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长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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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寂静。
因为面具的原因，方付存只能看到徐雨休僵直的身影和他垂落在身侧的双臂，面前这个高大的青年就只是这么直挺挺地站着。
方付存突然泄气般低下了头，眼中的希冀荡然无存。
太没意思了，他想。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三年了，如果真有什么不得不分手的原因，徐雨休早就该告诉他了。因为一句简单的调笑就心软，自己怎么就这么无可救药呢？算了吧。
想到这里，方付存便不再神伤，只想赶紧离面前这个令他难受的人远一点。但当他刚要越过徐雨休的身边时，一直矗立不动的人却好似下定决心般握了握拳，牵住了他的手。
方付存皱眉回头，暴躁的话语和正要甩开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实施，徐雨休的话便打断了他所有的举动。
“我给你解释，别离开我。”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哀求，于是方付存便没有再挥开他的手，他终究还是想听，听那个迟到了三年的理由
徐雨休牵着他的手来到窗前，外面是混浊的世界。看着玻璃映出来的两个绰绰人影，方付存的心突然变得平静起来，他甚至还分神思考了下，刚刚徐雨休环抱住他时的双手似乎并没有现在这么凉，就好像一块刚凝固的冰，带着刺入他掌心的寒冷。
“其实……”厚重的面具使本就干涩低沉的声音更加失真，方付存缓慢地收回乱飞的思绪，等待着徐雨休接下来的令他“难以启齿”的话语。
但徐雨休却抬起了他的另一只手——他的左手始终紧紧牵着方付存，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很怕他离开一样。
他伸出食指，强有力地触在玻璃窗靠下处，那因逐渐来临的夜晚而骤降的气温所形成的白色雾气上。
“上了大学后咱们都太忙了。”——他迅速地写下了一个字。
“不久后我发现我似乎不再经常想着你了。”——他完成了第二个字。
“我以为我不爱你了，毕竟感情这种东西来得奇怪，走得也挺怪的对吧？”——他落下最后一个字。
然后他在确保方付存看清后，瞬间将它们抹去，接着说道：“对不起，我是个混蛋，后来我才发现，其实你一直在这里。”
伴随着言语的表达，他将右手指点在了自己的心脏上，不，点在了他的左胸腔。
“三年了，一直、在这里。”
方付存猛然睁大双眼，睫毛与瞳孔震颤不已，他在看清第二个字后，耳边好似便轰然一声巨响，在徐雨休写完后更是愈加难以置信。
他本来想颤抖地质问徐雨休“你什么意思？”“编也别太离谱，敷衍人也要有个限度！”但他却紧接着看到了徐雨休牢牢点在胸腔的手指，听到了他变得沉稳的声音，他隔着斑驳的护目板看到了，看到了一双炯炯的眼睛，那里面绝无一丝玩笑神情，盛满双目的是无与伦比的坚定与长久思念的哀伤。
他不敢否认了，但突然接收了如此大的信息量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他感觉到一切竟然是那么的荒诞，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他目瞪口呆的一时做不出反应。
徐雨休低头紧张地查看他的表情，他一方面怕方付存不相信他，另一面又担心他相信后因事情太过于超出常理而陷入短暂性思维混乱。
然后方付存终于回神，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他将手心覆上徐雨休冰凉的指尖，隔着衣物，他说:“这里在跳动，我希望你不是在骗我。”
“不会的，我向你发誓。”
徐雨休的体温不再如死人般冰凉，就像是春风掠过冰雪覆盖着的皑皑大地，渐渐消融回暖。
他轻轻将方付村拉进怀里，用着想将他嵌入身体般的力度，重重叹了口气，叹出了深入骨髓的深爱和一千多天的无力与浓浓的思念。
方付存没有挣扎，他同样的，享受着面前人的体温，享受着身处悲惨世界的这一份不可多得的安心。
他们相拥许久，久到刺耳的警报声再一次响起，但二人却只是肌肉僵硬一瞬，便再次逃避般的放松。
好想永远溺死于这个怀抱，这样我们的心跳便会相融交织，达到永恒。
——
