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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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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了从京城来的锦衣卫指挥使。”
陆却倚靠在树枝上,雪白的衣袍垂落在枝干上。有花瓣细雨般地从风中飘落,陆却理了理衣襟,让慌不择路跌落在他衣袍上的花瓣降落。
徐负予生怕他把枝干上的那些娇嫩的花蕊压落。陆却触及他的目光,没好气道:“这些花儿不是你养的,别看了。”
“他便是指挥使?”徐负予细细思考了一下,无意识地摸了摸耳廓,上面只有一抹已经凝固了的血痕。
能伤他的人不多。
“皇帝一开始想叫你当指挥使。”这句话徐负予也从那个人口中听到过。
“毕竟天下第一——我想应该没几个人不想掌握在自己手里,开出这般丰厚的条件,想必无人敢拒绝。偏生你拒绝了,还选择了退隐。那皇帝谨慎多疑,自然会怀疑你了。”
太宗想要一个强大的,可以用权势捆绑住的指挥使。他在这个王座上坐了太久,手上沾的血气越重,对自己的性命也越来越看重。他开出了太多条件,甚至为了拉拢徐负予有意展露一些无关紧要的弱点,好叫对方为自己所用。
他是想要一个这样的效果:一个聪颖但适当愚蠢的手下,一个声色名利的赌徒同时也是聪慧的野心家,在接受到君王适时的示好与些许弱点的展露,自以为是能以此作为自己的后手……
但是,徐负予对这些暗流涌动一概不知。信息的误差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太宗怀疑他早就被人收买,或许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与人勾结以图获取更多。于是便叫现在的指挥使来杀他,也不知道是演的什么一出戏。而徐负予呢,本可以一开始就杀了对方,偏偏像猫捉老鼠似的逗弄一番,搞得自己为此还流了一点血,才慢慢开始碾死对方,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爱好。
谨慎多疑,徐负予在齿间细细碾碎了这几个字。
他把种地指南收起来,心平气和地蹲在地上开始搭花架,察觉到那花朵儿一副惨相,花瓣颤颤巍巍的,似乎是昨夜的露水太重,以至于有些惨败。他一想到昨夜风雨大作那个时候,他正和那位指挥使打架,心里便很难平静下来。
都怪那个人,害他没能及时赶回来给他的园子遮遮雨——陆却好像从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读出了这样的情绪。
“……徐负予,你是认真的吗?你真打算余生就在这个地方种地了?”
青年显然不想搭理他,慢吞吞搭好花架,拍了拍自己灰色的衣衫,像无数个农夫那样——当然,前提是如果他不是天下第一。
天底下多少人试图招揽他,又有多少人觊觎他的武功与名剑青鸿。但陆却却看见那把天底下的争抢的名剑孤零零地待在一边,不被其主人待见。
徐负予注意到他的目光,开口道:“这把剑还要留着,很多人想要杀我。”
陆却心说什么叫现在还要留着,往后你难道就不要了?但听见徐负予后半句话,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你竟也知道。
……
京城。
快马加鞭送来的急报被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太宗手里——这是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身形很挺拔,即使穿着明黄色的衣袍,也像沉着什么血气。
他定睛细细看完报上文字,不怒反笑。
“极好。”
太宗面带微笑,身前跪着的侍卫却自始至终把头低垂到胸前,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不想当指挥使,偏又杀了朕的指挥使。太宗读完快报,将它扔到了火炉里,看火舌舔舐之下纸张蜷缩着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