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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体育课 被关习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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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贺景行一手搭上姚瑜川的肩，问：“晚上吃啥？”
姚瑜川抬眼一扫窗户，亲爱的太阳公公也才刚上班没多久。他感觉自己的心情有点复杂，“……第一节课才刚下，你就跟我讨论晚上吃什么？”
“人总是要吃饭的，早想晚想都是想，还不如早点商量好算了。”贺景行说。
“你自己看吧，我不吃辣，不太喜欢吃除鱼以外的肉。”姚瑜川说。
贺景行：“OK。”
在距离学校五百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家小饭馆，环境清静，贺景行选了那里。
他与姚瑜川喜好正好相反，无肉不欢又无辣不欢。贺景行点了一道麻辣牛肉和一道素菜，看着菜单小心翼翼地问：“清蒸鲈鱼你吃吗？”
“吃。”姚瑜川点点头。
贺景行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说到清蒸鲈鱼的时候姚瑜川本来无所谓的眼睛亮了一下。
“贺景行？”就在姚瑜川认真挑着鱼刺时，一个纹着花臂的黄毛走了过来。
对方怎么看怎么都是像来寻仇的样子，姚瑜川心中警铃大响。
贺景行：“蒋磊！”
见两人寒暄了几句，态度像是朋友，姚瑜川才放下了心。
“介绍一下，蒋磊，我初中朋友。”
“你好。”姚瑜川颔首示礼。
蒋磊看着姚瑜川的衣服两秒后开口问道：“你也养猫？”
姚瑜川惊诧道：“你怎么知道？”
“以毛会友，养猫的人身上都有毛，更何况你的衣服还是个白的，毛就更显眼了。”蒋磊笑了，“加个好友？”
姚瑜川二话不说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两人从猫的饮食开始侃侃而谈，当姚瑜川告诉伏特加吃的猫粮的品牌时蒋磊却摇了摇头。
“这款猫粮性价比太低，不值这个价钱，我有朋友对这款猫粮做了两个检测，常规检测和氨基酸检测，发现它只比另一款价格是他一半的猫粮好一点而已。”
两人越聊越投机，贺景行觉得他的存在感在慢慢降低，忍不住开口道：“蒋磊你刚刚不是说还有事吗？”
“对，我不小心聊忘了，那拜拜。”蒋磊走之前还不忘跟姚瑜川说：“我之前说的那些猫粮和罐头回去后发你。”
姚瑜川挥挥手，“再见。”
天已经黑了，贺景行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姚瑜川不知道又怎么惹到这位了，平均他说个三句贺景行才会应一声，这种态度让姚瑜川感觉很不爽，自己也不想说话了。
一路沉默无言。
姚瑜川回到家后越想越气，大骂了一句，“贺景行你个SB！”
骂完后就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姚母奇怪地问：“贺景行是谁。”
“一个喜欢作的人！”
贺景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反正看着他们两个聊天就感觉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越想越不爽。他是个少爷性格，对同龄人的忍耐程度十分有限，属于自己不爽了就要让别人知道那一类。
“跟别人聊那么欢，好歹顾及一下我呀！”贺景行不爽地想，越想越不爽，越想那只写作业的手写字便越用力，力度大到一笔下去就把纸给划破了。
马上就要月考了。
三中将月考时间排到了周五，周六中午考完放假。
因为这天是周四，所以当周佳杰告诉两人下节是体育课的时候贺景行和姚瑜川都不信。
“明天就要月考，平时都没有体育课，更何况这个时候。”姚瑜川显然没把周佳杰的话当回事。
“就算是数学老师不要其它老师也会要，”贺景行默写着古诗还不忘抽空给了他一个眼神，嘴上毫不客气，“除非是他们疯了，否则不可能上体育课。”
“是真的，我刚刚在办公室听到老罗说这事！”周佳杰举起手发誓。
“就算是老罗要给，其他老师也未必愿意。”贺景行默着默着就突然卡了壳，向姚瑜川投去求助的眼神。
姚瑜川停下写题的手，扫了一眼写了一半的诗，提醒道：“‘滔’。”
“哦——！”贺景行茅塞顿开，伏案疾书。
周佳杰还想说什么，但敏锐地感觉到两人周身的气氛不容第三人踏足，他在这里说话两人耳朵听着嘴上应着，实则都没把他放心上。
周佳杰闭上了嘴，十分识相地走了。
姚瑜川有的时候真看不懂这些人，明明前几天才怼了他，结果转眼当没事的人一样凑上来聊天。
打了上课铃后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心中猜测这次究竟是哪一个老师霸占了体育课。
这份安静直到体育老师来到教室后才被打破，班上几乎所有同学在看到体育老师的时候发出了难以抑制的尖叫。
姚瑜川在这片欢呼声中喃喃道：“体育老师今天没事吗？”
贺景行：“嗯？”
姚瑜川没理他，用满含希翼的眼神看向教室门口，老罗迎着他的目光走进了教室。
对他来说，他最不想上的课从不是语文，而是体育。
老罗与体育寒暄了几句后对同学们说：“准备一下去上体育课。”
