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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初见 楚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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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庭的春天很短暂,四月份就进入了夏天,热辣辣的太阳当空投下,将大地笼罩上一层金光。巍峨华美的建筑群在金色的阳光下更加辉煌煊赫,大片花田花朵盛放,一片花团锦簇。
陈木芽很讨厌晴天,更讨厌太阳。她最喜欢的是雾蒙蒙飘着点细雨的天气,烟雨笼罩,整个世界都静谧了。她趴在窗边,磨着一旁的楚云戈给她人工降雨,将太阳遮挡住。
“赋意说了,庄园的天气可以人工调控,为什么不能调到雨天?我讨厌太阳,刺眼的要命!”
楚云戈正在处理公文,只当陈木芽的声音是背景音,时不时更换文件的时候才回上一句。
“下雨也只能下一会,不能下一整天。”
“那就下一会嘛!”陈木芽转着一个银香球,看着窗外的月季,粉的红的黄的紫的开的正好,“烟雨蒙蒙配上花园的景色,就像诗一样。出着太阳,我连出门的兴趣都没有了。”另一边的路边种着一排梨树,正是梨花如雪的时候。
见楚云戈不理她,陈木芽噘噘嘴,哼了声出去了。叫人撑着伞在花园里逛,在梨花树下站了会,看见楚清霄迎面走来,立刻笑嘻嘻的迎上去。
“这不是大小姐吗?大小姐下午好,这是要去哪?”
嘴上喊着大小姐,语气却一点不见尊敬,满是戏谑。
楚清霄见是陈木芽,不想和她说话,正要绕过去,却见陈木芽迈开一步挡住去路。她往左,陈木芽就往左,她往右陈木芽就往右。来回几次,楚清霄先耐不住,质问出声,“你要干什么?”
陈木芽笑嘻嘻道:“大小姐热不热?”
楚清霄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她摆明了不待见她,她怎么还能迎上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厚黑学吗?
“热。”
“那我带大小姐去个好地方!”
“让开,我要去见母亲!”
“主人还在工作,待会见也是一样的。”
“你这人好不要脸!”
“不要脸的是你母亲!”
“你……大胆!”
楚清霄怒斥。陈木芽毫不害怕,“这就大胆了,更难听的话我都说过,还是当着你母亲的面说的,大小姐要不要听听呀?”
“你这……你这……坏蛋!”楚清霄想骂人,奈何词汇聊太少,憋了半天只憋出个坏蛋,对陈木芽这等身经百战的人来说没有半点杀伤力。
“好好好,我是坏蛋,大小姐是好蛋。好蛋大小姐,随我去个地方怎么样?”说着,陈木芽上手,生拉硬拽的将楚清霄带到了室内花园。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楚清霄挣开陈木芽的手,左右扫了眼道。
陈木芽则四处张望,在找天气调控的系统。
“大小姐别光顾着看,帮我找找,调控天气的东西在哪?我记得玉琪说过就在花房的。”
楚清霄不想理她,但又好奇,纠结了一会还是问道:“你找天气调控系统做什么?”
陈木芽从玫瑰花丛中起身,扫掉头上的落花,呼了口气,道:“当然是调控天气了!现在是春天,烟雨蒙蒙的春天,太阳却这么大,讨厌死了!”
会议室。
楚云戈坐在主位,下首坐着两排楚家的精英骨干。
“江湾码头是怎么走漏的风声?”楚云戈冰冷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底下众人噤若寒蝉,不少人连昨晚发生了什么都来不及得知。
昨夜,江湾码头的交易被警察抓个正着,所有货物和交易人员被埋伏在那荷枪实弹的武警包了饺子,全军覆没。楚家损失了价值上亿的货物一匹精良骨干。要不是行事向来谨慎,所有对外交易都用的化名和替身,只怕她这个家主都得被请进局子喝茶。
众人思索一番,可疑名单在心里翻了又翻,预备回去了来个大搜查,换波血。楚云戈也正有此意。
江湾码头是近一个月来才启用的交易地点,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全是楚氏财阀的高层,前往交易的是一个外姓头目,昨晚死在枪战中。除此之外,就只有在座几个人知道。这样的消息都能泄露,让在场诸人无不为己身生命财产安全担忧。
三个小时的会议,最终得出结论是一场从上到下的大清洗。一时间,楚氏财阀掀起一场腥风血雨,门派上下人人自危。
这一切对陈木芽来说没有任何影响,最多就是偶尔几个混的眼熟的人不见了,出来几个新人代替了她们的工作。她照样作天作地,甩着银香囊陪着楚云戈开会工作,时不时出门败个家,搜罗一堆不怎么用得上的珠宝首饰,顺带着在楚诗情楚雅词的眼皮子底下将消息传递给明峥,玩的一手的灯下黑。
