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番外·美梦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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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我曾经的名字，但是我不记得了。
但与其说是不记得了，倒不如说是我自己主动选择了遗忘。
一次偶然的意外，我来到了一片的陌生的地方。
醒来的时候，天空雾蒙蒙的，很昏暗，见不到一丝明亮的光线。
遍布周身的，只有一片枯木与杂草。
而它们的的上面，到处都是斑驳不堪、深浅不一的红色印记。
我在这个浑然陌生的环境安安稳稳地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真的是很久很久，久到我对这附近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我萌生出了想要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的想法。
外面的世界，会不会很漂亮呢？
我不禁在脑海中这么想着。
于是我离开了这个令我感到无趣的地方，只不知怎么的，我竟然有些不舍。
明澈的双眼缓慢地扫了一眼四周，眼中倒映出的世界，却是那么枯燥又无趣。
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它确实令我感到厌倦了。
在这个地方生存了许久，它却一如从前我醒来时那般，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一片枯木与杂草。
好像生机勃勃这个词，天生就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除此之外，便只有满地的红色。
颜色或深或浅，范围或大或小。
我离开了那片昏暗无光的的地方。
外面的世界很漂亮。
天空是那么的澄澈，太阳是那么的耀眼，光线是那么的明亮。
我见了之前从未在那里见到过的东西。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我却感受到了丝丝的疼痛。
有痛意，但是并不剧烈。
我认识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
她是这么定义我跟她的关系的。
朋友？
心中充满了疑惑，我并不清楚这个词的含义。
但我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对她的话给予肯定。
“嗯，是朋友。”
她的笑容很灿烂，也很明媚。
心底有奇怪的感情在升起，但是我不理解这份感情。
只是隐约知道，要守护这份笑容。
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所以，决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属于她的笑容。
她今天没有来找自己。
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住了吗？
我不禁在心底疑惑。
我离开了自己第一次来到外面后选择的栖身之处。
动作轻盈地从坐着的树枝上跳落，来到地面，准备去寻找她。
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脸上没有往日的笑容。
她哭了，哭得眼角通红。
晶莹的眼泪从眼中流出，顺着脸颊，顺着下颚，不停地滴落。
浸湿了身上的衣裳，浸湿了地面的土壤。
罕见的，不知所措的、不明所以的慌乱的情绪的在心底升起。
我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但她只是看着我。
眼中映出她努力想撑起笑容的模样，一如往常那般。
明明她笑了，可是我却觉得她脸上的笑容在此刻显得有些虚无。
她的眼中，有我不曾理解过的感情。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她在说话。
“祈求你，不会爱人，更不要去爱人。”
在她的话语中，我感受到了复杂的情感，但我分不清它们。
我走过去抱住了她，没有说话。
那日过后，她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一次都没有。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如果这是她的愿望，我会保持住现有的状态。
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像是一根刺，轻轻地扎在心上，虽不是很疼，但确实疼过。
后来，我离开了这个地方。
一个人，悄无声息的。
我本来是打算去跟她告别的，于是我来到了她的家门口。
刚想敲门，却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与她见面了。
抬起的手轻轻放下，垂落至身侧，然后转身离开。
············
外面的世界很大，比起我醒来时睁眼所在的地方，要大得多。
这里存在着很多我不曾见过的东西。
心中的好奇心就此被勾起，我开始了解这片土地。
在这过程中，我认识了一个人。
意外的，我与他很投缘，在很多方面，有着不错的话题。
我问他叫什么名字。
然后，如磐石般沉稳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
我知道了他的名字。
-----摩拉克斯。
嗯，是个非常不错的名字。
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于是我告诉了他她为我取的名字。
她喜欢喊我星星。
那我的名字就是星星。
我与摩拉克斯相处了很久，然后有一天我告诉他，我要离开了。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我路上小心。
