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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可怜天下哥哥心 病了就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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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去我家吧,我家近,”姚瑜川冷到打颤,“先给你找件外套披上。太冷了。”
贺景行有点意外,毕竟这样来自非血缘关系的,不仅仅只在口头上的关心还真是久违。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会小了吧。”
“你穿的也没比我大多少。”姚瑜川说,“好歹加件。”
“加了后你来我家过夜吗?”贺景行没头没尾的来了句。
姚瑜川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砸无语了。
你是有多想和我一起住啊喂!
“伏特加怎么办?”姚瑜川挑眉,他不太想去贺景行家睡,毕竟他在陌生的环境下会失眠,明天还要上课呢。
贺景行:“那我去你家?”
“……”姚瑜川被哽住了一会儿,“今天去把你自己穿的衣服拿我家吧,以后干脆住着算了。”
贺景行乐了,眼睛都弯了起来:“成!”
“……”姚瑜川感觉他给自己挖了个坑。
雨中混杂着泥土的气味,两个人肩并着肩。
姚瑜川家常年死气沉沉,不像住人的地。
贺景行的到来,给这个家里带来了一片光。
这真是令人感动又不安啊。
姚瑜川丢给他一件衣服:“换上吧,你应该穿得下。”他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外,“等雨小一点后,你自己去你家拿衣服。”
“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就住你家了?”贺景行试探道。
“反正我家平时也没人,”姚瑜川手一撑桌面,后腰抵在桌角,抬头望天花板,“你就住下来呗。”
主要还是最近总觉得一个人住有点孤单。
这真是怪了,明明以前不会这么觉得的……
贺景行准备点外卖,问道:“要吃晚饭吗?吃什么?”
“蛋炒饭,”姚瑜川从冰箱里拿出鸡蛋,“你吃吗?”
平时家里都是阿姨做饭,但因为今天原准备晚饭和贺景行出去吃,就没让阿姨来。
“你还会做蛋炒饭?”只会泡泡面的贺景行诧异道。
“很简单,”姚瑜川说,“你自己在冰箱看看,要加什么。”
贺景行扫了一眼冰箱,好家伙,除了一盒牛肉卷,就都是蔬菜了,这还让他怎么选?
“牛肉。”无肉不欢贺景行的道。
姚瑜川拿出牛肉,突然改变了主意:“今天时间比较多,干脆做个酸汤肥牛吧。一点也不辣的那种,你介意吗?”介意的话给你调一个蘸碟。
贺景行:“没事,你做吧。”不辣的酸汤肥牛还真没吃过,可以一试。
“来帮我打下手。”姚瑜川招呼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贺景行第一次进厨房。
看着姚瑜川娴熟的动作,感觉十分赏心悦目。
甚至想看一辈子。
考虑到是姚瑜川做的菜,贺景行本来打算不好吃也说好吃的,结果一吃,意外地瞪大了眼。
姚瑜川不是多么爱吃肉的人,突然心血来潮做的酸汤肥牛肉大半都喂给了贺景行。
吃饱后顺便还跟贺景行去了一趟他家帮他拿衣服。
姚瑜川不是那么喜欢家里有人气,但现在突然觉得有点人气也不错。
“你笑什么?”贺景行问。
姚瑜川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刚刚在笑,他敛起了笑容,摇摇头道:“没什么。”
贺景行问:“今晚一起睡吗?”
姚瑜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反正睡了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了。
并且跟贺景行一起同床共枕,对方的气息和体温总能给他十足的安全感,睡眠质量都比过往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几下,提醒他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姚瑜川解锁一看,好心情瞬间散了。
雨后的空气湿润且混杂着泥土的芬芳,姚瑜川站在阳台上,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想多说几句。
“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姚瑜川问,“想去哪所大学?”
“嗯……这个暂时没想过。”贺景行说,“怎么突然谈起这个?”
“我想去清华,”姚瑜川自顾自的说道,“你呢?要去清美吗?”
贺景行笑笑:“前提是我要考得上。”
毕竟清美对文化分的要求也是挺高的,保险起见,要到550分以上。
并且清美重设计,并不适合他。
姚瑜川跟着笑了一下,这个笑容维持的时间比平常短多了。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心情会突然这么……失落。
“……贺景行,”姚瑜川盯着阳台外的天空,换了个话题,“你的家人是怎样的呢?”