那一刻，姚瑜川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作为一个没有任何体育天赋的人，这种课对他来说真的是绝望。
“干啥呢？高考又不考体育，此课不占白不占啊！”姚瑜川心说。
“身体素质一个比一个差，今天跑操，我看到我们班上好些同学掉队都要掉到别人班上去了，这怎么能行呢？”老罗补刀。
姚瑜川表情不变脸色却明显黑了几分，与班上振臂高呼“老罗万岁”的同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贺景行见他捂住心口，脸色也不太好看，于是问：“怎么了？”
姚瑜川戏特别多，“我为我们班上这些不想学习的同学而感到心痛。”
贺景行顿时就不想理他了，“……少给自己加些戏好吗？”
体育课所有学生在操场下站队，叽叽喳喳的。
体育老师吹了声口哨，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男生分三队女生两队，先绕着操场跑两圈。”
班上同学发出一片哀号，“啊——！”
姚瑜川心里“呵”了一声，心说：“就知道要跑。”
“啊什么啊？快点站好！体育委员去前面领队，我看看这次有谁能掉。”
心脏剧烈的跳动，呼吸沉重，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每动一下都吃力，这还只是姚瑜川跑完一圈的感受。
体育老师看着他们在心中为祖国花朵们的身体素质哀叹不已。
“你们这个身体素质哟才跑两圈就跑不动了，站起来，不要蹲着。”
“别人班集个合就散了，就我们班要跑步。”有女生小声议论道。
“就是。”
体育老师训了几句话，让他们领了篮球自由活动。
贺景行把篮球递给姚瑜川，“你来吗？”
姚瑜川看着篮球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觉得自己还行。
几分钟之后。
姚瑜川不禁问自己：“究竟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还行的错觉？”
贺景行觉得姚瑜川打篮球真的是……一言难尽。
怎么说呢？就别人是在打篮球，而他则是小学生拍皮球。
“你们玩吧。”姚瑜川对坑别人这种事感到内疚，退出了场地选了一个地方坐着。
他有些懊恼，有些课的老师中午就布置了家庭作业，他为什么放着体育课大好的时光不溜回教室写作业非要打自己不擅长的篮球。
以前也不是没人邀请过他打篮球，但他都拒绝了，这次也不知道自己是抽了什么风，看到篮球的一瞬间就想去试试。
想到这，姚瑜川决定回去写作业。
他抬起头准备站起来，可有什么东西闯入他的眼睛。
贺景行带着球在场上奔跑，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夺人眼球。
姚瑜川突然改变了主意，没有站起来。
他感觉贺景行像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主场，如鱼得水。
他看着他夺球、盖帽，技巧令人心生佩服，也令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微微一动。
姚瑜川有点恍惚，他感觉他们之间应该有一堵带着窗户的墙，他在窗户里默默看着这一切，一如以往。
姚瑜川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感到心惊，他开始探究这种恍然是从哪里来的。
他开始回忆过去，忽然发现了。
从家里，教室里，从小时候到初中，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看着别人。
他明白了。
姚瑜川的爷爷从不允许他这个长孙出去玩，这可能是因为抱有太大的期望。他常让他在家读诗、背诗、写题，当他在家听着楼下同龄人的欢笑声告诉爷爷，他想去玩一会。
每当这个时候，爷爷总会给他一支笔，告诉他写字能修身养性，这也是玩。
姚瑜川回忆起那个老头说的那些鬼话忽然想笑，他低着头说：“玩个鬼啊！”
这么一说出来他舒服了很多。
姚瑜川又重新将头抬起，眼中的贺景行正要投篮，他跳起来将篮球掷出去，一个完美的三分球。
姚瑜川忍住叫好的冲动，微微抬起那双带着无形枷锁的手，学贺景行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
他想：“如果没有他，那我是不是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和他们一起吗？”有个人问。
姚瑜川转头看过去，是老罗。
他摇摇头，“不了，我也不喜欢打篮球。”
老罗看着场上的人，过了两秒后才说：“少年人果然还是有点朝气才好。”
姚瑜川点点头。
讲真心话，他不太想加入他们。他不喜欢运动，也不喜欢篮球，但他看着他们打篮球就感到恍惚和欢欣。
他觉得他没有必要去刻意改变什么，一切让自己舒服就好。
被关习惯了的人，觉得透过窗户看到的景色与在外面看到的景色是一样的。
以前的他觉得自己又不打篮球就没有必要去看别人打，有那浪费过去的时间还不如多刷一些题。
但就在看过去的时候，在第一眼看到闪闪发光的贺景行时。
他突然觉得，偶尔做点浪费时间的事……好像，不错……
然后他就人家打篮球看了一节课。
当下课铃声响起后，姚瑜川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傻B，白白浪费了一节课。
他突然醒悟，起身走回教室，准备去与作业相聚。
有什么东西变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