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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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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希觉得她两世都活得极其失败,要是死后遇上孟婆,一定大大喝一口孟婆汤,把往事忘得一干二净,叫她想不起往事,就不觉丢人。
只是直接掠过孟婆,进入十八层地狱吗?
她此刻的身体仿佛置于熊熊火焰中,灼烧每一寸肌肤,意识刚回笼,就要忍受巨大的疼痛,她还适应不了痛苦,无意识地呻吟出声,只是声音堵在嗓子里,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如同把灵魂塞进了没有生命的木头,做不出生命体理应本能的反应。
“唉,这是个炼制失败的傀儡,连回炉重造都不能拯救。”
耳旁传来男人的惋惜声,随后他又咬牙切齿道:“顾清茧是顾家的傀儡师的名号打得响亮,做出的傀儡全是次品,可把我们害惨了。表弟,我两现在可是背负一条人命呀,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太亏了。”
“我可没叫你杀人。”
男人口中的表弟声音冷清,似乎不满男人的行为。
“你怪表哥翻脸不认,要不是我,你连村子都进不来。”
他暴怒把周围一切打翻在地,哗啦啦…东西散落一地。彦希也倒在地上,后背一疼,瞬间明白了此刻的她附身到了这具失败了的傀儡身上。
来到修真界已经几百年,她早已不是刚穿越时的彦希,傀儡术她有所耳闻。
世家大族多用傀儡来办事,只是炼制傀儡对傀儡师的要求颇高,不仅灵力要求高且运用娴熟,还要有耐心。这还不算,炼制傀儡还需要特质的材料,不然就是炼制成功存活时日也很短。
也只有财大气粗的世家才能供的起傀儡。
她想,她就算是傀儡,也是大家族的傀儡,这两个小贼,等着受死吧。
“表哥还是快离开顾家,等顾烽回来看到他娘冤死在家中,村长有心保你都难。”
那表哥听闻后心生惧意,碍于面子拉不下脸,又凶神恶煞踩在她身上,狠狠踹了她几脚,才罢休。
得亏彦希附身的傀儡五感未开,不然遭老罪了。
他撒完气,摔门而出,房门吱呀吱呀低哞不断,好似年久失修破屋。
她看不见,只能听见微弱的声音,觉得她想多了。能有傀儡的地方,一定是大家族,这里一定是富丽堂皇的屋子。
她不关心此刻的处境,只想知道唤醒她的艳红死了吗,为何只有她一人附身傀儡。两人灵魂同处一个身体,此刻也理应附身在同一个傀儡里。
她是不想活了,既然艳红宁可牺牲自己的身体,也要让她杀了温修亦,想来在她死后,发生了让她极其不甘的事情。既然她幡然醒悟,有如此大志,她可以把傀儡的身体让给她。
况且,傀儡有主,就是受人控制的木偶,她一百年前为情成为牵着鼻子走的木偶,一百年后,她不想憋屈活着。
不过,一个用普通材料炼制的傀儡,最长的寿命也就半年。半年之后,应该没有人为了一个失败的傀儡续命吧。
她想到这里,混乱的思绪一下子就理顺了,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她心中有太多愧疚,自知罪恶太深,一颗心早已给了地狱,人世间承载不了她罪恶的灵魂。
彦希闭上了眼,眼前是无边血色,耳边是凄厉惨叫。
她就陷入地狱般的噩梦中,挣脱不出来,也融入不进去,一遍遍亲历内心的恐惧,灵魂在崩溃边缘,悬崖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清亮的少年音响起,这是除了惨叫声外,独有的属于人的声音,让她从地狱回到人间。
“娘,烽儿回来了。”
顾峰推开门,四月微风带着凉意,卷起鬓间碎发,千丝飘荡眉眼,露出一双丹凤眼。他面无表情时总会给人一种压迫感,让人不敢轻易招惹他,此时因为回到家中,冷漠的眸子里有了温度,碎星眸光中,有了少年的活力。
他推开门,地上一片狼藉,残碎的傀儡肢体七零八落,唯一完整的傀儡是彦希附身这具,此刻躺在地上,情况不明。
这里发生了什么!
