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渝城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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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同行正欲进城，被门口一手拿棍棒的壮汉厉声呵住。
“站住！哪里来的外乡人，连点规矩都不懂！”
谁承想渝城的城门这么难进，跨个城门还有规矩。玊宁不通这些俗世道理，被人猛的呵斥声吓住了脚。他化形幼嫩，玉雪可爱的娃娃被高他一头多的汉子呵斥拦下，落在旁人眼里那是好不可怜一景象。
“对个孩子凶神恶煞，瞧把人吓得！”结伴进城的几个婶娘们有个大胆的小声斥那拦门人。玊宁站得不远自然听得真切，抬头望去见那妇人衣着虽不光鲜但好歹没有补丁，臂弯间挎着一竹篮，放满了瓜果香烛还有银钱。再看那妇人眼中冒火，被姐妹扯着才不至于冲动上前。周遭的几个女子也都目中积怨，平日应是没少受这看守为难。
“去去去，多嘴妇人！供奉些香火还把自己供成祖宗了，瞧我回府禀了瘟老爷收了神通，让你们也同城外病痨一样，看你们还有没有张口说话的能耐！”
这守门壮汉也不知仗着谁的势力，在这颐指气使地耍威风。逞凶斗狠的将几个妇人吓得不敢多言扭身便走，似是真怕了这看守口中的瘟老爷。
骂走了多管闲事的人后持棍壮汉收回目光上下打量起玊宁，见人身形瘦小衣着也普通，鼻子里不屑一哼，伸手搡开玊宁肩膀，口中轰人。
“快滚快滚，二两肉换不来仨瓜两枣，末将一身穷酸气沾染你道子爷爷身上。没油火还敢进渝城，也不看看这渝城是谁的地盘！”
这壮汉力气极大，玊宁对凡人没设防备被他推得一趔趄。亏得虚摩跟在身后，一把搭上玊宁肩膀，把人扶稳站定。
“又是哪里来的夯货！”
虚摩身形高大，他凑近几乎遮了那壮汉眼前大半天光。自称道子的壮汉眼皮都没抬一下张口便骂将开来。玊宁站稳后听他不修口德，对虚摩言语不敬，虽然虚摩隐下真身，但功德还在，如此对着尊圣大放厥词，这口业已是做下了。为了防止他继续言语无状辱了虚摩，玊宁赶紧开口拦下，恭恭敬敬对那门卫做了一礼。
“小子初来渝城，不识道爷身份，还请道爷不吝赐教，给讲讲规矩。”
玊宁态度恭顺惹得那汉子更是狂妄。手腕粗的棍子抱在交叉的双臂间环抱胸口，身子歪着靠着城墙，吊了一双不大的眼眉上下打量虚摩与玊宁。玊宁除了脸看得过眼，一身清寒加起来半个银钱都不值。倒是虚摩，一身黄绢素衣，背着一鼓鼓囊囊的麻布包裹看着像是有钱的。
“请道爷赐教？你也给的起道爷指教你的好处！不过你身后这位...”
这便是打上了虚摩的主意，玊宁赶紧上前凑了一步，心里暗骂这汉子作死，一身鲁莽行径，没有半点道行傍身，也不知是生了几个胆子，敢在这谋算起西梵尊圣！
“道爷但讲无妨，这位是我师尊，我们师徒游历只此，确实不知此处规矩。。”
玊宁平日最不喜与人交涉，如今因着虚摩嘱托主理渝城疫病之事，再赶上这人言语无德，算计虚摩，让他不得不在此与这狂妄之人周旋，可是要给小凤凰看人就颤的心慌死了。
“你虚心求教，道爷也就教教你这没见过世面的穷酸小子。这！这瘟老爷的城。”
说着男子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土地，格外狗仗人势的晲着矮他不少的玊宁。
“进瘟老爷的城，便要行瘟老爷的规矩。没有油火叩门，这渝城的门你便不好进。”
之前听门外那拉板车汉子嘀咕时，玊宁还不解油火是什么，如今让这壮汉一讲哪还有不明白的，这哪是灯火香烛的上供，分明是真金白银的打劫。也不知谁家的野神鬼仙这么大的胆子，带着随从下属自称了神仙老爷私自盘踞一城，不惦记为一方百姓消灾平困，倒在这里借灾发财，如此会赚银子当什么瘟老爷，抢了金银殿去当财神爷多好！
玊宁暗骂不知哪来的野路子败了德行，心底也委实为这油火着急。他和虚摩走访各界，风餐露宿都是家常便饭，哪里来的银子在这给野神仙上供。愁的玊宁这那了半天属实拿不出银子没个交代，偏偏这壮汉也是个捞油水的，没有“油火”便不放二人进城。纠缠半晌，那汉子心下不耐，要拿棍子赶人。虚摩看玊宁急的就差团团转，实是没了办法的模样，抬手摸了摸人额发安抚一番后取下斜背的麻布包裹，从中取出块银锞子递到那持棍壮汉眼前。
“道爷果然没走眼，看你便知是拿的出油火诚心要进城见我家瘟老爷的。”那男人接过银锞子掂了掂分量，觉得分量不轻后咧嘴一笑，挤眉弄眼的对虚摩说道“到是个有钱的主，莫不是一路上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被虚摩拿银子这举动吓呆了得玊宁没细听那壮汉调笑，他一心就盯着虚摩拿银子的手。虚摩那布包是个类似仙人袖里乾坤的芥子空间，比普通乾坤袖的空间更大，用处也更多，是虚摩为了游历，单独炼制的一门没起名字的法宝。不知虚摩什么时候拿出来背在身上的，这麻布袋装的东西极多，里面什么都应该有就是应该没有钱。
那壮汉拿了银钱喜笑颜开，也不与他们为难，一手掂着钱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让他们进城，擦肩而过时还追了一句。
“进城去瘟王庙录个名，之后一月进城可不收你们油火。”
被虚摩牵着进了城后玊宁才回过神，听那守门汉子这一句，不知该作何反应。
“进个城还要油火，怪不得那拉车男子如此愤慨，生死攸关之时竟被这事拦下。也不知进城记个名字，算不算是恶毒里为数不多的仁善。倒是师尊...”
