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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改主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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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动剑全身灵力周转,引得喉间又涌出腥甜滋味,阮渚闵轻咳两声,舌间沾了点血沫,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随后他将目光放在现下倒在废墟之中同样柔弱不能自理的顾吹灯身上,抿了抿唇,好看的眉眼里满是懊恼。
方才那几招他已经试出顾吹灯的修为大概在何种境地,最后那一招,对方分明是可以挡的,只是不知为何动作顿了一瞬,倒叫自己的剑畅通无阻地攻了过去,这才失了点分寸。
顾吹灯毕竟是小徒弟宗门的峰主,阮渚闵只为了取剑,不想太过粗鲁给小徒弟添麻烦。
所以他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住了洁癖,上前将人扶起背靠在碎成大块的玉石上。
指上沾上了一些衣上附着的泥沙,阮渚闵皱着眉头将手抽了回来,拿出帕子细细擦拭。
对方这副狼狈模样看着倒是伤得不轻。他暂且没有再提易剑之事,只是垂着眼,一边擦拭手指,一边忍着不适道:“顾峰主可有伤药?可要我去寻宗门的医修前来?”
顾吹灯现在身心都遭受巨创,目前正在重塑自己的世界观。
系统甚至比他还要震撼,杵在他脑里宕机许久,半晌说不出话来。
见顾吹灯没回应,阮渚闵微微蹙眉,蹲下身,低头冷冷淡淡地看了过去,加重了语气:“顾峰主?”
短暂凝滞的思绪,在片刻寂静之后,随着对方冷淡的话语终于开始运转。顾吹灯终于回神过来,他整张脸被揍到僵直不能动,只能艰难转了转眼珠子,朝着阮渚闵看去。
眼前人依旧身披霜雪,分明是苍白羸弱的倦鸟,弱小得可以被人随意圈养在掌心,却偏偏有着振翅飞天冲向云顶最高端的力量。
在这一瞬间,顾吹灯却仿若透过那一片白衣回到了第九殿——满屋的画卷,肆意张扬飞舞,如月似雪,高高不可攀、皑皑触不得。
“……”
顾吹灯喉里莫名干涩了几分,他大脑还有些混沌,循着本能刚想开口说什么。
谁想,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阮渚闵只觉得先前灵力周转诱发的疼痛感骤然加剧,他仍保持着蹲下的姿势,却不由闷哼一声。
随后,经脉中的灵气开始大肆冲撞,在光速间掀起一种炽热的鲜明痛感,叫阮渚闵整个人在片刻间犹如火烧一般。他眼里属于剑道天才俯视手下败将而高高在上的冷淡还未散去,便被突如其来涌现的痛苦神色覆盖。
在灵气与经脉的剧烈冲撞下,阮渚闵猛地吐出口血来,接着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便暂时失了意识。
于是,那片似乎带着冷沫竹香的雪白衣角就在这顷刻之间,轻而易举地倒在了顾吹灯的身上。
然后……倒得顾吹灯神色扭曲。
阮渚闵这一倒,虽是弱柳迎风,倒出的闷响更算不上震天撼地,但威力却不亚于开天辟地,一下让顾吹灯险些痛撅过去——毕竟那已经粉碎的骨头,在刚才的一触即发下礼貌性地又碎了几分,以对对方失力的一跌表示尊敬!
而在这种时候,那什么屋内飞画,什么清冷雪月,什么狗屁第九殿……通通就都化为了顾吹灯脸上被痛击而狰狞的扭曲神色。
而系统毫无察言观色之心,当场化身混沌磕学家,胡言乱语语无伦次地呐喊着:“好好好……好倒啊!你们这么玩我就会了啊!倒啊!都可以倒!倒出心心相印,倒出旷世绝恋,倒出蝉鸣盛夏……”
而这一碰撞带来的外力痛感也让阮渚闵的意识回归几分,他这才发现他整个人都失了力,此刻被动地压倒在顾吹灯身上,连根手指也动不了了。
鲜血还在从唇口中涌出,偏偏那种熟悉的酥麻强烈刺激感又在身体之中游走起来——阮渚闵猛然明白了,这是凰纹符发作了。
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汹涌的热气像是扑面而来般,很快将他淹没,身体那种病态的快感更是让他差点止不住呻|吟。
热、好热……
阮渚闵轻微颤抖,他的眼神逐渐迷离,眼前景色全化为空无,唯有脸颊处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忍不住地蹭动了一下。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却在下一个瞬间骤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猛地顿住了动作,难得清明了一瞬的眼里霎时间充斥着一种极为难堪的情绪。
但热浪源源无断,很快烧得他的大脑开始迷离,于是阮渚闵红着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使劲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熟悉的痛感并没有来临,阮渚闵被烧的意识混沌,他用着团成浆糊的大脑迷茫着,却依旧在恍恍惚惚遵循着本能用力,想要用痛感来换清醒。
而此刻,手臂被阮渚闵指尖掐出血珠的顾吹灯再次痛得脸色惨白,神色扭曲。
身上人还在无意识地用力猛掐,手臂上血肉模糊,鲜血飙流,痛得顾吹灯一口牙都快咬碎:
“碎了!碎了!要全碎了!……”
“阁下,贵客,好哥哥!求你,别动了!”
顾吹灯艰难开口,边说边去看倒在他身上阮渚闵,却发现对方脸上显然有着不正常的潮红,一切都和昨夜是如此之相似。
而阮渚闵的侧脸贴在顾吹灯胸前的衣上,但耳朵还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那种酥麻的感觉叫他猛地颤了一下身子,手下也不自觉一个用力。
“草!”
这一声情真意切的呼唤简直突破了虚弱身体的限制,竟有几分中气十足的意味。
顾吹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内心十分草蛋。
而阮渚闵被这字正腔圆的脏话一震,接着便迷离地抬起眼睛,沙哑着声音,软绵绵地呵斥了一声:“住……口。”
顾吹灯简直痛苦面具:“那你倒是住手啊!”
而系统看着这一幕,感动地流下眼泪:“啊,我的西皮,真是如胶似漆!如胶似漆啊!”
……
两人相互折磨了一会儿,那掐进顾吹灯血肉里的指尖最终还是松开了。倘若之前阮渚闵仍存有一丝神智的话,那么这会他已完完全全昏了过去。
怀中人的体温渐高,显然烧到了一个极为不正常的地步。
顾吹灯忽而就冷静了下来。
那些痛感其实在身体适应的过程中已经变得不值一提,对方指尖掐进血肉的尖锐痛感也比不过他曾受过的剑伤。只是阮渚闵本人同他先前的设想相差太过,在这样的震撼下,才让他一时失了分寸。
顾吹灯垂眸看向阮渚闵那被咬得鲜血淋漓的唇瓣,似玫瑰娇艳一般的颜色顺着对方苍白的下巴一点一点沾染到他的衣上。
他的眼神一下变得晦暗。
他承认,这个莫名其妙从天而降的人,身上有着一种可以拉扯他的魔力,但同时,对方还是——
动用灵力便生欲念的剑修。
因抗拒欲望而失去抵抗能力的强者。
武力强悍却可以轻易操控的……异世之人。
顾吹灯突然改变了主意:原先的交易可以搁置一旁——比起简单的与遥远混沌邪恶的第九殿主做交易,他更愿意把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归入自己手中。
于是还在嗑生嗑死自我欺骗的系统突然听到它那素来最是淡漠阴狠的宿主开口道:
“我改主意了。”
“明月入怀,雪落沾衣。”
“我心悦他。”
“你来,教我如何完成任务——教我,如何让他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