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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水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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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毕业联欢会过后,陈逸雨和罗睿在班里吸了一大波粉,也成了班里的一个热门话题。不过后来又慢慢平息下去了,话题变成了……水杯。
事情是发生在那个下午。
那天综合课下课,班里部分人在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选综合组长。陈逸雨和阮温楠没有忘记“一起考重点班”的约定,正为这个约定奋笔疾书。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整片天是不均匀的深灰色,雨一滴一滴砸下来,很密,雷声跟没间隔一样,一声又一声的叫嚣。
陈逸雨坐在座位上暴刷英语阅读,一个女生走过来,那个女生是他们组的创立人,阮温楠也曾是他们组的。她说:
“陈逸雨,你来做我们组的组长吧。”
陈逸雨心里很不愿意,他现在也只想拼命学,和阮温楠考上重点班。
“不要。”
“但是我们组没人愿意做。”
“关我屁事。”
……
后来不知道他俩吵成什么样,陈逸雨从座位上站起,躲到了一边。
他俩站在过道两边激情对骂。
阮温楠在刷数学卷子,当时的她在写压轴题,脑子都要爆掉了,那个女生和陈逸雨还在旁边吵架。头顶电扇的噪声、身旁桌椅的碰撞声、讲台上同学的敲讲台声、窗外雷雨天的雷声,无一不在加速她的暴躁。
那个女生的谩骂声尖锐又刺耳,阮温楠本身对她印象就特别差,可这刺耳的嗓音又让她想起来两个星期前那次的小组开会——
这也是她退组的原因。
那天阳光毒辣,地板在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组里约了四点钟开会,阮温楠急急忙忙mk完赶回来,可路上堵车,她迟了到。
那个女生见她来了,看了眼时间就开骂,仍然是用那尖锐刺耳的声音:
“你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吗?mk就mk,自己没有时间观念吗?贱不贱啊,不来就通知一声,时间就是金钱,浪费这么多时间,你赔钱啊!”
……
后来她骂了什么大致是模糊了,只记得她的声音刺耳又难听。
女生骂得太脏了,阮温楠眼眶有些红,她冷声怼了两句,声音有些颤抖。可能是骂的也挺狠,女生闭了嘴,把会散了。
回来之后陈逸雨给她发了信息。
陈逸雨:你还好吗?
阮温楠:嗯,没事
陈逸雨:好。
后来她待不下去,觉得没什么就退了组。
思绪慢慢被眼前的题目收回——
怎么都写不出来的压轴题让她有了点小情绪。当她有了点思路的时候,身侧传来一阵刺耳的响声。
“砰——”
响声很大,扰乱了她的思绪。
是女生把旁边的椅子撞倒了。
一次次的烦躁慢慢堆积成山,阮温楠直接炸了。她一脚踹开桌子起身,桌面上的水瓶重重砸在地上,桌子翻了,试卷洒落一地。女生正举着不知道谁的水杯,砸向背对着她毫无防备的陈逸雨——
又是“砰”的一声,水杯砸到人,落了地。
女生一脸惊愕,脸上铺满了不知所措,水杯并没有砸到陈逸雨,而是磕在了阮温楠手臂上。她的手臂瞬间红了一片。
女生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铁质水杯里装满了水,砸在地上的声响好大,班里片刻间静了下来。
阮温楠好像没注意到手上红的那一片,望着地上的水杯。
这么重的水杯,要是砸在背上,呃……
“阮温楠你干嘛啊?”
砸水杯的女生突然的一句话,打破了寂静。阮温楠回过神:
“你还问?你先砸的人,还拿别人的水杯。”
“你管得着吗??”
“……你自己想想,这个水杯要是砸在陈逸雨背上,会发生什么事?”
