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cos了搞事剧本后穿越了》故乡月

17、是我的私心

　　坂口安吾没想到会在自己公寓的楼下见到松平敦，他正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拉着大提琴，姿态优雅，神情恬静，如同身处于豪华精致的演奏大厅，而非一条普通的街道上，在昏黄路灯的照映下，他的侧颜轮廓挺拔利落，眉眼沉静，气质淡漠，上流人士特有的冷漠与贵气在他身上旗帜鲜明的展露出来，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不远处，有几个女孩子一直在看着松平敦，表情略带羞涩，也有恰好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欣赏音乐。
　　松平敦对他们置之不理，只当做空气，直到坂口安吾坐到他身边，正好一曲完毕，“我还以为坂口长官今天要加班，不回家了呢。”
　　“如果你不发照片给我的话，”坂口安吾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刚刚松平敦发给他的，坐在这里，拍了一张他公寓窗户的照片，“我现在确实应该还在办公室，处理因为松平君而产生的各种问题。”
　　松平敦笑了一下，“不客气，毕竟有一位著名作家说了，‘人类要活着，人类要堕落’。”
　　坂口安吾随口问了一句：“哪位作家？”
　　“你，”松平敦将自己的琴小心地放回琴包里，“出自《堕落论》。”
　　坂口安吾有些惊讶，却不是惊讶于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作家身份——好吧，这确实值得惊讶——而是，他的文章。
　　“这不是会写出来的文章，看来两个世界之间差距确实不小。”
　　坂口安吾不了解另一个世界的‘坂口安吾’，但是他了解自己，如果他也是一位作家的话，他绝对不会写出那样听上去好像很消极的文章。
　　“我承认，是我断章取义了，这篇文章完全不消极，我绝对这个世界的你，说不定也会喜欢的，你如果想看的话，我可以把另一个世界的‘坂口安吾’的书发给你。”
　　松平敦倒不是随口敷衍，而是因为到目前为止，坂口安吾是他所见到的，和自己的世界中他所熟悉的那个‘坂口安吾’最相似的，他相信，文字间的共鸣，无论相隔多远，都可以让人迅速的了解彼此。
　　“好啊，多谢。”
　　坂口安吾确实也有些好奇。
　　松平敦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戒指，带到手上，“不客气，如果需要的话，我还可以顺便把太宰治，森鸥外，中原中也，芥川龙之介以及其他一些你或许会感兴趣的书，一起发给你。”
　　坂口安吾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起来，他们三个写书，写什么，《自杀的一百种尝试》、《萝莉装的搭配手册》、《杀人方式大全》等等……吗？
　　松平敦看到坂口安吾脸上的表情就能大概猜到他的想法，他拍了拍坂口安吾的肩膀，笑着说道：“放心，这几位都是日本文坛有名的作家，给你个建议，如果你要看森先生的书的话，先看《舞姬》，绝对会有意外惊喜。”
　　坂口安吾觉得那更有可能是一个惊吓，他的眼神扫了一眼松平敦的琴包和他的右手，随后极其自然地问道：“你琴弓上的琴弦是怎么回事？”
　　松平敦也似乎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他解开右手袖口的扣子，卷起衣袖，抬手，他的手腕上缠绕着数条极细的钢线，平常放下衣袖，根本察觉不到，昏黄的路灯下，钢线反射了一缕光，让此刻静静躺在松平敦手腕上的钢线，显露出了一份锋芒，坂口安吾看到过这几条不起眼的钢线，是如何在瞬间取走了两条生命的。
　　“华国，四川唐门的东西，贴身带着，偶尔出个奇招，或许会有出乎意料的作用，不过可惜，我并不擅长此道。”
　　坂口安吾想到了那些被用小石子打碎的监控摄像头，华国暗器，他听说过，但他以为那只是华国小说里的招式，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亲眼看到。
　　松平敦说道：“事实上，在我的世界，坂口也会这些，而且比我厉害。”
　　“另一个世界的我，还真是多才多艺。”
　　坂口安吾不由得感叹了一句，松平敦想到身兼数职的坂口干部，赞同的点了点头。
　　“都到楼下了，坂口君不打算请我上去你的公寓坐坐吗，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坂口安吾看了一眼松平敦，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站起身，松平敦背着自己的琴包，跟在他的身后。
　　“我该谢谢松平君没有直接撬开我公寓的门，让我省了一笔维修费。”
　　松平敦似乎没听出坂口安吾的话外之意，礼貌性的笑了一下，“我觉得我的礼仪修养还是不错的，不知道是那里让坂口君对我有了这样的误解。”