我笑了笑，回应说自然。
与他分别后，我再次迈开了步伐。
这一路上，我又认识了许多人，他们的笑容真挚又热情。
看着他们的笑容，我感到很开心。
不知名的情愫在心底隐晦的角落悄悄凝聚，等待着成形的那天。
············
我想回去见她。
有一天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我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想法，但是我知道一件事情。
她是我应当要守护的珍宝。
她的笑容 ，是属于我的美梦。
于是我回到了最初的地方，但是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感到一切都很陌生。
明明一切都很熟悉。
熟悉的的屋子，熟悉的摆设，还有-----熟悉的她。
我走到她的身前，然后蹲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像初见时那样。
她会露出她特有的笑容，灿烂而又明媚。
手上的触感有些黏腻，带着丝丝的腥味。
我不愿意去想那是什么，但是我也很清楚那是什么。
曾经，在那个阳光不曾照射到的地方，它便到处都是。
手上有些暗沉的红色，是她的血。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想知道原因。
于是我抱起她，抵住她的额头，很久很久。
随后将她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床上，沉默离去。
心底不知名的情愫尚未凝聚出幼芽，就随着它主人看到画面的那一刻，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与此同时，另一股情感，像是一簇微弱的火苗，随着渐起的大风以及愈来愈多的燃烧物，以燎原之势，愈烧愈旺，迅速成型。
我杀人了，但是我并不后悔。
看着眼前倒在地上的人，眼神暗了暗，然后闭起。
为了一己私欲就残忍地将别人杀害，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
眼前的人，他毁掉了我要保护的珍宝，毁掉了我的美梦。
他夺走了她的笑容。
心底阴暗的情绪在不停地滋长，我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她说过的话。
“祈求你，不会爱人，更不要去爱人。”
爱人？真是可笑。
我从来都不曾爱过。
我的名字是西比斯，梦境是我的权柄，予人美梦是我的职责。
记忆恢复，我想起了关于自己的一切。
但是我并不『爱人』。
我失去了了解这片土地的兴趣，一个人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然后有一天，我捡到了一只小鸟。
它的伤很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令人作呕的红色浸湿了它漂亮的翠色羽毛，久违地感到了刺眼。
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所以我使用术法，治好了它身上的伤。
看着它那干净的羽毛，就连我自己也没注意到，嘴角弧度微扬，眼中似有笑意浮现。
周围环境有些昏暗，有雨滴从天空落下，细细的。
我分出一缕微不可察的气息留在它的身上，接着转身离去。
那只小鸟被一个年幼的男孩捡走了。
他把它带回了家。
通过那缕微弱的气息，我得知了这件事情。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我便时不时的关注着。
无论是他，还是它。
男孩与小鸟一起生活了很久，久到男孩褪去了稚气的外表，成长为一个青年。
青年经常会给小鸟讲些有趣的故事，有时候说着说着，自己就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灿烂而又明媚，一如我曾经的美梦。
那头鲜艳的红发，我本该抵触，却觉得它有些美丽。
我想，并不是所有的红色，都会令人难受。
至少，我不讨厌那个青年。
有着翠色羽毛的小鸟化作了人形。
墨绿色的短发，金色的双眼，泛着红色的眼角，还有额间的印记。
一副清冷的少年模样。
他告诉青年，他的名字是金鹏。
名字很好听，样貌很好看。
他果然很漂亮。
············
想去见他们。
然后告诉他们，我的名字。
这样，就是朋友了吧。
怀揣着心底隐隐的期待，我从休憩的树枝上跳了下来。
我去见了他们，但在想要接近的一瞬间，我感受了浓重的恶意。
在青年的身上。
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紧紧地缠绕着青年。
它们渗进了青年的身体，渗进了他的灵魂。
我能看到，青年的灵魂，干净而又纯粹，但是因为这无缘无故的恶意，已经变得残破不堪了，这样下去，他连轮回也无法进入。
唯一的办法，便是在青年死去的瞬间，恶意消散的片刻，以灵魂修补灵魂。
但青年的灵魂已经所剩无几，如果等到他自然死去，即便是神明出手，也无力回天。
所以他现在必须立刻死去。
我会修补好他那干净而又纯粹的灵魂，因此，动手的只能是他。
这样之后，便不能成为朋友了吧。
明澈的双眼映出不远处的两人，眼中有着无法说出口的向往。
而后眼中的向往消失不见，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浓重的恶意。
果然，除了眼前的青年和记忆中的她，其他的人类，自私而又卑劣。
所幸的是，我并不『爱人』。
我捉住了青年，以此为要挟，让金鹏亲口告诉我他的名字。
红发的青年有所挣扎，他试图阻止金鹏，我放任了他的举动。
威胁的话语在我的嘴中漫不经心地说出，扰乱了少年的心神。
“金鹏。”语气隐忍，他那金色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
心底有隐秘的情绪在滋生，我笑了，对他说：“那么，为我效力吧-----金鹏。”
〖那么，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金鹏。〗
“放了他。”
