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鱼》吉兔赐福

11、监控4

　　凌晨4点的时候，桑铭休息起身，在馆里转了一圈。然后爬到中央鱼缸的水面上。所有的鱼在这个时间都在沉睡。鱼缸看起来像一张照片。他用渔网捞起了一只鱼。这只鱼像其他所有鱼一样睁着眼睛。他用一只手拖着它往灯管旁靠了靠。它身上的反光条也和其他所有鱼一样。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时青，他摘下手套，沿着他的头骨顶背鳍一直抚摸到鱼尾，又沿着他身子的侧面从尾鳍，覆满细小鱼鳞的鱼腹，一直抚摸到连着腮的胸鳍，使用这一根食指和不到半分钟就摸遍了他的全身。但是当他是人的样子，再大的一只手也很难摸遍全身，还要想办法让他十分安稳的静止在那里。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四点到六点这段时间，还没人来换班，其他活也都干完了的这段时间，像之前一样去馆外的海滩上活动身体。这片海滩和城市里几片最有名的海滩相比，冷清很多，人们走出海洋馆的时候，大都已经累的不能再走进软乎乎的沙子；也没有为了这片海滩专门来这儿的人，或者，如果真的有的话，看到旁边的海洋馆也会好奇的走进去。总之在这个不前不后的位置，这片海滩是这里最微不足道的东西。在上面留下最多脚印的，就是桑铭。
　　他在晚上上班，所以白天就从这片海休息，半天在海里，半天在地面，在这一公里的半径内，圈养自己。
　　正门的监控里，每天早上的他，在镜头视野的边角里，做着不同的运动。有时候是常见的广场舞，有时候是小学广播操，有时候是瑜伽，有时候是健身运动，总之他似乎会把网上的一切教程不加选择的拿过来学。他在这看了很多日出，也看了很多日落，唯独没怎么看过太阳最高处的样子。
　　不过时青来帮忙的这几天里，他一直在都在水箱前，连日出也落下了。他会一次次的确认。所有工作是不是都做完了？地板擦了两遍。玻璃擦了两遍。凌晨的镜头中，一切都是静止的，除了来来回回的桑铭。他很怕出什么意外，虽然他根本想不到会有什么样的意外。时青可是和他是唯二可以作为人的鱼。虽然他们几乎没有对话，一个人在地上的时候，另一个人在水里。唯一共处的时间，都被寿司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