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过来》伍万

35、第三十五章 开春了，张

　　开春了，张羡的身体还是捂不热，最近还瘦的的厉害，楚思睿拿着洗脚桶过来给他泡脚，想着还是要他自己身体暖起来的好。
　　很快就第二次化疗了，比第一次的反应要大，一天什么都吃不进去，张羡自己也争气，看楚思睿送过来粥，还说想喝白粥，虽然吃了还是都吐出来，但医生说了，只要张羡自己想吃，还是好的。
　　楼下的厨房，一直都开着火，只要张羡说饿了，就会送过来，晚上洗完澡，张羡趴在他怀里，有些郁闷，难受什么的他都能接受，他看过，都有些心里预期，的那没想到头发掉的那么多：“小睿，我脱发好严重啊？我是到年纪了吗？哈哈。”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的笑了一会儿，“我明天，不，后天想要去剃光头，你说我剃光头好看吗？”
　　楚思睿看到了浴室里的垃圾桶里的头发了，医生都和他说了，化疗的副作用，现在真的看见了，还是有些心疼：“好看的，怎么都好看，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戴假发，什么颜色的都有的，你喜欢那种彩虹的颜色吗？我看还挺适合你的。”
　　“适合你个头，到时候再说吧，我先睡了。”
　　半夜的时候，张羡是被疼醒的，本来只有胃部疼，但是后半夜背部也有些疼，他想下床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刚动，就被抱着了：“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张羡想先做起来，楚思睿也顺着他的力道给他抱起来：“我胃有些不舒服，想起来坐一会儿。”
　　楚思睿开了灯，把自己手伸进去，放在他的胃部的位置，他的手很热，张羡抬手按着他的手，说好多了。
　　楚思睿把他像小孩儿一样抱怀里，抱了很久，张羡没有想出来，他现在背疼，实在是躺不下来，迷迷糊糊的抱着他的腰，感觉腰被放倒了，就会下意识的搂紧他，楚思睿也没有勉强叫他躺下去，抱被子包好，抱着他做到了天亮了，楼下厨房送过来，张羡才有些醒了。
　　张羡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对不起楚思睿，抱着他睡了一夜，估计腰也疼了，他叫楚思睿自己再睡一会儿，自己去洗漱，自己吃饭，然后灯护士过来送药水，还有药。
　　楚思睿醒的时候，张羡已经吃完药了，坐在沙发上把昨天送过来的花，外面一圈有些焉的部分都给扒拉下来，看他洗漱过来，把保温壶打开，推过去，叫他吃饭，吃完饭他想去花店看看。
　　楚思睿坐在那里吃饭，看着张羡，觉得昨天晚上疼的都睡不下好像不是他，但还是：“好啊。”
　　张羡今天没要他说，自己带了帽子，花店也给他这个老板准备花，今天的主花是向日葵，他也觉得很好看，还要去逛商场，买了十几个帽子，顺便去把头发给剃了。
　　张羡长的好看，剃了光头也没有很丑，他自己也觉得还好，只是有些凉飕飕的，楚思睿也很有眼色，拆了一顶渔夫帽给他戴。
　　他拉着楚思睿去逛了男装，给他买了好几套西装，本来是打算就买一套的，再买些别的，但他觉得白色、藏青和黑色他穿的都好看，就都买了，最后也去给他买了一顶帽子，觉得也很适合他。
　　他们回去的时候，楚妈妈也过来再病房等他，她明显是想哭的，但被楚爸爸拍了拍肩膀，缓和了一下，说：“怎么样啊？具体情况小睿也不说。”
　　楚思睿想要说什么，但被张羡阻止了，他拉住楚妈妈伸过来的手，安慰说：“好多了，阿姨你别担心，阿姨你们吃饭了吗？我们可以去楼下的食堂吃，还挺好吃的呢。”
　　楚妈妈确实没吃饭，就说：“好啊，我和小睿他爸都没吃，我们没一起吃过饭呢，一起吧。”
　　楚妈妈和张羡走在前面，楚爸爸和楚思睿走再后面，轻声的询问，到底怎么样，不是说动完手术后好很多吗？
　　楚思睿故意慢慢的没跟上他们，看有点远了才回答：“手术当时是成功了，但是癌细胞转移了，已经晚期，现在只能先化疗的，吃药，往下拖了，你不要和我妈说，不然估计得天天来。”
　　他爸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觉得现在不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厨师是助理千挑万选的，自然是好吃的。
　　吃完了，楚思睿给他爹一个眼色，他爹就哄着他妈回去，张羡过得很充实，回去就睡着了，护士过来给他扎针的时候，他也只是迷糊睁眼看了一下，又睡过去了。
　　楚思睿叫护士看着一点，自己去找了医生，说他昨天晚上疼的数不着，也躺不下去，有没有什么办法。
　　医生说再看几天，要是还是实在疼的厉害的话，可以吃止疼药，但吃的容易，最后抗药性起来了，可能是不能断的。
　　楚思睿想了一下，点头说好，就赶紧回去，怕张羡醒了，看床头的花，想着让助理每天都送几捧过来。
　　第三次化疗结束的时候，张羡把楚思睿也赶了出去，他实在是装不下去了，他很烦，浑身也很疼，他不想听到声音，也不像看到楚思睿小心翼翼的眼神，他没力气，但还是把房间能砸的都砸了，能推到就推到了。
　　他是想楚思睿放心的，但他不想再化疗了，也不像住在这里，他能愿意住在这里，是想要楚思睿放心的，但是他现在有些受不了。
