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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坦诚相待’,虫子什么的有点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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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平敦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看着外面的海港,这里离炸船地点不远,为了方便打捞,也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一并被暂时封锁了,此刻港口上只有警用快艇以及警务人员在来来往往。
他垂下眼,似乎是在闭目养神,也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森鸥外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幅画面,松平敦坐在初升的朝阳中,神情慵懒,俊秀的侧颜放松下来,一直隐藏在温和面具下的冷漠便探出了。
但森鸥外却想到了假寐的猛虎,休养生息,潜伏隐藏,然后等着猎物出现之时,一击毙命,危险而聪慧甚至懂得隐忍的猛虎,远比张扬舞爪的猛兽更令人畏惧。
松平敦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他睁开眼睛,深棕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出一种不真实的暖色,他静静地看着森鸥外,眼神中什么也没有,他也什么话都没说,森鸥外在这样的沉默中,只能以沉默来回应。
片刻后,松平敦收回目光,他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不大不小,户型周正,有一个卫生间和衣帽间,装修无功无过,各种家用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衣柜里已经有好几套合身的换洗衣物。
一间普通的客房,倒是也安装了不少隐藏摄像头,不过或许是知道,只要松平敦愿意,那些小物件反而会成为他的眼睛,所以都没有启动。
这是松平敦对这间房间的唯一评价。
异能特务科的那场会议开了近三个小时,期间松平敦除了刚开始和异世界通话时,其余时间都保持沉默,以一种局外人的身份,看着横滨的三刻构想你来我往,唇枪舌战,直到最后,以虽然不能让每个势力都满意,但已经是最好的利益分配的结果收尾。
而松平敦则坐上了港口Mafia的车,因为森鸥外三年前的那场艳遇,因为林栀的恶趣味,或许会在港口Mafia的身体里,留下一些小玩意儿,在两个世界之间,已经初步达成合作意向之后,松平敦就不能不管这件事。
这就是松平敦会出现在这个房间的理由。
“如何,”森鸥外率先开口了,他走到松平敦身边,先是看了一眼他放在身侧的琴包,随后和刚刚的松平敦一样,将视线偷到窗外的海港上,“松平君觉得两个世界之间,港口Mafia差距大吗?”
松平敦接下这个话题,他转着手上的戒指,“除了人员以外,就我目前来看,不大不小。”
“哦?”
森鸥外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人员的话,森首领应该已经知道了,在我的世界港口Mafia的首领是中也,干部之一是安吾,”松平敦突然想到不久之前,异能特务科的坂口长官在知道自己另一个世界的身份后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而其他方面,譬如客房,硬件设施,装修风格之类的,和我所熟知的港口Mafia有些不同,这里的港口Mafia更加的稳重成熟。而我的世界的港口Mafia大楼……”
松平敦笑了,笑容真切,虽然算不上灿烂,但也是爽朗真心的,笑容之中是最纯粹的开心。
“用我的世界,森先生的话说就是‘一群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而且都特立独行,脑子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他们凑在一起时,精力和那令人捉摸不定的大脑中时刻涌现的奇思妙想,足以炸毁整个横滨’。”
说到这里的时候,松平敦颇为孩子气的撇了撇嘴,以表示不满,却也同时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好吧,虽然很不愿意,但我得承认,森先生的评价也不算错。我,我们,确实偶尔会有一些奇思妙想,譬如安吾他曾经将整个港口Mafia大楼内部改装成战国时期的风格,柚杏则喜欢星际飞船那种科技感,曾经在整座大楼里挂满了灯光,用以营造氛围,结果不小心引发了一场火灾,还有中也和白濑,他们两个看上去冷静,实际上一个比一个闷骚,有一段时间白濑喜欢上了歌剧,他们两个就把整个大楼都变成了一个大型舞台。”
松平敦数着这些‘丰功伟绩’,语气之中是掩饰不住的笑意,甚至略带一丝骄傲,少年人的意气从他身上显露。
森鸥外听着,看着,忽然就明白了另一本自己的评价,他一时之间也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这样的场景,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他领导下的港口Mafia的大楼里的。
森鸥外反问了一句:“那你呢?”
松平敦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随后咬牙切齿却又带着真切的笑意,“我其实还蛮喜欢华国古代文学的,也曾经写过一篇以华国古代小说《西游记》为背景的文章,然后,他们几个就把整座大楼改成了一个妖精洞穴的样子,甚至还想要做水帘洞。”
森鸥外也笑了,“花果山水帘洞,那应该是美猴王的。”
松平敦听到这话看了一眼森鸥外,却也并不觉得意外,“森首领也研究过华国文学吗?”
