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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干一票 ...

  •   “不知道友考虑得如何?”

      室内昏暗的灯光照不出顾吹灯眼中流淌过的一缕暗光,他看着阮渚闵,笑意吟吟,全然不像是在讨论杀人放火的勾当。

      阮渚闵本能地感到不适,他此刻看向顾吹灯,莫名感受到一种同对上海棠话本中楚清慈无二的阴冷感。
      这种如被毒蛇缠绕的不适感让阮渚闵的眼神变得更冷,他审视地看着顾吹灯,半晌,才开口道:“剑修所求光明磊落,我不会为己身作奸犯科。”

      顾吹灯神色如常,显然是对这个结果没意外:“料想如此,只是阮道友骤然一问,倒叫我先前迟疑了些许。”

      阮渚闵淡淡瞥了顾吹灯一眼:“我自有我的用意。”
      他言罢,掏出方才稍稍操作了一番的小灵通,碎雪似的面庞尽显锋刃:“顾峰主,你的歹心已经被我用小灵通录下,我会如实告知苏尺鸹,让她行掌门之责,消除你这等胆大包天的想法。”

      顾吹灯看着阮渚闵一脸郑重地对着自己举起小灵通的样子,只觉得这种行为于对方那般冷淡的性子显得太过超前,叫他差点没反应过来。

      而阮渚闵还在平静补充:“还有,你提醒了我。”
      “与其同你这般阴险狡诈之徒交易,我不如携此录音前去寻季北星,让他开价雇我护他。”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而顾吹灯看着对方严肃的样子,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阮道友真是心思活络。”
      在对上阮渚闵越发冷冽的目光后,他双眼仍止不住笑,只是压下嘴角,稍稍抬起手以示屈服状,接着看着对方,十分谦卑地问道:“所以,道友要以什么立场亦或是什么话术让对方开价呢?”

      好问题!
      这个问题叫略有不耐的阮渚闵一下子顿住了,他陷入了头脑风暴——

      天玄待他不薄,顾吹灯又是天玄的峰主,二者不可割裂,届时他若真去寻路季北星,恐怕为了天玄的声誉也不能坦然将顾吹灯的杀意告知。
      若是这般,那他还能说什么,说‘我知道有个人想杀你,你开个价,我保你不死’么?
      这样听起来,似乎他才像那个强行上门收取保护费的大恶人……

      越想越是荒诞,阮渚闵不由沉默了。

      顾吹灯看着对方眼里的迷茫,心里的那点被勾出的恶劣一下得到了满足。他抬手抵住唇,勾起一个笑,一时愉悦——
      阮渚闵此人,着实有趣,看着死板,偏偏每回做事都脑回路清奇,显得毫无章法,但若要说他聪慧,偏偏那些东西天马行空,有种清澈而脱离实际的迟钝。

      顾吹灯很知分寸,也善于把控节奏,他知晓这样的沉默延续下去就要过了头。而想到先前阮渚闵提起季北星时那种流畅的口吻后,他眸光微闪,状若无意地开口道:“阮道友的反应,像是听过季北星这个名字。”

      按理来说,阮渚闵来到绿江世界不过几日,去往的地方又不多,不应该轻而易举知晓天玄峰峰主随口说出的一人才是。

      阮渚闵读懂了顾吹灯话里隐含的意思,他从方才的头脑风暴中抽离出身,但对上顾吹灯,他不欲解释过多,只冷淡回应道:“巧合而已。”
      他对顾吹灯的观感不高,不想同对方说太多关乎自身的事情。

      阮渚闵一直很信奉自己的直觉,虽然顾吹灯的武力值比他差许多,但每次对上对方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他都能感受到对方强大的气场,甚至于有时他会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在气势上落了一截。
      对方看向他的目光也很奇怪,时而像是看某种死物一般的冰冷无波,有时眼里似乎又有一点温度,游离不定、飘飘忽忽,但都和对方脸上那种仿若定死而显得虚假的温润笑意所带来的感觉相差甚远。

      阮渚闵皱着眉头,他看向顾吹灯的眼睛,那双金色眸子此刻深邃如常,是那副死寂一般皮囊之中唯一活着的魂魄所在。
      他突然觉得有些不理解,只是沉默了许久,也只问道:“你是剑宗一峰之主,为何会和一个音修小辈过不去?”

      对于阮渚闵突如其来的发问,顾吹灯有一瞬明显的怔愣,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笑了笑,随意道:“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真的么?”阮渚闵毫不留情地拆他的台,“你表面随意,眼里却并不随意。”
      接着近乎是肯定地下了结论:“你想杀季北星,你不喜欢他,但似乎也没有很浓重的厌恶。”

      对对方的敏锐有些讶然,顾吹灯挑了挑眉:“你便这么笃定?”

      而阮渚闵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顾吹灯则低头沉思了片刻,似是妥协,再抬头时,只半真半假地说道:“我与那个小辈确实没有什么直接的仇怨,只是……”
      他稍作停顿,道:“我与魔界第三殿主不共戴天,而他痴恋季北星,不惜联合其他几殿搅弄风云,修真界因此生了许多波澜。”
      “不止如此,季北星兄长乃是剑盟盟主,你既然想接剑盟的任务,便也该知道我与剑盟盟主素来不合;再何况,我那蠢弟弟也因与季北星相恋而近乎疯魔……无论出于哪一点,我都确实希望他死。”

      顾吹灯说完这么长一段话后,阮渚闵的眉头已经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了:“顾峰主在说笑么?”