　　坂口安吾回头看了一眼松平敦，这话其实也没错，松平敦的礼仪教养，确实是最严苛的老师都挑不出问题的标准模板，但是一想到这位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刚刚那句话就显得有些好笑了。
　　坂口安吾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面和他争辩几个来回，所以没有继续说话。
　　坂口安吾的公寓是异能特务科给他安排的，离工作地点很近，正常上下班走路的话不到二十分钟，小区内设施完善，交通便利。
　　坂口安吾的公寓在三单元403，面积不小，两室一厅，设备齐全，相较于中岛敦的公寓，这里的生活气息少了不少。
　　“看来异能特务科的福利待遇比武装侦探社要好不少。”
　　松平敦毫不见外的扫视了一圈公寓之后，大大方方地在沙发上坐下，坂口安吾打开冰箱，里面并没有多少东西，他拿出两瓶装的果啤——他甚至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的冰箱里为什么会有这东西了——仔细看了眼日期，确定没过期后，才递给了松平敦。
　　“只有这个了，”坂口安吾用茶几角撬开瓶盖，“异能特务科随时欢迎松平君的加入。”
　　松平敦学着坂口安吾的样子撬开瓶盖，喝了一口，菠萝味的，听到后一句话，他摇了摇头，语气之中是毫不掩饰的厌烦：“我懒得跟日本政府打交道，政府应该也不想要我这么个定时炸弹，我们相看两厌，所以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可是你对政府很熟悉，而且似乎一直和政府有合作。”
　　坂口安吾想到自己白天在电脑屏幕前看到的监控录像，唇语专家负责实时读出松平敦的话语，无论是言语，还是神情，都清楚地表现出了松平敦对日本政府的熟悉。
　　“所以我说的是保持距离，而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况且，我的养父，我的朋友，我的长辈，都跟日本政府有着瓜葛，而政府显然也偶尔需要我帮忙做一些事情，所以我们就都勉为其难吧。”
　　松平敦喝了一口手中的啤酒，他放松身体，靠在不算柔软的沙发上，坐姿懒散而不失优雅，他的语气同样懒懒散散，没有特别明显的情绪起伏，似乎只是再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那你来找我干嘛，”坂口安吾想到他的那封邮件，“找我谈谈政府网络安全升级方案吗？”
　　松平敦转着手上的戒指，“本意是想让你收留我一晚上，不过如果坂口长官愿意的话，也不是不能谈谈其他问题。”
　　坂口安吾的神色正经起来，他将手中的啤酒放到茶几上，盯着依旧懒散的松平敦，他并不认为松平敦是个好心人。
　　“要钱，一百四十八亿三千七百五十七万零三千三百八十五元（14837573385）。”
　　松平敦的声音总是平静的，他喝了一口啤酒，清晰的捕捉到了坂口安吾脸上一闪而逝的惊讶，那抹惊讶很快就变成了了悟，随后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松平君还真是慷慨啊。”
　　坂口安吾绵里藏针的刺了他一句，随后自己都觉得有些幼稚，“我需要向上面报告。”
　　“那你最好快点，”松平敦拿起啤酒和坂口安吾碰了一下，“在我离开之前，最好定下来，我保证，我的脾气在我认识的人中，不敢说是最好的，但也算不错的了。”
　　坂口安吾自然是不信这句话的，松平敦这个人，看上去温和有礼，是教养风度无可挑剔的贵公子，但实际上，冷漠、自负、甚至于漫不经心的残忍，坂口安吾想不出他和脾气好这几个字有什么关联。
　　但是，坂口安吾也看出了，松平敦这句话是认真的，坂口安吾完全不想知道松平敦‘所认识的人中’其他人的脾气到底如何。
　　他适时地终止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收留？”
　　“避难啊。”
　　松平敦语气玩味，带着假的不能在假的害怕。
　　坂口安吾自然不信：“你会怕？”
　　“不会，只是麻烦，我讨厌麻烦，”松平敦转着手指上的戒指，“所以，我才没有把三刻构想的人叫到一起，让你们先打一场你往我我，笑里藏刀的唇枪舌战，而是选择直接用网络来告诉你们消息。”
　　坂口安吾盯着松平敦，目光灼灼：“可是你来见我了。”
　　松平敦看着坂口安吾，他的目光不复之前的平和冷静，眼中似乎有些怅然一闪而过，让坂口安吾恍然间以为是错觉。
　　他垂眼，慢慢地把玩着自己的戒指，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坂口安吾有些怀疑他的眼睛，因为他似乎从松平敦的脸上看到了悲伤，很克制，很细微，却也极沉重，极沉静。
　　坂口安吾突然什么都不敢说了，然后，他听到松平敦的声音。
　　“是我的私心。”
　　松平敦这句话说的很轻，似乎不是说给坂口安吾听的，只不过是在自言自语而已，只不过微微颤抖的嘴角，泄露出了不一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