“少年时读过一些。”
森鸥外很少提到自己年轻时候的事,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如今细细想来,虽然已经忘了大部分,但也有些事情,恍如昨日,挑灯夜读,只手挽天倾,以现在的他看来,何其天真,何其意气,何其愚蠢。
“森先生也很精通汉学,我小时候第一次读华国的书就是在他的书房里,完全看不懂,只觉得佶屈聱牙,”松平敦收回笑容,“后来,等我学会了中文之后才知道,我当时拿的那本书是《诗经》,那是一本有些年头的书了,保存的很好,却依旧免不了岁月侵蚀,书页泛黄,有些字也模糊了,但是,很漂亮,一种沉淀时光的美丽。”
森鸥外看着松平敦,他脸上的神情似是回忆,眼神却是冷的。
松平敦站起身,拿着自己的琴包,走到客厅中央茶几前,上面放着一个医疗箱,以及几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玻璃瓶,“也是后来我才知道,有人在那些书里下了毒,很精巧的手段。”
“我也是从那个时候才意识到,漂亮的,易碎的,让人争抢的东西,若没有人庇护,任能存在,就必然是自身的强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而自然“她也很漂亮吧。”
森鸥外想到林栀,只要见过她,就没有人能否让她的美丽,所以他如实地点了点头,“很漂亮,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
“也同样的危险,”松平敦语气不解,“若要以花比喻,她更像是罂粟,有毒的那种,却偏偏叫林栀。”
森鸥外对此毫无表达,他也真的不关心林栀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说实话,森鸥外觉得自己有些冤,几年前的一场露水姻缘而已,谁知道对方居然来自异世界,而且还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
“好吧,看来这个未解之谜要继续存在了。”
松平敦一边打开自己的琴包,一边看了一眼森鸥外,语气平淡地仿佛是在说一会儿吃什么一样:“把衣服脱了。”
森鸥外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后立刻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他沉默了一下,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将自己的上身脱了个干净,这样的‘坦诚相待’让森鸥外紧紧皱起了眉头,并不是因为羞耻这种微不足道的情绪,要知道,森鸥外曾经是一位医生,甚至是一命军医,而身为医生最常要面对的就是各种病人的裸体,经年累月下来,大部分医生都练就了这样一种职业病,森鸥外自然也不例外,甚至因为曾经的事,他更加的坦然。
让森鸥外皱眉的是,这样无遮挡的袒露在别人眼前,让他产生了一种不安全的危机感,他不自觉的蜷了蜷手,想要去拿自己的手术刀,但下一刻,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他吐出一口气,用远超常人的毅力,让自己静下来。
松平敦和森鸥外的反应很想,也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完全没有半分的扭捏,他打量了一下森鸥外的身材,腹肌人鱼线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不过身材保持的却也不错,想来也是,以林栀的性格,即便真的有所目的,也不会委屈自己找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委屈自己。
“还需要继续脱吗?”
森鸥外问的坦然,松平敦便以同样的坦然回问:“她当时吻你了么?”
“吻了,”森鸥外语气自然到似乎不是在和一个仅见过三面的人谈论自己和人上床的细节,“鼻梁,眼睛。”
“Good,”松平敦玩着琴弓,点了点头,“那你可以不用往下脱了。”
说完,他扯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架好自己的琴,同时还不忘说一句,“可能有些疼,忍一下,尽量不要动。”
说完之后,松平敦也不管森鸥外的回答,直接拉起琴来。
森鸥外站在松平敦对面,一开始还努力的想要去听清他的琴曲,很简单的一首曲子,是那种略懂音乐的人,多听几遍就能背下来的简单。
不到一分钟,森鸥外皱紧眉头,他垂眼看向自己的腹部,他能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体内爬动,不算特别剧烈的疼痛,但是蠕动的感觉,让森鸥外生理性的反胃,但他仍记得松平敦刚刚的话,一动未动,只是握紧了手。
随着松平敦的琴音越来越急促,森鸥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东西蠕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知道他在胸膛处,通过被撑起的皮肤,清晰的看出那东西的形状,指节大小,甲虫状,它移动的速度很快,森鸥外的呼吸乱了一瞬,仍谁看到自己体内有一只虫子,都会紧张的,不过很快,他努力放缓呼吸。
琴曲结束的时候,森鸥外能清楚感觉到鼻咽处的异物,它安静了下来,森鸥外放缓呼吸,让自己尽可能的放松下来,他的拳头攥的越来越紧,额头上也隐约冒出一层细汗。
松平敦将自己的琴细心放好之后,转身拿了一个茶几上的玻璃瓶,随后用自己的指甲在指尖处用力一掐,将自己的一滴血滴入瓶中,随后走到森鸥外身前,将那个玻璃瓶放到他的鼻下。
一声短促尖锐的哨声后,森鸥外看着一只通体黑色,背包有绚烂纹路的类似于甲虫的虫子飞入玻璃瓶中,松平敦将盖子盖上,森鸥外彻底放松下来,他的呼吸乱了一阵,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玻璃瓶中的那只虫子,眼神之中有惧怕,却也带着思虑。
“要不留下做个标本,纪念一下森首领你这次惊险的艳遇。”
松平敦将玻璃瓶递给森鸥外,森鸥外直接伸手接过,他的呼吸平稳多了,看着手中玻璃瓶,眼神久久没有离开,“这是什么?”
“蛊。”
松平敦言简意赅,语气泠然。
森鸥外直接问道:“有什么用?”
“这一只,应该只是折磨人用的,不致命。”
森鸥外神情不变,还想要开口问些什么的时候,玻璃瓶中刚刚一直安静立在那滴血上的蛊虫,突然飞了起来直接撞向玻璃壁,它好似很躁动,但是十几秒后,它就彻底一动不动了。
森鸥外看了眼松平敦,对方无辜的耸了耸肩,“看来松平君的血,确实很有用。”
“森首领,你可以把衣服穿起来了,如果担心的话,还可以吃点消炎药。”
松平敦似乎没听懂这句话,他背起自己的琴包,拿出手机,似乎在给谁发了一条消息,走到房门前,回头看向正在穿衬衣的森鸥外。
“我就先走了。”
森鸥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没有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