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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连麦 你没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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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行将鼓掌的手默默放下。
“走吧。”姚瑜川抽出一张纸,优雅地插的插嘴,站起身轻拍了拍他的肩,“作业还有一大堆没写呢。”
贺景行看了一眼姚瑜川的脸色,可他天生嘴角上翘,便是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意,令他看不出什么。
“应该没生气吧?”贺景行不太确定地想。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姚瑜川开口道:“那个时候我看他是SB,他看我是书呆子,越看越不爽,后来十分识相地去走廊上打架。”
越想便越觉得那时候可笑,脸上笑意更深。
贺景行见状才把心放下,觉得自己真敏感过了头。
“啊——”姚瑜川回到教室,一幅累死累活的样子倒在了桌上。贺景行有点不确定他们是爬了四层楼还是十层楼,否则怎么是一幅快要断气的样子。
现在距离上课还早,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安静得连根针落地上都听得到。
姚瑜川想:“很适合睡觉。”
他趴到桌子上,抬头眯起眼问贺景行:“你睡觉吗?”
“你不抄吗?”贺景行反问。
“现在趁没人赶紧睡,再等个半小时教室就该来人了,到时候想睡也睡不成。再说,下午还有课呢。”姚瑜川边摘眼镜边说。
当了这么多年的好学生,他已经习惯尽量让自己在上课时保持精神饱满的状态。
“也是。”贺景行想了想,觉得说的很有道理,也趴在了桌上睡觉。
教室很安静,耳边只有风吹起窗帘的声音,这让姚瑜川焦虑的心缓解了下来。
他昨天睡得很不安稳,凌晨就醒了,又因为但云说的那些话他压根就睡着不成觉,在床上不停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安逸了?
这一度让姚瑜川很焦虑,并有一种负罪感,所以他选择了刷题,这下他得到了满足,负罪感也随之消失。
事实证明,每天睡四小时左右压根就满足不了他,精神状态完全得不到满足。
果然还是得睡六小时啊……
就这样想着想着,姚瑜川睡着了。
贺景行是被吵醒的,一个浑身散发着多余运动精神的少年一下子从教室门口跳上讲台,发出“碰”的一声巨响。
他不满地呻吟着,眯着眼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好家伙,他才睡了十五分钟。
姚瑜川被伏特加□□服务荼毒多了,眼睛都懒得睁开,闷哼了一声后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教室里除他们两外共有五人,都与贺景行比较熟,是平日里经常一起打篮球玩的。
把他吵醒的那个少年正拍着篮球拍得发出一阵阵巨响,在周身环绕着“安逸”二字的两人对角线处显得愈发格格不入。
周佳杰边拍着篮球边大声询问道:“贺景行,去不去打篮球?”
贺景行有一点起床气,他挑高了眉稍,语带怒意:“我在睡觉,你把我吵醒了。”
“对不起嘛。”周佳杰虽在道歉,但语气里毫无歉意。
“小声点,”贺景行见姚瑜川还趴在桌上,压低声音嘱咐道,“还有人在睡觉。”
“ok,打球吗?”周佳杰压低了声音问。
“不了。”贺景行用中性笔点了点桌上的语文试卷,“我还要抄呢。”
教室里已经有人走到了门口,不忍烦道:“快点。”
“不打扰你了,慢慢抄吧。汪扒皮也真是狠。”周佳杰边说边带着球向他们跑去。
贺景行手臂蓄力,飞快地在纸上书写,待感到手臂发麻才停下。他揉着发麻的小臂,一抬眼便看见姚瑜川的睡颜。
他睡得很沉,从贺景行的角度看过去平日总带着三分笑意的嘴角竟变得肃冷,像卸下了
温和的伪装,露出了本来的模样。
他一时竟看得痴了。
等回过神来时,自己正拿着手机对着人家拍照。
照片上的人很好看,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贺景行看着这张照片,心中暗叹自己的拍照技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高超。
“你在看什么?”身旁姚瑜川迷糊的嘟囔道。
贺景行做贼心虚,冷不丁听到这声音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回头看去,对上了一双眼眸,冷漠漂亮又带着几分迷离。
姚瑜川懒得将头抬起,右手往前摸了几下才摸到自己的金丝眼镜。他直起身子打了个哈欠,将眼镜戴好。
“你什么时候醒的?”姚瑜川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随口问道。
“没几分钟吧。”贺景行同样看了眼挂钟。
“哇,那你抄的好快。”姚瑜川说。
“还好吧,要我抄完后帮你抄一下吗?”贺景行说,“我模仿你的字迹没有问题。”
“算了吧。”姚瑜川想了会,还是摇头拒绝了。不是不想,而是……心理上无法接受。毕竟都当了这么多年的好学生了,做这种事难免会有种负罪感,并且怎么说也很麻烦别人。
他宁可今天累死也不想别人帮他抄。
“嗯。”贺景行点点头,他挺喜欢姚瑜川才这么问的,但决不会问第二句。是他帮姚瑜川抄,人不要,他如果还要求人家接受的话那是不是贱?
