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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七日谈(三) 搞替身文学 ...
7.
加奈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趴在他背上睡过去的,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身处云雾细绕的半山腰,抬起头,云隐村巨大的圆形穹顶或棱角分明的塔楼从山间灰白的岩石中探出头,光线从岩壁上斜射下来,照在金属的栏杆和管道上反射出冷冽的光,如同守护珍宝的巨兽,睁开眼警惕着外来的陌生人。
云隐村的守卫在校验佐助的“通村文牒”——加奈瞎起的名,她猜是战后仍旧保留的忍村联盟推出的什么新措施。
佐助那双眼睛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这种检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倒是有个守卫瞄了她好几眼。
“你的呢?”另一个守卫向她伸出手。
她一个纯黑户,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佐助往旁挪了一步,挡在了她面前,“她与我同行。”
——相当于是在打包票。
云隐对他果然还是心有芥蒂,木叶与云隐是联盟,为难倒是不至于,但刻意添堵让人不爽一下还是可以的,“至少得留下姓名登记。”
她从来都是站在别人身前那个,这个站位于她而言十分陌生,加奈踏出半步消弭掉这种不适感。
“我叫加奈。”话音刚落就发现那个守卫瞪大了眼。
不过她一点不担心有人会认为她是已经死去的【日向加奈】——血继结界是最无法伪装的东西,她现在的眼睛只是普通的黑瞳,而且体内毫无查克拉的痕迹,顶多不过是刚好撞名罢了。
“姓氏?”
“就记宇智波加奈。”
此话一出,别说云隐守卫的瞳孔在八级地震,连加奈也为佐助的敷衍程度感到无语——这是编都懒得编个像话点的。
“你!!”
比起惊讶,云隐村的忍者其实更多是愤怒。
忍者是十分慕强的生物,云隐村又以雷遁闻名,日向加奈当年如神兵天降出现在战场上,勾手以天雷化作的巨箭岂止是击中了十尾,简直是射在了众多雷遁忍者的心上。
所以哪怕她是异村的人才,哪怕日向一族与云隐村有难以解开的结,可当日向加奈病逝的死讯传来时,连四代雷影大人也会为她感慨一声可惜。
如今看到一个容貌如此相似甚至还被冠之以相同名字的人,很难让人不往“替身”的方向揣测。
这是对逝者的不尊重,所以他们才会感到愤怒。
不过佐助并不理会他们的愤怒,也没有义务做多余的解释,“你们村的医院在哪?”
8.
检查结果并无异常。
“她变得嗜睡。”
“身体的自我修复功能在起作用罢了。”云隐村的女医忍目光扫过加奈,“普通人的恢复能力差点是正常的。”
得亏现在是忍界史上最和平的时期,医院的伤员并不多,不然这种挤占医疗资源的缺德行为她绝对会报给忍村小报作社会新闻批判。
“她在昏睡期间咳过一次血。”
“什么?!!”这种话为什么不早说?
和医忍一样也是刚知道的加奈:……怪不得他老问她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医忍扑到她面前,以查克拉为探引在她浑身经脉仔仔细细过了一遍,又将那五页检查单来回翻了几次,嘴里还在碎碎念,“不可能啊,数据显示一切正常。”
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变了,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转,给出了最有可能的猜想,“人在气急攻心或悲痛欲绝的情况下可能会导致这种情况……”
在当今忍界顶级忍者的目光压力下,她咬牙在心里暗自鼓劲一番后才有勇气说出口,“她还需要做个体表检查。”
佐助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需要她换下衣服作全身检查,家属先到门外等候。”
训练有素的忍者如果想要杀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例如现在的加奈,根本不会给她出声的机会。
所以佐助留在原地并没有动作。
“现如今的云隐没有与木叶交恶的理由吧。”加奈觉得没什么风险。
佐助微微摇头,“她支开我的意图太急切。”
当面揭穿直接给她上压力的吗?!医忍小姐的额间已经隐隐渗出了冷汗。
加奈回想了一下她刚刚说话的语气和表情,推测了一个可能,“体表检查——也可以是陈旧性损伤检查。”
她给医盲作简单科普,“她担心你家暴我,觉得你在她不方便问话。”
“所以他真的家暴你了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医忍小姐索性破罐破摔,“你不用怕,我们可以上报…呃……”
她回想起这位宇智波的实力有些欲哭无泪,“至少可以跟漩涡鸣人说吧……”
“谢谢你的关心。”真是一位非常正气而勇敢的女士。
“他没有。”宇智波本就不怎么样的名声可不能再败坏下去了,“他不会的。”
“我还是建议留院观察一下。”医忍小姐发誓这是不带偏见、出于专业分析的建议,“咳血后二十四小时内是再出血或窒息的高风险期。”
“可以。”
加奈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佐助落坐在病床旁,竟像是要守着她一样,“你不是还有任务吗?”不惜连夜未停赶来云隐村,应该是很要紧的事情。
“没有。”佐助将一杯温水递给她,“带你来看医生而已。”
比起小村庄的大夫,忍村的医忍更值得相信。各忍村中云隐的医疗水平仅次于木叶,又离得最近,只是没想到连云隐的医忍也看不出问题。
“既然你没事的话,”加奈用手指把脖子上的那条金项链勾出来——无论在哪个世界,黄金果然都是最靠谱的一般等价物,“陪我去买身衣服。”
她一开始没留意,以为衬衫领口上那几点棕褐色的污渍是佐助灌她药时撒出来的药汁,现在想想其实是血吧。
“留观的意义是万一出事可以及时就诊,这个你还是知道的吧?”
