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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朝堂风云 白雁回被挑 ...

  •   刘德放下茶盏,伸手虚虚一抬:“爱卿平身,来人,赐座。”
      肖何也不多拘礼,三两步上前,落座于一侧,许风于另一侧随之入座。
      此落座较往常虽随意了些,却也不可谓不讲究。左文右武,是大明国朝堂之上一贯的传统,左侧首位,自然是当朝宰相许泽,次位便是白家大少白无弃。
      有些意思。肖何想,今日这趟,算是没白来。
      他是这般想的,旁人亦然,毕竟白家的恩恩怨怨,搬到戏台子上,也够唱上三天三夜了。而白许两家在争夺宰相一位之事上,更不可谓不是风起云涌。
      肖何虽已不再领兵,但毕竟身居高位,军中威望尤甚,自然该是右侧首位,那么右侧次位,自然是白家三小姐白雁回了。
      前代武神与现任将军,恐怕亦是一桩好戏,此番宴会结束后,文武百官间的饭后杂谈怕不是要大更新了。
      “陛下,西蜀国战俘已押送至西北云渠关隘,敌军将领龚长意已秘密押送至京都城外,境内西蜀国余孽未清,还请陛下早做定夺。”
      白雁回深深一鞠,束起的尾辫有几束零零散散的落至鬓侧,冷厉的小将军竟显示出了几分恰如其分的婉约模样。如果不上战场,她或许已是都城中人人传道、待字闺中的貌美佳人,是要被那些个文人才子吹捧上天的小娇娘。
      “西蜀战俘,于西北云渠尽数收押,告知沈将军,若肯服从于我大明国者,允其为国开荒,不从者……”刘德复又端起茶盏,将小巧的琉璃茶盏在手中缓缓地转了个圈。“格杀勿论。”
      白雁回没做声,只是鞠的更深了。
      “白爱卿,你这是何意啊。”刘德手一抬,示意王公公前去略作搀扶。既不领命,自是别有意图了,只看皇帝允不允你说下去了。王公公是跟着陛下长大的,从小服侍陛下,自然没有人会真让王公公来搀起,明眼人都知道,这是陛下在堵嘴了。
      白雁回略略后退一步,谢陛下圣恩后,退入次座。
      庆功宴进行到半中腰,众人推杯换盏,兴意正浓,刘德借批阅奏折之故,已经离殿,剩下的文臣武将们,也就盖不住自己心底那点小算盘了。
      “呦,白将军!”先坐不住的,是工部尚书胡中亮。只见胡尚书端着两只酒盏,趔趔趄趄走到白雁回面前,将一只酒盏递向她。
      “恭喜白将军,贺喜白将军啊!”胡中亮见白雁回未有反应,将酒盏又向前狠狠一送,溢出的酒珠砸到白雁回席案上,惹得白雁回眉头紧皱。胡中亮却好像没看到一样,继续作醉酒态胡言道 :“白将军为大明国屡立战功,实在不负民望,当得起大明国‘武神’称号啊!”
      “……”
      “噗。”
      此言一出,上座几位都纷纷将目光投向白雁回,以及她身旁的首座肖何,方才还推杯换盏,热闹无比的大殿内,一时间静的吓人,只有许风被惊的一口酒没含住,喷了出来。
      白雁回和肖何确实未曾有过过节,甚至二人见没见过都很难说,但在其他人嘴中,这两人几乎是绑定了的拿出来说事儿的,就比如——谁是大明国武神。
      看着挑事儿王胡中亮走向白雁回的时候,肖何其实跟大家一样,表面上应酬不暇,目光却已经暗暗投向次席。看戏嘛,谁不爱看呢。但他着实没想到,他是第一场开幕戏。
      白雁回几乎是在沙场上摸爬滚打长大的,朝廷尔虞我诈之事,纵有耳闻,却也不是亲身经历过,到底没经验,一时之间并不知该如何像在座几位老滑头一般推诿拉扯,只是那秀眉紧了又紧,盯着那酒盏不作声。看她这般,周遭大臣以为她恃功而骄,不愿理睬胡尚书,又笑胡中亮自己把自己当碟菜,自己往上送,人家根本不爱搭理他。
      殿中沉默良久,率先开口的,竟是白无弃。
      “家妹久经沙场,不善言谈,胡尚书勿要见怪呀。”
      “哎,白司空说的哪里的话,还是在下疏忽,忘了一同恭贺您啊,有如此得力的妹妹,白家兴隆,指日可待啊。”
      如果说刚才对白雁回所言皆为酒后胡话,那么现在这番话,就好像是胡中亮扒着头皮给别人看——看吧,我就说我没脑子。
      白家积怨,已有十五年了。在白雁回还未出生之时,白雁回所在一脉因被扣上私藏军饷罪名,尽数被发配流放至西北,白家大族选择断臂求生,大义灭亲,将此一脉威望者——白雁回先辈绞死,弃了出去。可以说到如今,此一脉的幸存者只余白雁回一人了,而白雁回,也从不当自己是白家大族的人,白雁回,就只是那个边疆野蛮生长的白雁回。
      饶是心思深沉如白无弃,也不由得笑容一僵。
      白雁回有些怒不可遏,她性子冷清,脾气却硬得很,胡中亮此言,无异于拱火,搭在席案上的手,几乎要将席案捏的陷下去,正想给胡中亮一个告诫,却见身侧有人起身,到她桌案上拾起酒盏,一饮而尽。
      “胡尚书,好雅兴,放着一桌子的好酒好菜不去享用,倒在这里逗美人啊。”
      肖何放下酒盏,这一俯身,二人离得太近,一身烟花柳巷的脂粉味扑面而来,冲的白雁回直想打喷嚏。肖何好像发现她受不住这种味道,略略向旁侧退了一步。
      肖王爷发话,胡尚书纵有再大的背景,也不敢再多造次,只得悻悻而归。
      “白司空。”肖何拿起自己的酒盏,朝白无弃举盏。白无弃忙执盏而起,向肖何回敬。
      “近日白老高寿,宴请四方,我连绵病榻,恐让白老沾了病气,就未曾赴约,白司空可勿要见怪啊。”
      “岂敢岂敢,王爷身体为重,家父能得王爷记挂,是家父之幸。”
      肖何举杯一饮而尽,转身摇摇晃晃坐回了位子。白无弃随之饮尽,复又执一杯酒,走向白雁回。
      话头既已被提起,日后又少不了要接触,在这暗流涌动的朝堂之上,自然是没有人愿意多一个仇人。
      “白……将军,方才胡尚书酒后失言,还请白将军莫要见怪,我与白将军,自然是……”
      “自然是你我心知肚明。”
      白雁回举杯,人却并未站起,打断了白无弃的话。
      “白司空,我们,来日方长。”