明峥一时间截获多个重要情报,三等功二等功的功勋接二连三出现在缉毒大队中。惹的楚氏财阀上下不安,清洗筛查一轮又一轮,倒真筛出了不少卧底,但最大的卧底牢牢隐藏在楚公馆之中。
楚公馆经过几代人扩建,已经庞大到不可思议,一些不常去的小道偏僻门路是自己人都会迷路的程度,更别说是来楚公馆几个月的陈木芽。
又一次迷路在不知名的羊肠小道上,陈木芽已经有了经验,坐在原地掏出手机给楚诗情打电话,手上揪着地上的青草玩,眼睛落在面前开的正艳的牡丹花上,眼珠随着上面采蜜的蜜蜂左右移动。
“我在一丛金黄的牡丹旁边坐着,对,太阳对面有一个钟楼,钟楼下种了一圈的梧桐树。行,我哪都不去,就在这等你。”
挂断电话,陈木芽百无聊赖的摸上一朵花,细细观察花瓣上的纹路。自娱自乐一会,楚诗情等人没来,一只小狸花猫先找来了。狸花猫跳到陈木芽的腿上,亲昵的用脑袋蹭她的手腕。
陈木芽惊喜的抱起猫,“尖牙尖牙”叫的亲切。
狸猫正是陈木芽被司君琦放水蛭折磨那日在雨中救助的小猫。被收养后陈木芽给她取过好几个名字,什么狸猫、咪咪、花花、菲菲,狸猫都没反应,最后还是陈木芽给她喂驱虫药的时候见她牙齿尖锐锋利,玩笑一般说“牙齿这么锋利,要不以后就叫你尖牙?”没想到狸猫竟然对这个名字有反应,喵喵回应,于是狸猫就这么叫尖牙了。
等到了尖牙,陈木芽也懒得再等下去,给楚诗情发了条微信就跟着尖牙走了。尖牙既通人性,记性又好,许多次陈木芽迷路,都是尖牙先找到她,在前面引路将她带回去。这次也不例外。
等回到主楼金碧堂,天已经擦黑,餐厅已经摆饭了。
陈木芽平静的日子没过几日,楚云戈那边又起了幺蛾子,要前往游轮参加环球盛宴,将陈木芽芽也带上了。与之一道出行的,还有宇文珠,楚清霄。
水面四十五层楼高的游轮停在岸边,遮天蔽日,好似移动的岛屿。游轮上酒吧图书馆宴会厅歌舞厅棋牌室赌场欢场都有,居住的房间分三个等级,陈木芽跟随楚云戈,毫无疑问的住在最顶尖的豪华套房。里面除了客厅外还留了几件给保镖的房间。其装潢典雅豪奢,令人叹为观止。
出露水面四十五层楼高的游轮在海上犹如移动城堡,不遇到大风浪,游轮内平稳如同陆地。初次坐船下海的陈木芽也没有晕船的反应。
游轮开到公海上速度便慢了下来。
除却楚云戈,司君琦夜澜依也在游轮上,三人经常齐聚。大家族事业繁多,名为度假,实为偷渡,楚云戈照常一天到晚接不完的恶电话开不完的会,司君琦和夜澜依也是公务繁忙,整日待在自己的套房内,连出去游玩的机会都少有。
陈木芽和宇文珠共处一室,不是三分钟就能掐起来,次数多了,陈木芽自己也厌烦。在自己的房间待烦了,就带着尖牙和楚诗情楚雅词们出去玩。游轮上,可供玩乐的项目数不胜数,光游戏厅就有布下五个,更别说露天泳池上,在海天一色碧波荡漾的大海中航行所见的美景。偶尔还能看见路过的鲸鱼海豚跃出海面,重重落下,钻入碧蓝的海水中,引得无数游人放声叫好。
是夜,人迹罕至的公海顶上的天空万里无云,深蓝的天空中洒满繁星,好似钻石洒在天鹅绒上。陈木芽甩开宇文珠和楚诗情楚欢歌等人,独自一个人走上甲板,找到这处偏僻地,静静的吹着海风,看着天边和海水相接处的零星几点星辰,手中把玩着一个镂空葡萄纹银香囊。
这里信号不好,音频的传播需要更多的时间。
陈木芽默默的等待着将最新消息发出去,耳边忽然传来优雅和缓的小提琴音。音色清亮,舒缓如同流水,像是微微起伏的海浪,如歌、如吟、如诉,宁静动人,仿佛在与大海诉说说心事,又像跟整个大海融为一体。
陈木芽静静的听着,看着起伏的海水,闭上眼睛,静静感受潮汐。耳边是动人的音乐,心中的烦躁不知不觉就散了。起头转身,开始搜寻拉琴人所在。
转过一个栏杆,绕过一排躺椅遮阳伞,终于在泳池的对面的角落里看见了正在拉琴的颀长身影。陈木芽慢慢走过去,静静站在她身侧距离三米的地方,依着栏杆,看着起伏的海水。
一曲毕,琴师放下琴和弓弦,不等她说话,陈木芽先开口称赞。
“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江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昆山碎玉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陈木芽转头,琥珀般的眸子真诚的看着对方的眼睛,“尊驾的琴声,非昆山碎玉不可比拟。”
琴师勾唇浅笑,“哪里哪里,过奖了。不过学过几年罢了。”
一阵海风吹来,带着海的清气,拂开了琴师脸颊上的长发,接着远处的幽光,陈木芽看清的琴师的脸。那是一张极其清丽的面容,朗目疏眉,清眸流盼。一身气质如竹如兰,风姿绰约。
人间类无不可比,奔车轮缓旋风迟。
“什么?”琴师疑问。
陈木芽听见清丽动人的声音,才恍然发觉自己竟将心声喃喃道出,竟是看眼前人看痴了。
急忙道:“我是说,老师的风姿人间无人可比,琴声动听,恍若天籁。不知我是否有幸,能结识一二。”又道,“我是陈木芽!”
琴师闻言浅笑,将右手的弓弦转到左手,伸出手,笑道“我是墨洧吟,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