既然你在我身边,我们又只在云隐村的中心区域活动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加奈本来还想说她也可以自己一个人去。
只是佐助没给她这个机会。
“走吧。”
9.
在街上会遇到日理万机的四代雷影简直是意料之中的事——倒不如说,加奈本以为会更快一点。毕竟不管是出于礼节还是警惕,艾都有理由跟来自木叶的强者会个面。
等到现在才出现,侧面说明忍村联盟目前十分稳固,至少有放一个宇智波在村里行走的信任。
云隐村之所以得名是因村子建在高峰之上,最高处少有云雾遮挡。正午的街道上,带着钢蓝色调的光像一把刚淬过水的刀刃,薄薄地铺满土地,亮堂得不像话,足以让奇拉比一下就看清了那张脸。
云隐村的说唱鬼才大呼神奇,甚至拉下了自己的墨镜来反复确认,“amazing!真的非常像!”
比起在四战时才见过她的四代雷影,奇拉比曾在某次任务中与日向加奈交过手,“连这种冷淡的眼神也很像!欧耶!”
佐助站在她面前挡住了视线,这次加奈没有再躲开——奇拉比,真的,很吵。吵得她头晕。
四代雷影看着眼前这个宇智波表现出了非常外露的保护姿态——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或许会有人猜测他对宇智波佐助心存暗恨,实则不然。
他尊重强者,失去左手是因为他技不如人,没有什么好怨怼的。
身为长辈,对像宇智波佐助、漩涡鸣人这样年轻的佼佼者,甚至还隐有欣赏之意。
原本日向加奈也应在此列的,雷影将视线不留痕迹地收回——真是可惜了。
先前奇拉比拉着从守卫那里得到消息的卡鲁伊来找他时,他并没往小辈口中的“替身”上想,但是,就如奇拉比说的——太像了,像到很难让人不多想。
“逝者已逝。”经过宇智波佐助时雷影脚步一顿,“忍者永远往前走。”这是来自长辈的忠告。
连起来了。
加奈脑中灵光一闪,从一进云隐听到她名字时守卫表现出来的愤愤不平,到医院里医忍的眼带怜悯,还有奇拉比不断强调的“像”和雷影的劝诫……都连起来了。
“被当做搞‘替身’文学的渣男了呢。”虽然她也不是他的爱人就是了。
如果他在意名声,当初就不会硬闯五影会谈杀了团藏。
“还逛吗?”
衣服已经买了,目的达到了,加奈没什么逛街的爱好,摇了摇头。
……不摇这下还好,一摇更晕了。
这不应当,她明明不是如此废柴的人设,总不能是前两天从半空坠落后留下的什么隐疾吧。
她正想开口说话,忽然觉得喉咙里一阵发痒,别过脸去咳了一声,轻轻的,以为只是清嗓子。
第二声就不对了。
那声咳从胸腔最底部炸出来,带着一种可怕的震动,震得将人整个上半身都被带着往前弯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像连发的闷雷,一声比一声深,一声比一声湿。白皙的脸上染上绯色,脖子上的青筋鼓起,像要挣开皮肤。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肺的深处涌上来,经过气管、喉咙,像一条无声的河流漫过河床。她没有办法阻止,甚至来不及伸手去捂。
佐助伸手托住了她的脸,他感觉自己接住的是一尊薄薄的瓷器,红色的血像刀,将瓷釉割出裂纹,生命就从那些裂口处涌出消散掉。
另一只手立即挟住了她的腰,瞬身消失在原地。
10.
