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西当太白有鸟道

2、第二章 没有

　　此时阳光明媚，春风和煦。鸟儿在林间低飞，嬉戏着。小草刚探出了头，露水在其上凝结，一派祥和宁静。突然，这宁静中闯入了两道脚步声，惊得林中鸟此起彼伏地飞起，也惊落了草上透明圆润的露珠……
　　“等，等等，等一下……你……你要带我去……去哪？”王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
　　“别问，跑就对了！”秦少爷简洁回到。
　　“你……”跑就跑，干嘛要连累我啊。但通过刚刚的对话，他也算摸清了这位少爷的一点性情，他知道他如果这样问出来，保不齐秦少爷会爆发……于是他把刚刚到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闻声秦少爷不赖烦地回头瞥了一眼王二，见他半天没有下文，又瞪了他一眼，然后回过头专心跑他的路。
　　王二看清秦少爷表情后，意会了……看我一眼是问我还有没有问题，外加抱怨一句你话怎么那么多？思及此，王二默默把嘴闭上了。瞪我一眼是抱怨我告诉我“别问”我怎么还问他……理解后，王二把嘴闭得更紧了，不再吭一声……
　　听着身后“少爷、少爷”的喊声渐渐变弱，似是小厮丫鬟们四散开去，分头找他了，秦少爷的步调渐渐放慢了下来，直到听不到声音了，他才停下来开始步行。一停下来他便有了闲心思开始想七想八，他还在大口喘着气，突然注意到身后人居然一点声音也没有。“王二身体这么好吗？跑这么远居然不喘气？连呼吸声音都这么轻？看来小爷我怠惰了，找时间得好好锻炼锻炼……”秦少爷在心中暗暗下决心道。
　　“少……少……少爷，我……我现……现在，可以……吭……吭声……了不？”王二脸色红的不正常，声音微弱，每说俩字就要停顿一下。他这样主要还是因为一路上跑他都没敢大口呼吸几下，现在说话声音突然放大，他怕一下控制不住，大口气喘出来暴露了这位小少爷的行踪。
　　还好秦少爷不笨，也没有过分高估王二，一眼便看出了问题所在，“喘气啊！你是不是傻？”语毕还对王二翻了个大白眼。
　　王二听到这句话，如释重负，大口呼吸起来，脸上的红色慢慢退了下去。他感觉自己好似自鬼门关走了一趟，现在重回人间的感觉真好……
　　人一旦忙惯了就闲不下来了，这不，王二一闲下来便又开始问东问西了。
　　王二习惯了无拘无束，自在开怀的笑，现在遇到秦少爷，他思索起他娘和他说的什么遇到大人物要笑得殷勤一点，谄媚一点。他其实并不懂什么阴晴的笑，铲煤的笑，他只会他保持了十几年的天真笑容。
　　“那我就自然笑一个吧？”转念一想，“小少爷一定习惯了身边人铲煤的笑，我突然那么自然一笑他看了会不会不习惯啊？要不……我试试挤一个微笑出来？”
　　然后，秦少爷便看到王二龇牙咧嘴地笑着问：“你真的是秦府小少爷吗？”
　　秦少爷看了王二的笑太阳穴立刻突突疼了起来，“这都是什么丑东西啊？他和谁学的？这笑得也算是天赋异禀了……差点没把我送走……”秦少爷皱着眉心想。
　　“对，我是。还有，你只会这样笑吗？能不能换个笑。”秦少爷眉头越说皱地越深。
　　“啊？可以，可以的。我马上换个笑。”略一思索，王二还是换成了自己原来自然的笑。
　　少年笑得肆意美好，动人心弦。秦少爷看惯了别人无事献殷勤的哈巴狗笑容，乍一看这种天真笑容只觉得如沐春风。
　　秦少爷：原来，他还可以笑得这么好看……不知不觉中秦少爷嘴角微微勾起，心情不自知地由阴转晴。
　　“秦少爷？”见没人回应，王二又叫了一声，“秦少爷？你”“怎么了”还没出口，秦少爷终于从自己幻想小世界中脱离出来，意识到王二刚刚在叫自己，秦少爷压下嘴角，故作镇定、严肃，“嗯？什么事？”
　　“……”本想问问秦少爷他为什么笑了，但是看他压下了嘴角，王二也不好再问，于是话头一转：“秦少爷，你要带我去哪？”
　　“去哪？我怎么知道去哪，我想想……”秦少爷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具体又说不出来。于是便右手握拳，有一下没一下地砸在左手掌上，做思考状，也不知道他是在思索哪里不对，还是在思索接下来要去哪。