“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怎么说呢,还挺好吧。”贺景行说。
“挺好。”姚瑜川顿了顿,说,“我有第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贺景行:“嗯?”三胎吗,超生了呀。
“妹妹不是亲生的,”姚瑜川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她是我堂妹。”
贺景行“哦”了一声,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我和我堂妹父母都很忙,从小是交给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于是我对她比对我亲弟弟还上心。”姚瑜川缓缓道,“可能是从小生活环境的原因,她的心智远超同龄人……”也变得越来越像我。
“后来我父母离婚,我跟她也好久没见了……”姚瑜川说着说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些什么了。
他叹了口气,可能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向朋友倾诉自己心里的糟心事吧。
算了,反正跟贺景行说了也没用,还是自己解决吧。
“怎么了?”贺景行见他迟迟不开口,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姚瑜川摇了摇头,正转身打算从阳台上离开时贺景行一把拽住了他。
姚瑜川疑惑地回过头,对上贺景行充斥着烦躁的双眸。
“你知不知道这个样子让人很生气?”贺景行说,“有什么事也不说明白,把我叫来说那些云里雾里的东西,你究竟是来跟我说些什么的?”
姚瑜川一怔,突然意识到这人不是但云和段紫然,不会像他们那样,给他说完一半的话后有拒绝说出下半段的机会。
“姚瑜川,在没决定说什么之前最好不要开口。”贺景行有点恼火,磨磨唧唧,把人的胃口吊起来了他也不说了。
姚瑜川:“……抱歉。”
“我妹妹她的心理最近有点问题……”姚瑜川把手指甲掐进肉里,吸入的空气都变得无比沉重,压的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是抑郁症。”
这次换贺景行怔住了,抑郁症这种病他身边就没人得过,所以对他来说太过虚无飘渺,总觉得离自己太远。
“我离开她的时候,希望她能变得优秀……”姚瑜川心口被压得发麻,“这次我没办法陪在她身边,我没办法改变她现有的环境,我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她经历一遍自己曾经所经历的。
她刚刚发送的每一条消息,都化作实质的重量,压的他也喘不过气。
——我很难受。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个样子,总是莫名其妙地哭。
每一条消息都在迫使他回忆起曾经的自己。
贺景行沉默了,摸了摸口袋,想抽根烟,什么也没摸到时才突然记起自己早就已经不抽了——姚瑜川闻不惯烟味,自己刚好又没有烟瘾,就渐渐习惯不带烟在身上了。
“你是不是被她的负面情绪给影响了?家人的陪伴确实是有帮助,但那救不了她。”贺景行手搭上姚瑜川的肩膀,明显感觉对方浑身一僵,“病了就要去医院,你不是她的药,没办法治她的病。”
姚瑜川一愣。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阳台上,望着天边。
贺景行也没有走,就站在他旁边陪他想开。
姚瑜川没有扒下那只在他肩上的手,贺景行掌心的温度仿佛透过皮肤,抚慰他的心。
姚瑜川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道:“我是当哥哥的呀,当哥哥的不就应该站在他们面前吗?”
“可你也只比她大了几岁,连自己的路才只走了一点。”贺景行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兄长。
贺行之是否也一样觉得自己身为哥哥,应该做好那些糟心事。
这样一想,才发现自己好像永远置身事外。他也不是没有见过贺行之因为处理家里的事天天忙成狗的样子,那人却还是有时间过来管他。
贺景行这样想着楼住了姚瑜川,头轻轻搁在他肩上。
姚瑜川对贺景行的话并非不以为然。
他没办法带她脱离现在的环境,因为他只是堂哥,但也不想就这样看着她步自己的路。
打定了主意,姚瑜川一部分注意力这才从天外回到自己身上,发现自己在贺景行怀里!
本来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不知怎么地搂住了他脖子,温热的鼻息正喷洒在他的耳廓上,他像被电了一样,酥麻感迅速扩散到全身。
姚瑜川感觉他骨头都软了。
这可怎么办?
他现在想推开又不想推开,想推开是因为感觉很奇怪,不想是因为有一点……舒服……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云中漫游,整个人都舒服到有点晕。
末了还是恋恋不舍地把人推开。
“你先去洗澡吧。”姚瑜川压住心尖的痒意,故作平静道。
贺景行松开了他:“好。”
姚瑜川等他转过身才拿出手机打字。
是时候该和叔叔聊一聊让堂妹跟着他们住的事了。
毕竟爷爷奶奶那里可不是个好待的地方。
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让火车脱离轨道。
姚瑜川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