桌上的那杯水早就凉透了,面上浮着一层光,映出天花板上日光灯管惨白的影子,扁扁的,像一条晒干了的银鱼。
明明是现发作的病症,却诊断不出原因,甚至也拿不出可以缓解的办法。
只能根据一个很多年前为了占据血继结界而强行移植器官的病例,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猜测,“像是某种排异反应。”
他已经对云隐的医忍失去了信任 。佐助将她身上新买的披风裹紧了些,“我们走。”
等到他们远离云隐的地界,一直保持沉默的加奈才出声。
“你带我去哪?”
“回木叶。”
“如果我说不呢?”她轻声地问。
风从山脊那边翻过来,穿过针叶林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大地在叹气。可这呜咽到了他们身边却绕开了——两个人之间的那片空气僵持着互不退让,连风都渗不进去。
谁也不肯先松口。
就在这时,一只乌鸦从东边那棵高大的冷杉树冠里蹿出来,擦着最高的那根松枝斜斜地掠过,径直向他们飞来。
加奈只瞥到一眼,伸手抓住兜帽往下用力一扯,阴影落下来覆住了大半张脸,迅速偏头转过了身。
鸟类扑棱翅膀的声音再次响起、远去。
有人扣住了她的手腕,往下拉。兜帽的边缘从指间滑脱,弹了回去,软塌塌地落在她的后背上。
“他不会看到你。”他给忍鸦设了个术。
加奈试着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没成功。
“他爱你。”
像是某种不必言说的默契,在此之前,他们一直在有意无意避开谈及那个人,但现在,那份刻意伪装出来的平和被打破。
她挣扎的动作一滞,半响才开口。
“他也爱你。”
佐助的掌心紧紧还贴着她手腕内侧那块薄薄的皮肤,像握着一只终于不再挣扎的蝴蝶——翅翼还在微微翕动,但已经不再试图飞走了。
“——但并不代表他带给你的那些痛苦就一笔勾销了。”
世界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佐助整个人像仿佛被定住了一般,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嘴唇微微张着,忘了合拢。
连握着她的那只手都僵住了,指节保持着刚刚嵌合的弧度,失去了禁锢的力道,只是虚虚地环着。
过了几秒,他的眼睫颤了一下。
像是才听懂她在说什么。
回想一下,加奈自始至终从未好奇为何他会孤身一人在外游走。
他和鼬保持联系、彼此关心、不时相见,却并不同行——明明是彼此在世间仅存的唯一的家人。
无论是卡卡西还是鸣人,都无法理解地问过这个问题。
一切水落石出后,所有人都说鼬爱自己,这世上会为弟弟付出所有的兄长能有几个。
鼬无疑是他最爱的人,他也真切为鼬的死而复生感到高兴,但失去挚亲、被人抛下的痛苦仍会在午夜梦回之时伸出触手绞杀他的心脏。
一遍又一遍。
那个人就像苍茫雪夜中的火,靠得太近会提醒那些过往的存在,容易被灼伤,远离了又会感到孤独。
他于鼬也是一样——鼬只要看到他的脸,就难免会想起死在自己手下的父母。
“可我恨他。”我应该还是有点恨他的。
哪怕是现在,哪怕是知道了全部的真相后,依旧会痛苦。
可鼬比他更痛苦,所以他连恨的资格都没有了。
比起爱,那点恨意过于微不足道。
到头来,他爱又爱不纯粹,恨又恨不明白。
加奈将手腕从他半松的掌心里抽出来,微凉的皮肤从他的掌纹上滑过,轻轻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那你就恨他——更爱他。”
爱恨不相抵。
这世上大多数人的爱和恨都是乱七八糟的,她也搞不懂。
“要不试着去做一些会令你感到开心的事吧。”
“在那个世界,你开心吗?”
宇智波传统的恩将仇报是吧。
加奈毫无征兆抽手、抬起、成掌一气呵成,往他脑袋上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下,“大人的事你少管。”
话音还没落稳,他忽然抓住了她的手,五指合拢,完全裹住了她。
又是这样。
以前她自己还没成为一个大人的时候就老是这样,虽然尊重他的选择,却从不向他透露自己的事情——本质上还是把他当做一个小孩来看。
他俯下身,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几乎扫到她的眉骨。两个人的鼻尖之间只剩下一拳的距离,呼吸交缠在一起,她呼出的那口气还没散开就被他吸了进去。
佐助的眼睛望过来,有傍晚最后一缕光在烧,瞳仁被那点橘色映得发亮。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没经历过宇智波这种级别的兄弟情
但对典型东亚家庭长大的孩子来说,爱恨确难相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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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七日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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