“……”
阮温楠大概也没想到,今天自己会因为这种事这么激动的和别人吵起来。
班里的同学都看着这场关于水杯的闹剧,几个身旁的同学来拉架:
“得了得了,你俩也别吵了。”
“都快上课了,收拾收拾东西吧。”
……
几个同学把桌子水杯试卷都放好,又回到边上默默站着。
窗外的雷声一阵又一阵,密密麻麻的雨占据了整个校园,雨水的气味充斥着有些拥挤的教室。
天似乎更沉了。
每当在这沉默的时间,总有些人来打破寂静。
另一个男生跑进教室,用手擦去头发上的雨水,看到了地上的水杯。
“真服了原来我水杯在这…………卧槽——”
由于教室的瓷砖地板湿滑,闯进来的男生猝不及防的摔了一跤,正好摔在陈逸雨跟前。
陈逸雨把男生扶起来,想缓解一下尴尬。男生却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接错了还是打通了哪条脉,起身握着陈逸雨的手:
“诶,哥,我给您拜个早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大的教室里爆发了一阵哄笑。
后来上课铃响,“水杯”事件就这么过去了。
这节是自习课,阮温楠绞尽脑汁把最后一题写完,收起卷子,趴在桌上发呆。
陈逸雨也写完了作业,笔尖离开试卷,抬头看向阮温楠的方向。
女孩静静地趴在桌子上,脸深深的埋进臂弯,后脑勺的低马尾有些松散,焉了似的搭在她的背上。
男孩本想轻声叫她,问问她怎么了,可声音像卡在喉咙里一样。
眼前的女孩好像好累。
她这几天好像挺认真学习的,是不是学太猛,太累了啊……
不会是因为重点班那个事吧?……
这么想和我继续做同学?
我在她心里,真的是那个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吗?……
好像也挺好的?
她会不会太累?
……
一串串的问题在陈逸雨脑海里冒出来,止都止不住。
他感到有点烦躁,趴在桌子上,下半张脸被手臂挡住,只露出两只眼睛。他看着阮温楠发呆。
好奇怪的感觉。
有点烦躁,心里又痒痒的。
晚上,冷白色的路灯照得一整片路静静的,空气中有一点点的伤感。云在深色夜空中被衬得有些灰,地面上的树影晃了晃,又恢复常态。陈逸雨还是像往常一样和阮温楠一起走回家。
他进电梯,上了楼。
回到家,他给妈妈打了招呼便跑回房间,关上门,房门合并起来的声音含着一丝沙哑感。
陈逸雨把手机从充电器上拔下来,爬到床上。
是程敏的聊天界面。
陈逸雨:在吗
对面好像一直在手机面前,秒回了他。
程敏:嗯
程敏:啥事?
陈逸雨:能不能问个问题?
程敏:说
陈逸雨:喜欢一个人会有什么表现
陈逸雨:或者说,心理层面的变化
程敏:我靠
程敏:你咋回事??
程敏:铁树开花了?
陈逸雨:……
陈逸雨:先回答我吧
程敏:呃……
程敏:算了算了
陈逸雨:?
程敏:明天和你说吧。
“……”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他差点把手机砸了。
真烦。
陈逸雨:哦
程敏:先不说了拜拜
陈逸雨:拜
陈逸雨把手机甩到一边,从琴包里拿出吉他,翻出谱子开始练。
练了一会儿,他感到心里有些不安,没头没脑地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阮温楠这时才到家。
她随便收拾了下便拿睡衣去洗了澡。
她浴室出来时,刚巧茶几上的手机发出了震动声,震动声在木质茶几上被放大了几倍。
她擦了擦半干半湿的头发,拿手机看了眼信息。
冒小红点的是陈逸雨的对话框。
她茫然点进去,有些懵。
这人竟然给我发信息了??
对面却不是常规的“在吗”“在不在”“人呢”,而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如果你去了p中,你要考重点班吗?”
“去啊,当然去啊。”
“哦哦。”
“怎么了?”
“没事。”
阮温楠看着这冷冰冰又没头没尾又有点废话的文字,一时想不出他37℃的体温怎么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的。
他是不是有病!!?我头发都还湿着,早知道先吹头再看信息了……
阮温楠有些懊恼有些无语地放下手机,拿吹风筒把头发吹干,披头散发的回了房间。
她拿起在角落靠着的吉他,看着谱练了起来。
少女歌声温柔又青涩,歌声中好像藏着那个未开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