      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是他思想太落后了吗,大家都是来修真的,为了追求至高至深的力量搅弄风云他还能理解,怎么可能因为什么劳资强取豪夺而失序!?
      后面更是离谱,顾吹灯口中的胞弟,一个求大道者,所经历刻入骨髓的心魔竟然是和某一个人搞情缘!?

      疯了吧?
      那位叙音阁的少主是什么天才地宝得到了就能马上飞升吗?

      “在下可不爱说笑。”顾吹灯意含讥讽,“这些也不过冰山一角,修真界之中,爱慕那个小辈的人可多了去了。”
      他抬眸看向阮渚闵,意味不明道:“假使道友见了他,怕是也会动一动凡心。”

      阮渚闵只觉得不理解。

      季北星他当然见过,原先没想起来的时候没什么印象,但想起来之后印象倒还深刻,毕竟当时舟芥一见,对方自带打光,闪亮如灯盏,和周遭的正常人一比显得格外不同。
      但他又为什么会对一顶灯盏动凡心?顾吹灯为什么会这么想?

      阮渚闵道:“顾峰主这么说,是因为你见他动过心?”

      阮渚闵本是随口一问,顾吹灯却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季北星一个纯纯光环主角的清水白菜有什么好动心的,这简直是侮辱龙族的审美!
      在本性本能催动下,他口比脑快,直接便道:“那可不能,我只对阮道友动过。”

      顾吹灯话说完才反应过来,他心道不好,果然,下一刻,对方的长剑就又出鞘了。

      阮渚闵握着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爱说笑?我看顾峰主倒是挺爱说笑的。”
      他淡淡道:“纵是如顾峰主所言,得人爱慕之人无错,谁行错事即错在谁,迁怒无辜之人,是乃无能。”

      “阁下说的乃是君子之风。”顾吹灯的目光落在清无剑上,他轻轻啧了一声,“而我非君子。”
      “我非但不是君子,还是报复心极强的小人。”他伸手抵住清无的剑尖侧,将并未发力的长剑向后推了一点,“而你,给我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推开清无后,顾吹灯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把银色的匕首,他展示给阮渚闵,让对方看到匕首把上的龙纹镌刻,接着才勾唇笑道:“要不这样,我换一桩生意。”
      “既然你想顺应剑盟的公告来取我的剑,不如,你就将这把匕首,插入剑盟之内,如何?”

      阮渚闵自当不会同意:“据我所知,剑盟在此修真界应是统领执法的公盟,你这是想犯事。”

      顾吹灯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于我来说是犯事,但阁下又不是本修真界人士,算不得犯事。”
      “怎得剑盟让你做,你便做得?”见阮渚闵仍冷着脸不为所动,顾吹灯叹了口气,接着真情实感地开口,顺势将那代理系统发布的每日任务给做了,“道友修为高深、剑术超群,实乃人中之龙,剑道之巅……纵是潜入,也不会被人发现,没有被人发现,那便是没有做过……”

      顾吹灯马屁拍得半点不起作用,不见得阮渚闵神色松动,倒叫脑海中的托管系统十分灵敏地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今日每日任务达成,已获得任务奖励:气运+1,经过分析,您与任务对象的匹配成功率依旧为-100%,追妻路漫漫,还请努力哦~】

      提示音落下后,紧接着,一种玄妙的感觉忽而加之于身。
      顾吹灯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在这一瞬间,他的意识像是浸入水中的一片叶,窥探到了不曾探寻的水下世界,随后在下一个瞬间,灵感如潮水般退去,一切恢复如常。

      ……气运值增加,竟然是真的。
      这个寄生于他脑海中的系统,原来真的有些本事。

      顾吹灯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掩盖住眼中的一点讶然,随后他看向阮渚闵,继续道:“说起来这也不过是个俏皮事,算不得作奸犯科,何况在下相信道友可以悄无声息地完成。”

      示威确实要比杀人放火的勾当让人更容易接受。
      只是阮渚闵不理解对方为何执着。
      “为什么非要同我做交易?”他皱着眉头道,“便是我能做到,你的匕首莫非不会暴露你的身份?”

      而顾吹灯慢条斯理地回应道:“阮道友,我想你大抵是误会了,不是我非要同你做交易,是你急需与我交易,我只是替你出主意罢了。”
      “毕竟我是你的债主,你所求的现在掌握在我的手中,而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做慈善,所以给个机会,大家互利互惠罢了。”
      “至于暴露么……只要阮道友不被人当场抓包就好。”他轻笑一声,“剑盟是公盟,既然是公盟,那总得讲究证据,在下重伤卧病是事实,这么多人都瞧见了,即便他们认出那是我的匕首又如何,凭什么说与我有关。”

      好理直气壮又一点脸皮不要的反驳!
      但是诡异的十分有道理。

      这一番话成功把阮渚闵干沉默了。
      他抿着唇,一时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情况现在异常复杂,在他没有半点灵石还欠下了债务的情况下,短期以正常手段筹集大量灵石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如此看来,不伤天害理的情景下,出卖武力值似乎是一个可以考虑的选择。
      反正出卖给季北星是一套,出卖给顾吹灯也是一套,都是靠武力吃饭,情势所迫,干完一票就收工,没有什么干不得的!

      最终——

      “只此一次。”

      阮渚闵闭了闭眼:“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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