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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起过夜 这世上你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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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行收到了姚瑜川的请求。
——我今天能去你家过夜吗？
贺景行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他们之间又不熟，为什么要来他家过夜？不尴尬吗？
想了几息间，干脆回复道：可以。
另一边姚瑜川咬咬牙，厚着脸打出一句话，快速发送，生怕再多给点时间自己会退缩。
——能顺便带只猫吗？
姚瑜川发出去后尴尬的脚趾头蜷缩，已有些后悔。
——可以，反正我又不讨厌猫。
贺景行贴心地把自己家的地址也发送了过去。
他没问为什么，毕竟对方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也不会找到自己，会太尴尬。
姚瑜川如蒙大赦，别跟姚母打电话说自己今晚不回家边照着导航走。
导航上显示步行到目的地需十五分钟。那就走过去吧，他想。
十五分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三十过去了……
姚瑜川拎着宠物袋站在街头，确定了一件事——他照着导航走迷路了。
姚瑜川暗暗自嘲：“不愧是我。”
最后姚瑜川还是坐出租车到了贺景行家，司机很奇怪，只一段路五百米的路还需要打车。
姚瑜川差点羞愧到捂脸，他想：“路痴的痛你不懂，如果不打车，我估计还要再绕个十分钟。”
提着一只十多斤的肥猫走了半小时，讲真，再让他走个十分钟……那估计肩膀要没。
按照地址，姚瑜川坐着电梯来到了贺景行家门口，心情复杂。尴尬、懊恼、后悔等杂糅在一起。
最终他选择了敲开这扇大门，毕竟现在的他已无处可去。
听到敲门声的那一刻，贺景行不自觉地有些紧张，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自己家收拾得还算是干净才开门。
姚瑜川穿着深色风衣，衬得他整个人面如冠玉。带着个金边眼镜，显得整个人斯文又稳重。
这换做是两天前，他是打死也不会想自己会来贺景行家，然而命运就是这么的无常。
姚瑜川尴尬地脚趾头都在蜷缩，他想：能来个人救场吗？太尴尬了，谢谢。
“你好。”姚瑜川硬着头皮寒暄。
“晚上好。”贺景行弯腰从玄关处的鞋柜拿出一次性拖鞋放到他脚边。
姚瑜川将猫包放下，扶着门柱换鞋。
贺景行随着他的动作俯下身子，注意力似乎被猫包里的那只肥猫给吸引了，轻声道：“小猫咪。”
伏特加：“喵~”
贺景行莞尔一笑，姚瑜川看愣了。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眼角是带着温柔的。
这与他所认识的贺景行不同。在他心中这个人从头至尾与“温柔”两字毫无关系。他在这一刻可以肯定——贺景行喜欢猫。
“你也喜欢猫？”姚瑜川问道。
“是啊。”贺景行直起身点点头。
喜欢猫的人对同样喜欢它们的人容易产生好感，两人终于找到了共同语言，就着这个话题，聊起了天。
共同语言所带来的愉悦很重要，他本来以为他跟贺景行的共同语言大概也只有游戏，现在又多了一样。
总之俩人聊了一小时的天，内容杂七杂八，彼此关系拉近了不少，颇有些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我一直有个事很好奇，”姚瑜川问，“你是开始为什么会讨厌我？”
他承认，他这个人在意别人的眼光，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开始觉得你是个书呆子，再后来觉得你有点歧视学渣。”
“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姚瑜川觉得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正色问道。
讲真，他没觉得他哪里歧视了呀？
“嗯……比如说帮人讲解题目时总喜欢说‘这很简单’，‘你这是怎么做错的’之类的话，比较容易让人误会……不。”贺景行说起这个就有些尴尬，现在摘下有色眼镜想来，才发现这些话并没有带歧视的成分，是他想多了。
“……这我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姚瑜川想了想，认真说：“以后会改的。”
“不不不，你没问题，是我有问题。”贺景行有些尴尬，“因为吴优先入为主，说你有问题，并且他又是学渣……”
“我恶心他跟他是不是学渣没有任何关系！”姚瑜川挑眉，语气难得强势，“你跟他相处这么久，你觉得他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不讲理，认为自己很了不起。”贺景行含蓄道。
