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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先前仇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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掖庭分很多分部,此时谢淮正领着贺清月前往最偏僻的一个院落,那里向来是处罚犯错的宫女的。
贺清月的脸色本就苍白,如今直接变得一丝血色也没有,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
谢淮高大的身躯站在门口,回过身来低头垂眸看向身后的少女,那双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娘娘,请?”
湖水的湿气还黏在自己的身上,被夜风一吹,贺清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而谢淮却仿佛一点怜香惜玉的想法也没有,只是冷漠地看着。
“敢问掌印,本宫所犯何事。”贺清月第一次直视着谢淮的眼睛,眼前的男人有着极好看的一双眼眸,微微上挑的眼尾,本该含情的桃花眼此时却如同在看一个小丑般。
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实在太快,贺清月知道刚刚自己的那个举动已经触怒了谢淮,只是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冷静下来再想对策。
“娘娘所犯何事?不过是入宫第一天,便让端妃娘娘见了红,娘娘自个说。”
谢淮垂眸,语气平淡中又有着一丝刁难,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垂视着贺清月。
“所犯何事。”那一句话让贺清月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这条规矩自己再熟悉不过,顶撞后宫妃嫔,见了红在后宫是大忌,更不要说还是高位妃嫔。
只是自己明明没有顶撞,那个见红也不过是端妃娘娘自己被绣花针扎破了手。
如此小的一件事根本不值得谢淮这么兴师动众。
端妃告状?
不应该,贺清月上辈子在后宫待了那么久,饶是没经历过,也听闻过不少这些事情,她了解到的端妃不该是这么耍手段的一个人。
那么就剩下一个可能了。
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贺清月抬起头来看向站在台阶之上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眸,微微勾起的唇角,还有那略带悲悯的神情。
不愧是踩在皇帝头上的人,连皇帝尚未出面,他便先用了刑。
“掌印大人这样于理不合吧。”贺清月必须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机会,至少拖到小春发现自己被带走,去找人帮忙。
“娘娘且说。”谢淮似乎刚好无趣,装作仔细倾听的模样,他倒要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究竟能说出怎样的一番话。
“本宫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妃子,这件事可有请过皇上?”贺清月壮着胆子提问道。
“皇上的妃子?”谢淮手里的玉珠有那么一瞬间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眸来看向贺清月。
“娘娘的意思是要皇上做主?”
那句话的语气凉飕飕的,也不知是因为夜晚的凉气入了骨还是因为刚刚那湖水入了皮。
贺清月忍不住在打寒颤,看向站在面前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子,贺清月心里暗骂了句:“真是个疯子。”
谢淮还以为贺氏有多能言会道呢,看来除了胆子大一点,其他也并没有什么特别。
要他说,甚至只能说是蠢,连胆子大都称不上。
“娘娘,请进吧!重复的话咱家不愿意再说第三遍。”谢淮再一次开口,刚刚贺清月的那番话到底没弄触动他半分。
男人只是侧了侧身子,不再开口,可是贺清月却从他眼睛里看出了不容拒绝。
“对了,娘娘大可来看看,看看皇上会不会来救你。”门外的男人嘴角挂着微笑,可是那神情却满是嚣张。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门也随之缓缓关上,屋内一丝光也没有,只有一个窗口里洒进来的月光稍微能够照亮一丝屋内。
杂草散落地堆积在角落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里暗示,贺清月竟然还在角落里听到了老鼠的吱呀声。
入夜的凉风从屋内的窗口吹了进来,让贺清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站在窗口有些迟疑地抬起手臂,关掉窗户屋内便没有了一丝光,仿佛彻底陷入了黑暗。
屋外的院子里只有一棵桂花树,此时正在风的吹动下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犹豫再三,贺清月还是选择不关窗,一个人待在黑暗中太让人害怕了,她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了下来,身上湿答答,黏着自己的皮肤。
突然有一股悲凉的情绪从心里涌了上来,贺清月一时间鼻子一酸。
“妈…”不知不觉睡着了少女斜靠着草堆进入了了梦乡,嘴里呢喃着什么。
谢淮透过窗口看到了陷入梦境的少女,发丝凌乱瑟瑟发抖的模样着实让人可怜,不过谢淮是何人?指望他有怜悯之心那是不可能的。
他在窗口站了一会,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肖玉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天刚刚亮便招呼着宫女往翠玉轩去看一看,这一看还好,看了更加坐立难安了。
只见去了一圈回来的宫女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回娘娘,贺贵人…贺贵人被带走了…”
肖玉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恐怕谢淮此番又要闹件大事。
“来人,摆驾宣政殿。”
天空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肖玉便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宣政殿面前。
守着宣政殿的公公看到是端妃娘娘,也丝毫不敢怠慢,赶忙去找了皇上。
南宫翎刚刚才洗漱完毕,听到公公来报端妃娘娘正在屋外,还有丝疑惑。
他整顿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端坐在处理朝堂之事的书桌前:“传端妃进来吧。”
南宫翎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还是一副少年模样,有些稚气的脸却已经能够窥见一丝皇家的威严。只是本该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少年此时却板着一张脸,故作老沉。
一身藏青色的长袄上绣着金龙飞腾的图案,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发鬓束起。
肖玉看了看坐在书桌前的少年,这个人是自己的丈夫,她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骑在马背上肆意微笑的少年将军。
“爱妃来此,所谓何事?”南宫翎清了清嗓子,肖玉乃是当朝镇国将军的嫡女,不得不让人重视,不然也不会连南宫翎见都没见过几次,便封为了端妃。
“皇上,臣妾昨日与贺贵人一同游玩,不料因为贺贵人的冲撞刺破了手指,特此来问问皇上该如何处理。”肖玉微微俯身,毕恭毕敬地问道。
南宫翎的视线落在了面前女人的手上,不过也同样是二十出头的年龄,肖玉一身简单的宫袍,不会过于繁重的发髻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利落干净,哪怕是在后宫,也宛如一把锋利的刀。
“爱妃没事吧!”南宫翎关心地上前拉过肖玉的手,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包裹着女人柔软的柔荑。肖玉假装娇羞地摇了摇头:“皇上打算怎么处理贺贵人呢?”