徐雨休终是放开了手，他身上还有威迫着他的任务，他必须完成。
骨节分明的手抚上了方付存脸上锈迹斑斑的面具，他微微皱眉，轻啧了一声，懊悔道：“我竟然才看见，学校的地下室有战时防备物资，咱们下去拿一个新的。”
方付存欣然接同意：“那走吧。”
他们下楼时，徐雨休似有所感般回头看了下空荡荡的走廊，却只看见惨白的白织灯和窗台上早已枯萎的绿植，他不安拧眉，但一切毫无变化他便只好在方付存疑惑目光下摇摇头，跟上他的脚步。
脚步声逐渐消失，走廊最边缘的空教室却现出一个漆黑的身影。
在白炽灯照不到的阴暗角落，人影将胸前的一枚纽扣解下，纽扣的背面隐约泛着丝丝红光，那竟是一枚还未在市面流通的异型监控器！他讲纽扣攥入掌心，接着拍了拍左胸腔；“看见了吧，就只是抱了一下，徐雨休那么装的人，可没有胆量背叛我们。”
“嗯。”回应的声音通过变声器的调节使人分辨不出年龄性别。
但黑影却没有在意，他早已习惯这怪异的声音，他自顾自的往下说着：“啧啧啧，到是没想到他这么渣，明明披着一张好皮囊，唉，喂了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狂笑起来，即使对方已经单方面将通讯切断，他也不生气，将自己笑得直不起腰，突然间，他表情变得死气沉沉，唯有一双眼泛着微妙意味，他踱步到徐雨休他们刚离开的房间，环视一周后将视线定格在重新凝结了白雾的玻璃窗上，那上面还留有着几近忽微的水珠滑落的痕迹，“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
……
而此时的大洋彼岸，外表务实美观的高楼里，一位身穿蓝色防核服的男性摘下耳机，用着未经加工的嗓音像前方围绕圆桌坐着的五位报告：“yz2401号徐雨休行动正常，暂未发现反抗意图。”
诡异的是，他的身边，整个顶楼布满着密密麻麻与他同样装扮的人，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默然，用着不同颜色的眼睛紧紧注视面前的电子屏，上面数条不断波折的曲线是被监听的另一端所传来的声音，将杂音与人声进行分离，像机器般不知疲惫的从中获取各种想要的信息，全方面把握被监听者。
只有落地窗圆桌边的五人，是这片蓝中的异色。
“于哥，还是你那片的听话啊。”身着芭比粉的娇小女人开口道，边说边不满地撕下了不小心涂歪的指甲油，由于太过暴力，不小心带下了一小块皮肉，她却笑嘻嘻的，看着平铺匀整的指甲吐了吐舌头。
她有着精致的五官和一头金发，活像电影里的芭比。
“bm3901Jenny确认产生反抗念头，已成功清除。”毫无感情的汇报声却使她面色突然爆红，她愤怒地辱骂，其污秽程度简直不堪入耳，美丽的外表与肮脏的语言把她整个人割裂开来，像堕落的天使。
来汇报者却只是恭敬地弯腰，然后重新将耳机带上，继续进行他的监听工作。
女人看着他机械般毫无变化的脸，登时更加难以忍受，她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追上汇报者的步伐，抬起手臂，脸上终于带了一丝快意。
“小Wendy，回来，不要再闹啦。”长相斯文的男人笑吟吟地开口道。
Wendy迅速觑了他一眼，扬起的手臂纠结地晃动，终究是不满地轻哼了一声，转身重新跳上高台，坐回圆桌边
“王哥，我讨厌你！”眼看着女人越想越气，泪水润湿眼眶，红彤彤的，不禁使人升起怜爱之心。
王远便起身，无奈的将她搂入怀中，低声轻哄。Wendy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一分钟便不计前嫌地搂住男人的腰，黏了上去。然后她对着在场的另三位说道：“爷爷奶奶叔叔，王哥好坏，是不是！”
三位年长者嘴角噙着和蔼的笑并不言语，反倒是被牢牢抱住的王远说了句：“小没良心。”
气氛一片祥和，他们就像最亲密的一家人，但这五个人却拥有着各种肤色发色瞳孔色，眼里无一不闪着疯狂暴戾的光。
圆桌的正中央是一块巨大的电子浮屏，上面赫然是一张世界地图，地图上布满了不明意义的三色光点，其中粉色最多，几乎占据整块屏幕，其次是泛着荧光的蓝色，最后则是醒目的红，虽然数量不多，却分布得十分均匀。这些小点此时正在缓慢移动，每个大洲都有一个被标为绿色的区域，很明显，本州的所有圆点正向那里移去。
而就在刚刚，当来汇报者关于“‘bm3901Jenny’已确认清除”的声音落下后，地图上来自北美洲的一个蓝色光点赫然熄灭，五位与其说是没注意，更不如说是没放在心上。
死掉一个已经没有价值的人与闹脾气的小Wendy做对比，前者简直是不值一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