姚瑜川勾出一抹冷笑，“连你都这样觉得，更何况我？”
“我为什么要喜欢一天到晚对女孩子吹口哨，身边每隔七八天就换一个对象，毫无上进心，自以为是的废物？”
贺景行忽然有一种鼓掌说：“你说的对。”的冲动。
“我本来也不讨厌他的，”姚瑜川顿了顿，陷入了回忆，“我记得是在元旦晚会那天吧，学校大礼堂有演出，台上有人表演节目……”
当时他并不想参加这种晚会，觉得节目没有一个对他味口的，可他不可能离开。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当上正是他们班上的纪律委员和别的班上的几个女生一起跳的舞，大冬天的，短袖牛仔裤。
姚瑜川挺佩服她们的，大礼堂没有空调，这么冷的穿那么少。
他百无聊赖的看着，当其中一个女生下了个腰时，然后他听到斜后方笑道：“这女的腰真好，她老公要享福了。”
姚瑜川听到这句话被恶心到了，回头看去发现判断出说这句话的是吴优。
本来与身边兄弟嬉笑的吴优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对上了视线。
姚瑜川微微张嘴，欲语还休，将视线收回。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无需跟一个不懂尊重为何的人浪费口舌，他不会改的
原本的吴优在他心中只是一个爱玩，成绩差点的学生，现在感观直接拉低。
慢慢的，吴优用自身告诉他，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校园欺凌的施暴者，他的事迹在校园里广为流传，就连姚瑜川这种不想打听的人都知晓一二。许是他这些“伟大”的事迹没有传到老师耳朵里去，才能嚣张至今。
姚瑜川到那个时候才看清这个学校是什么样的，就是一泥潭，令他感到心烦。
在姚瑜川以前所处的圈子里，他们都给予对方尊重。可三中这个地方打破了他固有的世界观，令他心生厌恶。在这个高中没有他所熟悉的生活方式，几乎所有人得过且过……
“我有一个朋友说过一句话，她说‘这世上你但凡歧视某一群体，那你这个人的品行就一定有问题’。”姚瑜川声音铿锵，“我一直觉得这句话说的很对。”
贺景行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句话，也觉得挺有道理的。
贺景行看着俊秀无双的少年，突然想起出来时他感觉到班上的人除岳临都与少年保持着一种距离，当初他还在想他是如何被孤立的，现在明白了。
不是姚瑜川被孤立了，而是他主动选择了远离。
他如果想，完全可以融入这个班级，但他却是不屑融入。
“有点晚了。”姚瑜川突然说。
贺景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是有点晚了。
他指了指一扇门，“这是卫生间，你洗一洗准备睡吧——晚安。”
姚瑜川点点头：“嗯，谢谢。”
浴室里传出了哗啦啦的水声，伏特加在门口转着，时不时叫一两声。路过的贺景行没忍住，蹲下去摸了它两下，小家伙舒服地叫了起来。
“有了猫还养仓鼠啊。”他喃喃道。
贺景行没停留太久便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将那份本来锁起来的资料翻出来，点起台灯，认真翻看。
跟姚瑜川聊了会，不知为何，他竟然产生出了一种“再不学习，我就太差劲的心情”，他没忍住，将这玩意翻了出来。
自从步入高二后就再也没有哪一天自主学习时间超过两小时的贺景行头一次破例。
这资料简直像是为他量身打造一样，他清楚的知识点绝不写进去，不清楚的倒是写的十分详细，反复做这份资料的人认识了他很久。
贺景行突然想起，每次考完试他的卷子发下后姚瑜川总会要过去，还边看边蹙眉。
那个时候的他总觉得姚瑜川在心里骂他傻，连这么简单的题也不会做之类的话。现在想来，到真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人家只是在找自己的薄弱点而已。
贺景行越想越觉得尴尬和羞耻。
MD！不想了，睡觉！
早上姚瑜川起的有点晚，八点多，贺景行都在小区里跑了几圈买完早点回来了。
“起了？正好，一起吃吧。”贺景行招呼着从房间里出来的姚瑜川。
态度熟练的仿佛两人认识很久一样。
姚瑜川也是没完全清醒，整个人都有些懵，见这场景竟有些动容。
他点了点头，整个人十分乖巧地拉开椅子，坐下，吃饭。
热的早餐，他这几天里还是头一次见。
真是久违又微妙啊……
晨光洒在大理石地板上，入口的再也不是平日里的冰冷的饭团和面包，姚瑜川突然产生一种不真实感，仿佛这一切都会马上散去。
温暖又漂渺……
吃完早饭没多久他便接到了自家太后的电话，告诉他亲戚已走，可以安心回家。
贺景行主动帮他把门打开：“路上小心。”
姚瑜川心微微一动，感觉有些奇怪，一时把想说的话给忘了，只是“嗯”了一声。
贺景行目送着姚瑜川走进电梯才关门。
电梯里，姚瑜川总觉得忘记了什么，直到他走出电梯那一刻才想起来：“我是不是忘记跟贺景行说‘再见，麻烦你了’？”
他有些懊恼，“嗯”听着也太不礼貌了，太随便了点，令姚瑜川很想穿回去重新说一次。
然而这可没有时光穿梭机，他那声像征着礼貌和友好的话就这样无法出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