“爱妃觉得该如何?”南宫翎重新将问题抛向肖玉,自己的妃子,哪怕很少见,但是一些风声还是逃不过南宫翎的耳朵。
端妃素来不拘小节,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琐事,更别说来向自己问罪贺贵人。
恐怕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依臣妾之拙见,该让贺氏禁足几日。”肖玉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那便按着…”
南宫翎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却不料宫殿外的公公又一次进来,只不过这一次是匆匆忙忙,神情中带有一丝慌乱地进来。
“启禀皇上,谢掌印求见。”听到这个名字的两个人神色都变化了几番,南宫翎放下了肖玉的手,调整了自己姿态:“快传进来。”
肖玉则是有些坐立难安地站在一边替南宫翎磨墨。
谢淮今日穿了件殷红色的华服,刺着仙鹤的纹理在衣袖的两侧看上去栩栩如生,那一点红痣于鼻梁上如同一位清心寡欲的仙人,而在座的人心里都很清楚。
皮是佛陀象,骨是恶鬼生。
相比较于昨天的谢淮,今日的他也同样没有半分收敛,他的视线落在了站在一边安静磨墨的肖玉。
敷衍地上前行了个礼:“参见皇上,端妃娘娘。”那语气明明很正常,可是肖玉却不知为何,能从他的那句话中听出一丝威胁。
“爱卿平身,不知爱卿此番前来所谓何事。”一般爱卿是称呼当朝臣子的,而谢淮作为一个内相按理来说得不到这个称呼。
只是南宫翎过于忌惮谢淮了,不敢轻易试探,这个人的出现很诡异,在南宫翎只有十岁时,便以一己之力将他扶上了帝位。
要知道当时的他也不过十四岁出头,世人都说南宫翎给予他太大的权力,于理不合,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仅仅都是凭自己一己之力,让南宫翎不得不提防。
“臣昨日扣下了贺贵人,因昨日时候过于晚了,臣不忍心打扰皇上,特此先行自作主张,还请皇上怪罪。”谢淮的一番话说得天衣无缝,哪怕南宫翎用脑子想想也知道事情的真相并非如此,但是自己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语。
南宫翎微笑着点了点头:“端妃此番前来正是为了此事,既然爱卿已经有所行动,那便按照爱卿的方式处理吧。”
肖玉站在一旁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谢淮漫不经心的眼神扫了过来,从不离身的玉珠此时正有些急促的转动着,可以看出此时谢淮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他的视线在肖玉脸上停留了一瞬。
不听话的人,是不值得自己费心思去庇护的。
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响,贺清月闻声看去,谢淮今日已经换了身衣裳,蓝白底的布料无一不彰显着雍贵。
“贺清月?”贺清月看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似乎要从中窥探出什么,那目光实在是过于让人害怕。
“大胆…谁准你直呼本宫名讳。”贺清月此时哪怕发丝中夹杂着稻草,却依旧气势不减。
“我问你,贺夕雾与你是何关系?”谢淮半蹲下身子。
“什么?贺夕雾?”
这不是上次来时自己用的身份吗?他怎么突然问自己?
贺清月的心跳加快,大脑飞快地运转。
该不会是自己之前的仇家吧……
想到这,贺清月直截了当地摇了摇头:“不知掌印所唤何人。”
谢淮微眯着双眼,脸上的神情看上去一点也不相信。
贺清月梗着脖子说道:“总不至于是因为和本宫一个姓氏,就要和本宫有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