　　“我……我们，我们去……”不对啊，为什么是我们去不是我去？秦少爷终于发现了不对。
　　“不，是我去。”秦少爷指着自己说道。
　　复又将手指向王二挥了挥手，“不是你去。”
　　“那你拉着我跑这么远做什么？”一股委屈涌上心头，这股委屈中还夹杂着一丝埋怨，但王二终是没有发作，惹不起惹不起，秦少爷谁敢惹，强龙也怕地头蛇，何况他还不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额……这不是……当时情况危机嘛，顺带手就把你给带上了”秦少爷心想，但他怎么会承认这个失误？若是承认了，这让他京城第一纨绔子弟的脸往哪里搁？于是，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他们刚刚可能看到我和你在一起了，对吧？”
　　王二点了点头：“对。”
　　“那他们遇到你一定会问你我去哪了，对不对？”秦少爷嘴角微微上扬，心道：嘿，上钩了。
　　秦小少爷套路深啊，王二就好像被传销组织洗了脑的单纯小年轻，愣愣地点了点头：“对。”
　　“他们那猴急样，以我和他们相处多年的经验来看，八成是会狗急跳墙的。到时候什么都没问，直接把你抓回交差秦府怎么办？我怎么能恩将仇报呢？”秦少爷嘴角已经压不住了，完全勾了起来。
　　此时的王二已经完全被少爷洗脑，微微向上翻着眼珠缓慢地思考，看上去像个傻的。不论少爷问他什么，他都只会呆呆地回答：“对。”但说完对后王二隐约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被套路了。只是收起了之前的呆样，皱着眉思考。
　　此时秦少爷只顾着沾沾自喜，完全忘记下一步行动是要岔开话题，只是站在旁边不停地傻笑。
　　“好啊，少爷，你套路我！你明明是为了自己才跑的，怎么现在成为了我跑的？”王二不满的瞅了秦少爷一眼，但没奈何，人家地位比自己高，他也不敢太过得罪。
　　“我没说你是为了我跑啊，我只是为了你好带着你跑而已。”秦少爷极力维持他那岌岌可危的“好意”，试图强行洗脑，但效果貌似……不尽人意。
　　“那现在他们走远了，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去你的花厢楼，我回我的家。”王二话毕，转身就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哎，你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花厢楼？”秦少爷看向王二的目光多了些审视，似是要将他看穿，看这副少年内心，乃至灵魂深处到底有什么。
　　完了，要坏菜了。王二心道。“我……我……我在墙外听到嘛。”王二用手刮了刮鼻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虽说听人墙角说出去不太好听，但总比……
　　不会吧，那我之前被我爹拿着鸡毛追得满院子喊娘不会也被他听到了吧？秦少爷嘴角尴尬地翘了翘。转念又安慰自己道：看来我纨绔的威名已经众人皆知了，爹应该也不会再……
　　“少爷，少爷？少爷！想什么呢？这么入迷？”王二看着秦少爷说到。
　　少年总是青涩的，秦少爷也不例外，他即将成年，步入他爹那如履薄冰、明枪暗箭的商业生活，又或是如他哥一般……
　　秦少爷已经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有时仍然不尽如人意。
　　他将自己的意识强制性从脑海中抽离，回神苦着脸笑了笑：“没什么。”
　　王二感知到秦少爷的不开心，看见秦少爷头顶的乌云正在打闷雷，下着小雨，便问道：“少爷，少爷接下来去哪？还去花厢楼吗？”
　　青年的兴致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不，不去了，现在想想也就那么回事吧。”
　　“那不如……少爷跟我走？带你去个好地儿。”王二试探性地问到。
　　反正现在我逃出了秦家，不玩白不玩，如是思索着，秦少爷也就答应了王二，任王二拉着他的手带他去往那个他不知道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