他自知自己还没有贱到那种地步。
教室里静得出奇,两人抄着卷子,就算什么话也不说也不觉得尴尬,倒也算得上是和谐。
当姚瑜川再次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时,抽出空来的大脑终于听到了耳边唯有笔尖与纸互相摩擦的“沙沙”声,他还挺有闲情逸致地说:“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贺景行笔不停,头也不抬说:“别感慨了,快抄吧。”
“无情。”姚瑜川揉好发麻的手臂,垂眸一看剩余未抄的题目,顿时感觉前路无光,分分钟让人陷入自闭。
下午上课的老师可不是都在讲卷子,两人不得不听讲,抄写效率直线下降。贺景行手速够快,在放学前才勉强抄好,可姚瑜川就不一样了。
贺景行看着姚瑜川,那神情明显是陷入了自闭。
姚瑜川忍不住想:“语文老师是有病吗?”
身在高二,每晚的作业足够压住他。
当姚瑜川写到只剩一份千字检讨的时候,他盯着只写了一句话的白纸看了一会,拿起手机直接打了个QQ电话给贺景行。
姚瑜川差不多知道检讨大概是个什么样的格式了,但具体该怎么写心底还是没个谱,需得请教专业人士。
贺景行接到电话时正在写数学卷子,正在被难得焦头烂额。
“喂?”
“你检讨写了吗?”姚瑜川问。
“写了。”贺景行从作业堆中抽出来几张对折好的纸。
“能借我看看吗?”姚瑜川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从没说过这种要作业抄的话。
“等下。”贺景行把几张纸打开,对着拍了几下,边上传边说:“有点多。”
“谢谢。”姚瑜川说。
贺景行没说话了,他把手机放下懒得挂电话,等姚瑜川挂,然后继续与数学作斗争,几分钟后得出一个结论——不会,过。
平心而论,贺景行自己算不上是多么爱学习的人,上高二后就没认真写作业了,能抄就抄,绝不会有挑灯夜读和让不会写的题空着的时候。
但是吧……跟着姚瑜川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会主动想去学习,想认真的。
这可能就是那句老话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姚瑜川就是“朱”。
此时的“朱”则一心在挖掘对方检讨的可用之处,一时也忘了挂电话。直到贺景行发愁哀叹了一声才发现自己忘了挂电话,他觉得此刻的他们就像那些情侣一样开着麦听着对方的呼吸声。
“你没挂?”姚瑜川问。
贺景行:“……你这话说的好有歧义。”
“我还等着你挂呢。”他又说。
“你这话说的也不遑多让。”姚瑜川带上了笑意回怼。
“怎么说?电话还挂不挂 ,你挂还是我挂?”贺景行问。
“你是不是有不会写的题?”姚瑜川不答反问。
“有的话电话就先别挂了,我写完检讨给你讲。”他边写边说。
“好!”贺景行这一刻,仿佛看到了救星。毕竟他不想在第二天被英语和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听那二位讲解题目。
姚瑜川不太想挂电话。在他初中还只能拿着老年机的时候就喜欢和但云连麦写作业,互相对答案,一旦答案不相同就要开始互骂,都认为自己的答案是对的。
这些事情就算是时隔多年追忆起来也足以博姚瑜川一笑,毕竟那是他童年为数不多的,美好的回忆。
只可惜那个时候只能小声说话,生怕说话声音大一点将爷爷招来挨一顿骂——老人家说打电话浪费话费。
姚瑜川有点怀念那个时候,虽然有他讨厌的爷爷,但至少在家不觉得孤单。不像现在……但云上高中住校后就不方便连麦了,他还有一个初中玩的好的,可对方在另一个区的重点高中住校,放个半个月假才会回到姚瑜川在的这个区。
平时家里也就一人一猫,清静但也难免会觉得孤独。突然有个人跟姚瑜川连麦,他一时也不舍得挂,觉得听着对方的呼吸声也是好的,至少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