　　过了很久，楚思睿在外面听见，没了动静，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才慢慢的推开门，看见房间乱七八糟的，张羡自己窝在床上，真个人都在发抖。
　　楚思睿过去，隔着被子拍了拍他，感觉他冷静下来了，才过去抱着他：“怎么了啊？是不舒服啊？要和我说嘛？”
　　耐心的等了很久被子里才闷闷的出声：“我不想住在医院了，我想回去，我也想小宝了，还有，我不想化疗了。”
　　楚思睿拍他的手停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好啊，闹我们下午就办手续，出院吧，但是药该吃还是要吃的。”
　　张羡过了一会儿把头伸出来：“真的吗？”
　　楚思睿看着他哭的整张脸都红了，从旁边拿纸给他擦了擦：“真的啊，还有力气起来吗？”
　　张羡点了点头说有。
　　张羡其实现在已经再后期了，回去后，楚思睿看出来他不喜欢别的人过来和他说话，就不叫他们过来了，他也把玻璃房改了一下，建了一个小温室，不想晒太阳就可以关上。
　　回去后，他其实疼的很厉害，现在身上每个地方都很疼，他现在几乎不能躺在那里睡了，楚思睿晚上经常抱着他睡一整夜。
　　他现在醒的时候也在慢慢减少，楚思睿心疼他，止疼药每顿都有吃，吃不下饭也不强求他吃，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想要和奶茶，但这是极少的时候。
　　后来就开始吐，吐到最后就开始吐血，医生过来后，也只是多开一些药，张羡醒的时候还要哄一哄楚思睿，他最近已经好久没有笑了。
　　入夏的那天，天气很好，张羡忽然来了精神，说想吃馄饨，还说想和楚思睿去店里吃，回来的时候，张羡看到了门口椅子上的花，抱在怀里，说好看。
　　楚思睿看着他笑了，自己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和楚思睿说了很多话，说以前他是见过楚思睿的，说他羡慕他，说楚妈妈很温柔，又说外公真的很好，即使张羡一开始很抗拒他们老夫妻俩，但还是很照顾他，还说他其实没有那么讨厌刘芳，他爱知道刘芳也很可怜，最后说，他想要在他那套公寓加上楚思睿名字的，但一直没有想起来，最后看着他说，那我送给你吧。
　　楚思睿看着他在摇椅里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也不需要他回应，只是拉着他的手，最后停课很久，摸到了他的脸，亲了他的脑门说：“小睿，谢谢你啊，”收回拉着他的手说，“我累了，想睡一会儿，待会儿见啊。”
　　楚思睿跪坐在摇椅旁边，小宝在那里不安的一直围着张羡转,楚思睿给他掖了掖毯子，说：“好，你这么困，中午的药就先不吃了，晚上还是要记得吃的。”
　　突然小宝就朝着他们叫，楚思睿突然就哭出了声，趴在他身边说：“小羡，你辛苦了，为了我坚持了这么久。”
　　楚思睿当然知道，张羡坚持去化疗和住院，都是为了他，他从医生和外公那里知道，张羡一开始久不打算接受治疗的，他们全了半年，甚至外公强制要给他手术，他有而不愿意，甚至说了狠话，他说：“我自己一个人活了二十几年，我这条命是我自己捡回来的，那当然也是我做主，你以为你就认我几个月，你就想主宰我的人生吗？”
　　那个时候有些暴躁的外公突然就泄气了，他没说话，就出去了，第二天还是和管家爷爷过来，给他送饭，好似昨天的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不过不再劝他手术了。
　　但楚思睿不一样，张羡经常半夜回在外面抽烟，他不希望他难过，楚思睿和他没有关系，对他却很好，张羡想要他一直开心，所以一开始就没有想要他知道的，但他还是知道，他又不希望他难过，做不过就是那么些时间，怎么都好。
　　最后他还是没坚持过去的，他真的有些受不住，楚思睿也依着他。
　　他写了好几份遗书，他好像很喜欢把这些东西塞在床头缝了，楚思睿第一次发现后，每次张羡睡找了，他就去找，几乎隔几天就改版重新写，还把旧版撕碎了人在垃圾桶里，都被他捡回来，大部分都是他的遗产的分配，很少是关于想说的话。
　　不过有一板更像是情书，楚思睿哭的泣不成声，后来楚思睿也在垃圾桶里找到了它，楚思睿给他们拼起来，放在了保险柜里。
　　葬礼很简单，本来应该跟简单的，说直接火化，埋在墓园里，然后再和外公他们说，看看就好，但楚思睿还是给他办了葬礼，但他穿着白西装，更像是出席婚礼。
　　楚思睿没有消极很久，就开始上班，积极的生活，不是的去看看外公和管家爷爷，带着小宝出去散步，小宝总是会再张羡躺的那张摇椅上睡觉，晒太阳，楚思睿也会过去。
　　张羡在最后的遗嘱写了一句话：小睿，希望你，平安幸福，幸福安康。
　　大家都担心楚思睿想不开，但是他说没事，他很好，别担心，只是那段时间瘦的厉害，楚妈妈几乎每天都看他，看他正常的吃饭，生活，但是就是瘦的厉害，最后还是被楚思睿劝回去的，说自己真的没事。
　　楚思睿其实不太睡得着，每天抱着张羡的遗书，才能睡一小会儿。
　　他会好好生活的，寿终正寝的时候下去了还能和他能够有一个好的交代。
　　我爱你，不是想成为你的负担，只是想要你幸福，你所有想要的，我都尽量的去实现，即使那个过程很难熬，你成全了我最后所有的要求，我也会成全你所有的要求，我想要你知道，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的要多。
　　我爱你啊，张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