我没有回应他的话，先前的笑意未曾褪去，然后下达了第一道命令：“杀了他。”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愤怒，有如熊熊烈火，想要将我灼烧殆尽。
〖这是救他的唯一办法。〗
他拿起了武器，像是在极力抵制，手臂上浮现的青筋十分明显。
手上的武器最终还是刺穿了青年的胸膛。
青年死去的瞬间，缠绕在他周身的恶意消散，我不动声色地撕裂了自己的灵魂，渡入青年的体内，修补他那破碎不堪的灵魂，直到我看见他那干净而又纯粹的灵魂，完整无缺地展露在我眼前。
之前遇见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只受伤的小鸟，是一名夜叉。
而他现在杀了人，必定会沾染上业障。
我不愿意看到这种画面，所以我让金鹏吞下了美梦。
人的美梦，是最为澄澈美好的事物，因此，它可以祛除一切污秽之物。
我曾经也是一名人类，也曾拥有过美梦。
我让金鹏吞下的，并不是青年的美梦，而是我珍藏于心底的，属于我的记忆。
她是我的珍宝。
我亲手将我的珍宝送了出去。
从今往后，关于她的一切，我都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嘴里说出与事实截然相反的话语。
“你与他的相遇，本就是我一手策划的。”
〖我治好了你的伤，他带你回了家，一切都是偶然。〗
“若不是为了得知你的名字，我也不必如此。”
〖为了救他，我不得不这么做。〗
“别人的痛苦于我而言，不过是一种享受罢了。”
〖别人的痛苦那么难受，这种滋味我一点儿也不喜欢。〗
一字一句，尽都是些言不由衷。
说完，我便转身离开了。
脑海中回想起青年被刺穿的胸口，大量的血液从中涌出。
大片的红色浸湿了他的布料。
我怎么会觉得红色很美丽，明明，我最不喜欢的。
-----就是红色。
漫长的岁月过去，我依旧是孤身一人。
我给了金鹏足够的自由。
除了那一次，我再也没有给他下达过任何的命令。
他认识了新的朋友们，同他一样，也是夜叉。
我曾在阴暗的角落里，远远地见过他们。
金鹏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能感觉到他很开心。
我将那四名夜叉带了回来。
他们的身上沾染了业障，稍有不慎，就会陷入癫狂。
在得知了他们的名字后，我就给了他们和金鹏同等的自由。
我会强制他们每天都吞食美梦。
除此之外，无论他们做什么，我都不会去干涉。
那其实并不是什么美梦，不过是我身为人类时候些许美好的记忆。
但他们身上的业障还未完全散去，我的记忆就已经消耗殆尽。
身为人类时候的一切事情，全部消失，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我完全地成为了魔神。
············
我对外面发生了什么并不感兴趣，只是吩咐手下的夜叉，语气很随意。
“擅闯领地者，杀无赦。”
随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说句实话，其实我不记得这些夜叉是谁。
关于他们的印象，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名字，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记忆。
我也发现了我的灵魂是破碎的，但是我并不清楚原因。
魔神的力量是天生的，而灵魂，承载着魔神的力量。
力量如此弱小的我，注定在这场战争中陨落。
我踏出了领地，走向了战火纷飞的斗争中心。
在那里，我遇见了令诸多魔神恐惧害怕的存在。
守护璃月的岩之神，有着武神的称谓的魔神。
-----摩拉克斯。
见到我的时候，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从他古井不波的稳如磐石的双眼中，我察觉到了丝丝的惊讶。
我不认识他，而他好像见过我。
他在朝我说话，但是我的名字不是星星。
我接过了他的话，然后否认了这个名字。
“我的名字是西比斯，梦境是我的权柄，予人美梦是我的职责。”
“我是梦之魔神。”
“杀了我吧，摩拉克斯。”
他就站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以他的武力，可以很轻松地就解决掉我，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迟迟没有动手。
见他有所疑虑，我也没有感到吃惊。
魔神死亡后，会留下魔神残念，而魔神残念，则并不会轻易消失。
若死亡的魔神带有怨念，其留下的魔神残念则会对周围存在的事物产生危险。
“不必有所顾虑”，我笑了笑，“在我死后，不会有任何的魔神残念留下。”
“我的灵魂早已残缺了大半，魔神残念的形成都极其困难。”
“手上也已经积累了诸多的恶行，你应该是知道的。”
“所以，动手吧，不必心慈手软”，我远远地看着他，眼带笑意，“摩拉克斯。”
说完，我就静静地站在那，什么话都不说了。
不久后，有武器在他的手中缓缓凝聚，是一柄长枪。
我闭上了眼。
长□□穿了我的心脏，我没有挣扎。
脸上的笑容依旧，不曾有过任何变化。
神体崩毁的那一刻，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起了金鹏。
嘴中我说出的话语也有些莫名其妙的。
“对不起，金鹏。”
“还有······”
“那一天，我本来，是想跟你们做朋友的。”
之后，我的意识便随着彻底崩毁的神体，一同消散了。
············
我做了一个美梦。
在梦里，我拥有三个朋友。
一个女孩，两个男孩。
我记不清他们的具体面容了。
只记得，女孩和有着红色长发的男孩，他们的笑容，灿烂而又明媚。
有着墨绿短发的男孩虽然不爱笑，但是那双金色的眼睛笑起来时，真的很好看。
而我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们注意到了我。
他们朝我走了过来。
他们。
向我伸出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番外·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