带着凉意的风吹进屋里,带走屋里闷闷得潮湿空气,木头腐烂的味道夹杂着铁腥味就传了出来。
似乎预料到这里有过激烈的打斗,那铁腥味也预示着不好的事情发生。
有人受伤了,他立马想到有人趁他不在打伤他娘。
村里人排外,他们母子是外来人且毫无修为,村子里自然是留不得他们,还好有赵伯伯帮扶,不然他们早就被赶出了村子。但是一年前妖魔入侵,赵伯伯为了驱赶妖魔魔气入体暴毙而亡。赵伯伯死前为他们求来了承诺,允许他们呆在村里。可是人走茶凉,谁还会把死人的话放在心头,最开始只有村里的女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到后来男人们也仗着他们孤儿寡母没有修为,想在他们身上占点便宜。
顾峰手里的野菜野果滚落一地,往日似若如宝的食物就这样随意撒了一地,他已经无暇顾及,飞奔到里间,里面是顾清茧炼制傀儡的屋子。
“娘,烽儿……”
“回来了……”
可惜,顾清茧再也听不见顾烽的声音,她躺在血泊之中,安静得如同她炼制的傀儡,没了人的气息。
这一晚,村里人都知道了顾家那个病恹恹的女人死了,顾家儿子疯了似的冲到村长家,癫狂磕头请求村长找出杀害他娘的凶手。
“顾烽,你娘整日不出门,没病也憋出病了,人病了难免胡思乱想,一个想不开,自己就了解了。”
村长躲在屋里不愿出来,村长媳妇不情不愿走了出来。她挤出笑,责备道:“怎么跟你娘一样不识大局,去年要不是你娘不愿意给我们炼制傀儡,妖魔入侵时,赵筑树哪会死。这马上就快到了妖魔入侵的时间,你就别因为你家这点小事耽误了全村的进度。”
她说完啪得关上了门,一个眼神也没留给顾峰。
顾烽上前拦住,眼睛血红一片:“我娘炼制傀儡需要材料,要不是你们舍不得出,我娘怎会独自一人进山,还摔断了腿。赵叔叔的死全是因为你们贪生怕死,你们怎么好意思怪我娘。”
顾清茧修为作废,根本不可能炼制好的傀儡,但是村里因为结界破损,需要时间修复,村里人就求着她炼制傀儡,可以拖延妖魔入村时间。可炼制傀儡那这么容易,这么多年她拼凑的材料,炼制出来的傀儡也都是最最下等的,哪能抵御妖魔。
村里人却觉得她故意推脱,对她的意见就更大了。她只好为难答应,可是炼制傀儡需要山里的灵木,这东西只生长在深山中,取灵木不仅要面对妖兽,还有深山中的瘴气,一个不小心命就会留在山里。
村里人都推辞着不肯去,还把所有过错推给顾清茧,指责她不愿意为村里出力。
顾清茧倒是不在意村里的指责,但总归是在村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不忍心看村里遭难。
她自己独自一人进了山,回来时伤痕累累,没有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顾清茧所做的一切在村里人的眼里是理所应当,没有人为她的付出道谢,反而因为她尽力所做的一切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而咄咄逼人。
“我娘不会想不开,肯定是有人杀害我娘,求村长看在之前的情分上,为我娘申冤。”
顾烽跪在地上不愿离去,尽管村长不愿搭理他。
他这么一跪就是整整一夜,直到霞光攀爬天际,太阳从东边升起,村长家的大门还是紧紧关闭。
村长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他不会管顾清茧的死。可怜顾烽还小看不透,执拗地以为村长会被感化。
彦希把这场闹剧看得清清楚楚,她附身到傀儡身上,神识却没有消失。她死前是元婴修为,神识十分强大,所以此刻能轻松把神识覆盖到村子的角落。
