朝气。凌珑全神贯注，可当画到手的部位时，她有点愁。
　　叶一帆的手贴在鼠标上，根本掌握不了分寸，要不就是画粗，要不就是画太细，可是就差这一小部分可以完成了。
　　凌珑仔细观察着，想找到下笔处。
　　手掌骨节分明，纤细修长，白皙光滑，手肘上有一个浅浅的痣，淡淡的棕色，指尖还带着点肉粉色，实在好看。凌珑有点入神，看得昏昏沉沉，渐渐闭上了眼。
　　过了半个多小时后，叶一帆才结束课程，他回头刚好看见熟睡的凌珑，默默收了电脑，小心翼翼地扶她躺下，帮她将薄毯盖上。正巧看见一张画像，里面的人正是他自己，少年半弯着身子，对着电脑学习，画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了，就只剩下手的部位没完成。
　　他抽出画本和笔，帮她完善最后的部分，又帮凌珑修改了几处细节。
　　手轻握着笔
　　画画对他来说好像并不是难事，反而游刃有余，没几分钟，整幅画的场景人物就展现出来了。
　　叶一帆突然有点不明白自己的做法，为什么会想多管闲事帮忙改画，他就是想让凌珑有一幅令她满意的画。却又有点小开心，他想或许是因为自己也能当上别人画的对象了。
　　叶一帆把画放在一边，也在床上躺了下来，翻着手机里的一些新闻，有时候退出页面和别人打字聊会天。但始终很安静。
　　“打游戏吗？”另一边给叶一帆发来消息。
　　“不打，影响睡眠。”叶一帆瞥了一眼凌珑，凌珑还睡着，很安静地卧在一边一动不动。她轻闭着眼，眉眼带着淡淡的笑，应该是做了什么美梦。头发披散着，睫毛弯弯，唇是粉色的，应该是草莓的味道。
　　……
　　凌珑睡得很沉，估计是床太舒服了，所以醒来时天都黑了，准确来说是晚上十一点。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没有星星，只有一点点的月光，夜里静悄悄的，仔细听能听到隐约的蝉鸣声。
　　凌珑有点朦胧，好似还没睡醒，揉了揉眼，刚想起身却发现外面的天是黑的，她摸索一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11：03。她睡了整整八个小时，而且还是在叶一帆的床上！她顿时睡意全无。
　　凌珑蹑手蹑脚起来，想先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醒了？”床头传来富有磁性的男声。
　　凌珑不好意思别过头：“嗯，我不小心睡过头了，你干嘛不叫醒我。现在根本睡不着了，生物钟完全打乱了。”
　　叶一帆起身开灯：“这也能怪我？我爸说让你多睡一会儿，没想到你是真的能睡，午觉睡八小时，跟猪一样。”
　　“……”凌珑知道自己没理，识趣地闭嘴。
　　“还干嘛去？”叶一帆问道。
　　“我回去睡觉。”凌珑往门外走，“你也赶紧睡吧。熬夜容易猝死。”
　　“我下午也睡了几个小时了，刚又被你吵醒，不困了。”叶一帆揉了揉头发，声音低沉许多，“晚上就先待着儿吧，你来回跑累不累，别出去吵到他们了。”叶一帆劝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凌珑有点为难，还是拒绝道：“男女授受不亲，礼也。”
　　“现在可真有文化，又不是没睡过。”叶一帆没再挽留，“随你。”
　　他本来就只是希望爸妈能睡得好一点，也不希望凌珑来回折腾，才这么提议的，既然凌珑介意，他也不勉强，反正对他而言无所谓。
　　没睡过？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凌珑转身离去，没过几秒又半路折回来，拿走床头的画。
　　“这……你改的？”凌珑有点心虚，叶一帆应该没看出这画的是他自己吧，可是转念一想，她有什么好心虚的，她几乎画遍了所有人，画叶一帆又有什么奇怪的，参加比赛需要而已。
　　叶一帆瞥了一眼，淡淡说道：“嗯，你把我画得丑死了，我还不能改一下？”
　　凌珑懊恼，原来叶一帆已经认出来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这次就认出来了呢？
　　“呵呵，你本来就长这样。少自恋了。”凌珑嘴硬道。叶一帆其实修改的确实很好，把一些细节改得更加完美了，但大部分还是保留了她的创作，整幅画总体来说要比之前好了一点点。
　　凌珑拿着画回到自己房间，她实在无聊，精力充沛。凌珑看着桌上的好几张画，觉得很有成就感，拍了照片发朋友圈。叶一帆的画像摆在最前面，也是其中最好看的一幅画。
　　凌珑对着那张画发起了呆，她又想起下午的时候，好像很普通的画面被加上了好看的美颜滤镜，让她有种童话故事般的感觉，一大堆奇思妙想在她脑海涌现。
　　这时候手机电话铃正好响起，来电显示：妈妈。
　　“喂，妈，怎么了？”凌珑有种不安的感觉。
　　陈言芳的声音听起来严厉了许多：“你大半夜不睡觉就弄这些东西？天天不务正业，我是让你去学习的，不是让你度假去的。十一点了还不睡觉？一点自控力都没有，以后能干什么事。画画没天赋，学习不努力，你拿什么竞争，你还以为你是五岁小孩呢？凌珑，你十五岁了，明年你就要中考了，还要我说多少遍！”
　　陈言芳丝毫不给凌珑解释的机会，快言快语，劈头盖脸一顿骂。
　　凌珑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屏蔽陈言芳。
　　“不是，我……”
　　凌珑刚想解释，却再次被陈言芳打断：“我下个礼拜就过来管着你，现在居然连觉都不睡，天天只知道玩，你这样子怎么考高中？看来我不在你连该干什么都不知道了！这几天你给我安分一点！”
　　说完，电话被挂断。
　　凌珑格外平静，脸上没有一丝喜怒哀乐，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习惯这种被冤枉，从来不听解释的环境了。陈言芳一直以自我为中心，从来不会去了解过程，只在意结果。这就是她。
　　凌珑叹了口气，明明什么都没干，却突然觉得好累，她靠在床头，连上耳机，找了英语口语循环播放，好让自己能尽早安心入睡，不用再担心这些烦人的事情。
　　睡不着的时候，她总是用英语口语或者数学网课来帮助睡眠，这对她来说效果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