      一桌宴席,除了许泽,其余几个上位恐怕没人能吃得下去了。
      哦,除了某个脸皮比墙厚的肖何。
      白雁回率先起身,向各位浅行一礼。“末将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肖何疑惑:她喝了吗?

      出了大殿,白雁回跟随宫人指引,经过一处幽静花圃时,停了脚步。看着满园洁白的花朵,刚经历一场闹剧的白雁回不由得心旷神怡。
      “这是何处?”
      “回将军,这里是……”
      “这里是我母亲的住处。”
      不必回头,便知道来人是谁。虽然白雁回对他初印象不佳,但鉴于这人方才确实是为自己解了围,又身居高位,白雁回也不得不多做恭敬。
      “肖王爷。”
      “白将军。”

      “没想到,白将军会对这花圃感兴趣。”肖何沿着小路向花圃深处走去,宫人识相的退下,白雁回不认路,无处可去,只得跟在肖何身后,打量着面前这人。
      他生的是极好的,身量高挑,鼻梁高挺,一道剑眉横入鬓云,轮廓如刀削一般,完美到无可挑剔,不笑的时候,应是眉眼冷峭的。可那一双桃花眼偏偏如圈了一汪桃花潭水,总能拉着人深陷其中。
      白雁回跟着他到了花圃深处的一座凉亭,凉亭桌案上早已备好了一些解腻小食。
      “看来,王爷应是有事与我相商。”
      肖何一掀衣摆落座,白雁回坐于肖何对面,看着他开始倒弄伸进亭子里的几束花簇。白雁回也不急,横竖接下来一段时间休沐,她也无事可做,并且对于这位传说一般的肖王爷,她也并非全无好奇心。
      肖何手指修长,不似其他望族子弟不食阳春水,他的掌心与指节处隐约可见细细薄茧,每一处薄茧都是他曾经握刀执枪的证明。那几朵白花被他拢在手中细细把玩,仿佛这几朵白花是精雕细琢的玉器,生生在他指尖显出了一副娇贵模样。
      “这花,白将军以为如何。”
      白雁回不知其意,回道:“养的很是好,可见花圃主人很是用心。”
      肖何哈哈一笑,却反手一折,刚才还在手心中如玉般的花朵,此刻已簌簌落下,零落尘泥。
      “花主人确实用心,但是这花却不懂得边界,白白送了性命。”
      二人相视,好像确认了什么似的,白雁回道:“王爷折了这花,可怕花主人责罚?”
      “花主人怎会因为一枝杂花,责怪帮他一直打理花圃的园丁呢。”
      肖何确实是来试探白雁回想法的。方才殿内,白雁回的一举一动,肖何都没有错过。白雁回太像一把还没开封的剑,这把剑现在见了血,吸了戾气,蠢蠢欲动。一把利刃,是谁都想要得到的,但由谁开封,由谁握剑,都是关键,稍有不慎,剑走偏锋……
      十五年前那场悲剧,肖何再也不愿看到有谁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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