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鱼》吉兔赐福

10、韩羽的日记3（2）

　　回来的路上，雨还是下的很大。而且还刮起了风。时青就像个孩子，说着问着一些我快回答不上来的话。
　　几个邻居家都关的严严实实的。屋里透出一点灯光。暴雨在每一家的屋顶上打出不同的声音。我把车停进车库，赶紧摁死车库开关，把暴雨拒之门外。
　　在还没进客厅的玄关里，我换掉了吸满了潮气的衣服。还强行让时青也换上了我的干净的干燥的衣服。不知道是不是淋了雨的原因，他的皮肤冰凉。
　　他看起来对我家很感兴趣，我穿好雨衣，去阳台把烤架搬进屋子。他也没有来搭把手，而是一直在我的屋里，在每一件东西前都驻足很久，像是在逛博物馆。烤架里昨天没有清出去的碳灰，混合着雨水，盛了满满一炉。很重的一炉水，我只能先抬起一侧，新的雨水和旧的雨水混在一起流走了，碳灰积在了木板缝里。
　　我们原本是要吃午饭。但是烤架和食材收拾好，弄干燥，已经是下午6点了。终于点上了烤架里的炭火。两只兔子还没剥掉皮毛。我让时青跟着我的步骤，和我一起剥掉了兔毛，等我处理一下，或许可以做一顶帽子。刨干净，洗干净，一步一步，我们各自拿着自己的兔子，坐回烤架前。我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再弄野猪了。明天吧或者后天，我把它烤出几块五花肉，带到厂里给他们做加餐好了。
　　时青把每一种调料都撒在了他的兔子上，一层一层在表皮都还没烤熟的时候。我们俩都没说话，除了我偶尔提醒要翻面，我们都专心看着自己的兔子。炭火烧出的烟，慢慢在空气里聚集，但是我专注着兔子烤到百分之几，并没有注意到整个房间已经烟雾缭绕，我甚至看不清坐在旁边的时青。我开始晕头转向，我以为是累的。直到我的呼吸开始越来越困难，我才意识到我们是在屋里烧炭啊。我不知道时青怎么样了？我用最后的一点意识喊他，让他开窗，需要空气。
　　我开始清醒，感受到下半身在屋子里接受着地暖的烘烤，上半身斜着伸出了落地窗，躺在阳台地板上，胸口以上，在屋檐外淋雨。扑面的雨水按住了我的眼皮，让我一时没睁开眼。只任凭时青摆弄我，他手指放在我的鼻子前试探呼吸，又把耳朵贴到我的胸口听心跳，又慢慢往下匍匐，淋着冷雨我也开始发热，坐了起来感谢他。进屋也顾不得换衣服了，去看兔子，竟然烤刚刚好。我把碳火熄灭了，关上了窗户。
　　我们就着雨水吃了兔子，原来他用上的所有调料都撒到了不同的部位上。但是每一口他的表情都像在说不好吃。我问他喜欢吃什么，他说鱼好吃，喜欢吃鱼，我想起他总是说自己是鱼，就想逗他，问他能不能给我尝一口，他像是下了必死的决心，脸上若有所思的跟我说，可能真的只有一口。我给他看了我钓鱼用的渔网和鱼竿，他喜欢那些叮叮当当的挂件，这一天我已经口头承诺了太多要送给他的东西，就像当时一件件送给柳城那样，虽然我能清楚的分清两个人，但是我有点分不清自己做的事了，时青不说话的时候，一切都像昨日重现，直到他走开打开了落地窗。
　　风刚好是在往屋里的方向吹，他说看到雨水想进来，不忍心把他们关在门外。我默许了，但是窝在靠里的沙发上远远看他在窗边淋雨，是不是脸上挂着雨水他才可以无需掩饰的为柳城尽情的淌眼泪？其实我也没有资格责怪他，我从来没为柳城哭过，或许因为我从来就不会哭。
　　时青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其实这次的雨还不算最大。我给他讲了一次我印象中最大的暴雨天，雨里的另一个人是柳城，但我没有提他。只说了那时雨水积在地上，和海完整的连在一起。那一年我们刚认识，暴雨和海浪快要一起把我们带走。涌动的水被踩在脚下，让跑的人分不清，让追的人也分不清，最后谁是谁也快分不清，我们在不知道是海水还是雨水的漩涡里，第一次抱在了一起，我们被翻涌的水拍晕过去了，天晴之后在湿漉漉的公路上被车喇叭叫醒时，还抱在一起。
　　七点半的时候雨停了，风还吹，我觉得这是一顿招待不周的午/晚餐，但是时青看起来很满意，我想留下他休息一会儿再吃点野猪肉，但是他要去做缆车，我问他要不要去钓鱼他也没明确答复，毕竟我还没送他鱼竿，一起去就像要求他单纯陪我。我把他送到了缆车站，目送他下山了。
　　雨水在屋里溅的到处都是，这是一个月以来的第一场雨，终于为海啸死去的人哭丧，带着空气里积攒了一个月的灰尘和集中焚烧的味道，入侵了我的房间……墙上的照片和字条上留下了雨水的斑点，还没干透，我只换了床单，擦了地板和桌子，其他东西就替他们记下这些回忆吧。
　　我把被淋湿的房间孤零零的留下，去海边钓鱼了，没碰到说会来逛逛的时青，我钓了二十条鱼，没想钓那么多，可能是在等着他经过吧，坐的久了点。我从来都是把鱼放回海里去，但是今天他说鱼好吃，我也好久没吃了，坐这记日记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今天夜宵就尝尝吧。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