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那年》三横与一竖

2、他们发着光

　　“好啊。”
　　那天晚上月明星稀，风有点凉，吹得路灯下的树影摇曳。
　　“陈逸雨，”
　　阮温楠想到了什么，叫了他一声。
　　“好像快毕业了。”她又说。
　　“是啊。”
　　“五班快分开了……”她的语气好像有些颤，听起来有种快哭了的感觉。
　　“哎，别那么emo了啊，只是毕业又不是永别，而且p中和h中离得这么近，大部分同学都是直升这俩学校的，肯定很容易见面啊。”他察觉她的不对劲，尽自己所能安慰了两句。过了两秒，他又补充：
　　“况且，我和你不都要去p中？p中只有两个重点班，只要考上了，我们就有大概率能继续做同班同学啊。”
　　“可能吧。”她说，“也希望是。”
　　“所以接下来好好学习吧。”
　　少年在纯白的月光下对她笑，眼睛里是浩瀚无际的闪烁星辰，她在他眸中看到了她的倒影。

　　周三下午第一节是班会课，阮温楠撑着脑袋打瞌睡，被老师叫了起来。
　　“温楠，刚刚讲了什么？”
　　“嗯……”她站起来，打了个哈欠，“什么什么毕业什么会？”
　　“……温楠啊，要专心听讲，上课别打瞌睡了昂，刚刚我们讲的是下个星期三的毕业联欢会……对了，温楠你先坐下吧，以后中午好好睡觉，不然下午上课又打瞌睡了。旁边的同桌也要督促一下，别让自己的同桌睡着了。睦清，听到了吗，看着点她。”
　　阮温楠身旁的冤种同桌白睦清莫名被que，有点懵逼的点了点头。
　　阮温楠坐下了，揉了揉眼睛，拍了拍冤种同桌：
　　“白睦清，刚刚老师讲的啥？”
　　“下周三班会课和阅读课，改成毕业联欢会，要找有才艺的同学表演，晚上回家用家长手机报名，表演时间不能太长，道具和乐器自带。”
　　阮温楠有些惊讶，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桌竟然一次性说了这么多，完全不卡壳一下（虽然但是声音声调都还是特别特别冷淡），她又问：
　　“现在不才六月14，怎么就毕业了？”
　　“老师说是提前的。”
　　“哦哦。谢谢啊。”
　　这几天过得匆忙，不久便到了毕业联欢会那天。
　　中午午休，h小没有睡室，他们在教室里打地铺睡觉。老师把灯关了，只剩下空调嗡嗡作响。草绿色窗帘有些波动，那是被窗外的热风吹的——今天坐窗边的人又没关窗。
　　一个闲得慌的同学站起来，爬上窗台关了窗，窗帘成了静止状态，嗡嗡的声响在教室里停留。
　　阮温楠睡在角落，她转身，对上了程敏的视线。
　　她把头偏向程敏：
　　“程敏？，你要睡吗？”
　　“不想睡，有点期待下午的那个联欢会。你呢？”
　　“我也是啊。陈逸雨今天带吉他来了，听说他和罗睿要一起弹唱。”
　　“蓝蓝和可惟好像要跳舞。”
　　“救命真的好期待，中午睡不着了。……我还偷偷带了录音笔。”
　　“哈哈哈哈谁不是啊。今天下午你俩要上课吗？”
　　“嗯……要上英语。”
　　“行吧，今天要写卷子。”
　　……
　　教室里其实并不算太安静，四处都有叽叽喳喳的聊天声。
　　一点五十分。终于等到铃响，五班像炸开了锅一样，一下全起来了。不少人提前收了东西，起身就把睡袋和垫子放好，一把把桌子拽回来。
　　几乎又是瞬间的事，桌椅都摆好了，午休用品也放好了。
　　教室里又是叽叽喳喳的。
　　“还有几分钟开始？”
　　“快了快了！”
　　“等会有谁上台啊？”
　　“不知道啊。”
　　……
　　上课铃声响了，为闹哄哄的教室按下暂停键。
　　愣了一瞬，又响起了桌椅的移动声和磕碰声。
　　王老师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
　　“来来来同学们把桌椅像这样摆好……”
　　王老师说着，把一章画风抽象的纸放在投影仪上，指着说：“第一列第二列同学靠边，第三列同学往后移……对，就是这样……对，后面几列的同学也这样挪……”
　　桌椅都往边上靠了，教室中间空出来了一大片空地。
　　刚刚是预备铃，现在真正的上课铃响起了。
　　王老师示意，让“主持人”登场，张眠烛扶了扶眼镜框，上了讲台：
　　“同学们老师们，……
　　“接下来请欣赏，张眠烛，陈思齐等同学的精彩表演。”
　　哟，老陈和老张要上台。
　　阮温楠坐在座位上，有点挤，她的手放在抽屉里，神情有些鬼祟。
　　录音笔被她攥在手里。过了一会儿，她把它藏在了抽屉的角落。
　　陈逸雨坐在她斜后面，他把吉他拿出来弹了几下，又架在了腿上，手上拿着两张谱子。
　　罗睿拿着吉他在教室另一个角落练着，神情专注。
　　表演时长很短，节目也不算太多，很快就到了压轴节目——陈逸雨和罗睿的吉他弹唱。
　　身侧的陈逸雨起了身，他背着吉他，教室的白管灯明亮，照在蓝白校服上，有种说不出的氛围感。两个少年站在教室中央，拨起了弦。
　　少年嗓音清澈，童声的稚气还未褪去。
　　他们发着光。

　　放学铃响。
　　“陈逸雨，走了走了。”
　　“好。”
　　“诶，陈逸雨今天你好牛逼啊。”
　　“哎别嘲讽我了。”
　　“没，是真好听。”
　　“啧，别搞啊你，别讲这个了。。”
　　“行吧行吧。”
　　突然间陷入了一段沉默。阮温楠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旁边的少年好像没话找话一样来一句：
　　“作业还有多少？”
　　这个好像是每天都会问好几遍的问题，阮温楠还是回答了：
　　“语文阳评。你呢？”
　　“我做完了。”
　　“你写这么快？？”
　　“啊对对对对对对。”
　　“……”
　　“咋的？”
　　“没事。”
　　……
　　阮温楠内心：这人写作业怎么那么死快。。
　　接下来一路上就是他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阮温楠时不时就提一嘴陈逸雨今天弹唱的事，陈逸雨也是时不时就无语一次。
　　然后呢，又是上课、去托管班、写作业、改作业、写卷子。
　　挺枯燥的吧，每天都是重复这些，不过……把搞笑男和搞笑女放在同一个地方，这些事还能枯燥吗？
　　——有点枯燥的生活里，有你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