玊宁拉了拉虚摩牵着他的手笑道：“师尊这银锞子来的真是及时，不然我都不知该怎么进城。如今城是进了，可惜手段不好，只怕事后师尊就要到始祖灵灯前，悔过自新了，到时候徒弟一定侍奉在师尊左右，不让师尊一个人挨罚。”玊宁跟在虚摩身边，因为不通世事，一路上没少被虚摩调笑，如今有个机会自然要笑回去。只可惜小凤凰还是胆子小，不敢在虚摩面前过于放肆，就是玩笑也只是点到为止，不敢多说。
虚摩可不把他这三言两语当回事，表情端肃，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平淡回道“权宜之计，你师祖当年带我出游也没少干这种事。”
关于始神的陈年旧事虚摩敢讲，玊宁可不敢多听，忙借机回头瞅那壮汉在那摸着银锞子乐的傻样。
“师尊是用什么变得，我记得那布袋里除了日常用度也没什么了…您不会白送了他棵草药吧，那可都是昆仑药圃采的，珍贵的很！。”
“并非，是闲时抄的经卷，静心静气最是好用。”
那可是西梵尊者亲手抄录的经书！玊宁面上点头，心里还是觉得亏了，那道人如此浮躁凶恶，根基难立，便是送上尊圣箴言平火气，恐也是白费了师尊笔墨。
“方才可有发现。”
玊宁不是爱主动开口的孩子，虚摩了解这点，主动引着他将心中见解讲出来，他也好及时左右方向与调查进程。
“看门的人自称道子，但我观他气息身法，都不像是有修为傍身。他如此说应该是借了谁的势，有可能便是他口中的瘟老爷。而且此人心性恶劣，方才见替我说话的那几位婶娘目光言辞都对他多有愤恨，想来他也是仗势欺人良久，人们惧怕他背后依仗所以才敢怒不敢言。”
二人一边小声交谈一边行在街上，虚摩边听玊宁的看法边观察街道两侧零零散散的庄铺。开门的铺面大多是用度少卖吃食，虽然生意不红火但看上去也够糊口度日。
“我本以为江河干流，大旱遍野又赶上疫病四起，渝城百姓生活怕是困苦不已。可现在来看，百姓手中有热粮，商铺也开的琳琅。若非已见过城外惨状，我一定会认为这些场景都是此地官吏应对得体。”
玊宁跟在虚摩身旁品评着，目光落在路过的一个个摊贩店铺上。铺面上摆着的都是他没见过的机巧，他不敢停下脚步只能贪恋得都看一看，瞧一瞧。虚摩手中念珠一颗一颗滚过，耳中听着玊宁的见解，眼里也瞧见了他对周围摊贩的目不转睛。玊宁如今正如凡人十几岁的年纪，最容易被市井人情吸引。虚摩没有回应玊宁的看法，他对于渝城疫病的来龙去脉已经有了大致定论只需要再进行些微验证便可。
“再过不久便是祭会大典，天上人间都热闹非凡。待此事结束，白玉京祭完始神后便带你再来人间，那时候会热闹很多。”
手指拈着念珠未停歇，手臂被人一把拉住。玊宁聪颖知恩，听虚摩许诺高兴得快将身子吊在虚摩身上，拉着虚摩晃悠。
“师尊说话算话！”
虚摩因他欢喜心中也生出喜来，压了压嘴角没有在脸面上表现的太明显“一言既出，自是算话。”
“好！”心情被调动了起来，玊宁极为期待虚摩许诺的热闹，这缺人少物的摊子商铺已经没什么可以吸引他的了。
“我想过了师尊，先不论天灾旱情，单说疫病。在城外流行肆虐，在城中却几乎无影无踪”
玊宁同虚摩站定在路口，看来往百姓除了脸色稍差，其他都似寻常一般无恙。
“此地明明是疫病的源头，亲身来看，连个有疫病的百姓都没看到。可这城中一没有严密的防疫措施，二未见一家药铺医馆，就连百姓往来无任何防护，接触间顺畅无阻。这不像是救护疫病得当的样子，更像是左道之人装神弄鬼。”玊宁四周张望了一圈“而且这城中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提着香烛，要供奉神仙，莫不是门口守卫说的瘟老爷？”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渝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