但也仅限于村子,因为村子有结界,她的神识无法穿越结界去外面的世界。
她看到顾烽如此无助的模样,轻叹一声。当年温修亦杀了父亲,她也如同他这般,在上仙雕像前忏悔了一天一夜,祈求神明显灵,告诉她一切都是梦境,最爱的两人在她牵线拉桥中,不会至对方于死地。
这一天,顾烽跪了多久,村长家的大门就关了多久,村子里的人知道顾烽跪在村长家,偷偷在远处望了几眼,深怕会被顾烽盯上,又悄悄避开走掉。
顾烽跪得双腿发麻,心里的希望一点点熄灭。他心里牵挂着家,终究是败下阵来。
他慢慢起身,拖着发麻的双腿,一瘸一拐消失在夜色中。
夜,绚烂诡异的光晕染天空,如同往年般,美丽中带着诡谲,等光升到了天空正中间,就是每年妖魔入侵的时候。
村里人对这早习以为常,他们此刻更感兴趣的是顾烽的事。
“哟,那小怪物终于走了,我还以为他会跪到明天。”
村长家的大门在顾烽走后悄悄打开了一条缝。村长媳妇往外看了一眼,脸上写满了刻薄,“老天把老怪物收走了,赶紧把小怪物也收走,看着糟心。”
“行了,少说两句,顾清茧的死对我们不是件好事。”
村长满脸愁容,抬头望天,这光越来越往上走,也不知还有几天的宁静日子。
“咋不是好事了,咋的你心疼了,我就知道你对那个老怪物上心。”
村长媳妇就瞧不上假清高的顾清茧,明明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她命好生了副好容貌,就处处瞧不起人,狐媚子般勾搭男人。村里不知道多少人对她上心,她还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挑三拣四的。
她这样挑挑拣拣看不起人,是觉得这些村民都配不上她吗,这怕不是要把主意打到她家男人身上吗?
“你个妇人胡说八道什么,顾清茧没有修为又如何,也不是你这等普通妇人能比的。”
察觉话有不妥,村长及时住了嘴,皱眉返回屋里。这下村长媳妇可不罢休了,扯着袖子掰扯:“什么我不能比的,不就是会做几个烂娃娃,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做了又怎样,还不是没用处。”
总是这样,她男人总是瞧不上她,每次都夸别的女人,叫她如何好受。
“那可不是普通的娃娃,多炼制几个就够我们度过妖魔夜了,如今结界破了,上一次有赵筑树和傀儡顶着,这次我们怎么活。”
村长表情严肃,看向他媳妇的目光是满眼恨铁不成钢。
“有这么严重?往年不也平平安安的度过了吗?”村长媳妇一愣,没想到村里的情况如此严峻。
“村里的结界越发薄弱,这一次怕是保不了村子。”
“这可如何是好呀!”
村长冷哼一声,“你以为顾清茧为何如此受欢迎,整个村子除了赵筑树谁还是真心想娶她入门的。”
“她那炼制傀儡的秘术,就是活着的本钱,要是真有一两个傀儡,我们也就不怕这次妖魔夜了。”
可惜,顾清茧死得突然,这次妖魔夜也只能各家凭各家的本事活了。
村长媳妇大为震惊,听到后面倒回过味儿来,“这傀儡这么稀罕,莫不是真如顾烽说得,他娘是被人害死的,为了抢傀儡?”
“这事儿别瞎想,我们管不了。”
只是可恨那下手的人在什么时候动手不好,偏偏在这紧要关头。
村长叫她媳妇别乱想,可他媳妇就忍不住乱想,“你说,这事是谁干的……不会是你吧。”
村长媳妇试探道,村长带着寒意的眼神看过去,吓得她打了个哆嗦。
“别乱说话。”
他看着顾家的方向,心里结郁。他想过,可惜被人先下手为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