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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浅死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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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有罪,请用法律制裁他,而不是让他被一群小区大妈碎嘴子堵在公司门口骂。
……
“你这孩子怎么一天天的不着家呢?家里也没有亏待你什么是不是,咋连个信儿也不会?”
“呦,齐家的孩子出息了啊,找了这么个好工作,大公司是吧。”
“你妈催你给你弟付首付你咋不给他付呢?看不上你弟?这大公司工作肯定比小村庄来钱快,总不可能是没钱吧?”
“一天天的不想着家里尽向着外面,不晓得给自己弟弟买点东西。”
……
很烦、很吵,像一堆嗡嗡嗡的蚊子,不仅吵,还吸血。
她们不要脸他还要点脸呢,估计这份工作又做不成了。
养子就活该给自己弟弟铺路?人家才是亲生的,自己被收养回用来求个好名声然后啥也不是。
就这么想着,尽力地从一群嘴皮子利的不行的大爷大妈中扒开一条通往外面包围圈的路——外面被一群好事儿的年轻人给围住了,还有人拍视频。
外圈人表情丰富多彩,可能有想帮他却不知道从何下手的,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好帮的,又不是律师,搞不好说的乱理还乱。
大妈那力气,自然是比不上常年锻炼,而且才毕业两年多就天天换工作的社畜。不过仗着自己年纪大,本着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想法,非要来吼着自己十里八村姐姐妹妹来凑热闹、“审公道”。
蠢,大清早一百年就亡了,不知道还保留着什么嫡子庶子的想法,况且他连庶子都算不上呢。
他心里骂,可嘴上不说,笑的粲然:“真有大事儿咱回去说,你看那边录视频呢,我一天天换工作的养子有啥大钱,连自己房租也付不起天天在公司加班。”
一听有人在录视频,那大妈就急了:“你咋不去拦着些?这是能录的嘛?”急急地去夺别人手里的手机,丑态毕露。
正当这边乱成一团,围观人群的边上有个小姑娘突然往里凑了凑,但是挤不进来。他感觉有些怪,就往那边看过去,仔细往她后背一盯,趁着这边乱做一团自己先往那边跑过去,看见的人默契的不说话,他也顾不上跟让路的人说句谢谢。
原来那姑娘是看见有车过来了,这边人呈放射状摊了一大段路,一直摊到有车过的马路上。那姑娘站在最边上远远看着车了,才往里面挤。
他一直往那边跑,最后只来得及和那姑娘换个位置。
“砰——”血花四溅,动脉里的血液呈喷射的高柱一直溅到那辆车的前盖上,甚至前窗。
无所谓了,希望没人在他血肉模糊的身体上踩上一脚,最好有人能够给他收尸,葬礼就免了吧。
他已经做好了转世投胎的准备。毕竟人总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得死,无非是看死后的份量如何了。
“终于他喵了个咪的不用加这个破班了,愿转生以后不要加班。”
“最好我下辈子还要是个富二代,一点儿也不想活的像现在这么憋屈,一天天为了生计奔波,还要源源不断的给家里送钱。”
他其实还挺喜欢这个弟弟,尽管每天爸妈都让他给弟弟送钱。可那小子其实挺对他胃口的,长得好看,性格也潇洒。就是摊上这么个父母……得,这父母也是他们两个一起的。
寻思半天了,他觉着该喝孟婆汤去了,结果就看着一群人神色诡异的盯着他。
……
他看了半天,终究是没忍住憋了个“艹”字出来。
您也没(mei四声重读)告诉我地府有这么多人啊!
……
搞了半天,终于有系统看不下去了:“新来的这位先生,您是傻*吗?”
他默默忍受着被围观挨骂的耻辱,没过脑子又蹦出来一句话:“对,我是。”然后把嘴死死的闭上了,像撬不开的老蚌。
旁边响起难以掩饰的笑声,巨大而空旷的地方回音显得有些瘆人。突然有些看好戏的脸一下就白了,在空气里消失不见。
他抬头,正好装上一个怜悯的眼神:“这个新人进来的时间不巧啊,正好撞上魔方周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周该转到极寒加人外模式了。”
这话他也只听了一半,就匆匆的消失在空气里了。
敢情做了半天心理工作,畅想下一世美好生活,最后都变成了现在的尴尬。这里就像个三无产品一样,不知道开发商、不知道游戏规则、不知道开发商旗下还有哪些游戏。
或许是老天爷也看不惯这世间的余孽,把他送到这里劳改了。
【副本一:偷光已载入】
【正在连接……】
“因为长时间的待在黑暗,所以他对发光的东西都很感兴趣。”
“有时候你能看到他抱了一盏灯在怀里,有时是一颗发光的蘑菇、或者一条鱼……最近他迷上了打火机。”
“……”
“油香带着一种怪诞的、酥脆的香味,比小蘑菇山林间湿润的泥土味和鱼腥味好闻的多。”
“……”
一个低沉的男音饱含深情的阅读这几段话,随即变得冷冰起来:“欢迎各位玩家进入副本,本次的主题是:偷光。”
“魔方大背景:极寒冰原”
“魔方小格:怪物”
“欢迎参与大型真实幻想向死亡游戏主线《过冬》。”
“欢迎来到主线支叶《偷光》”
他听了半天,觉得有点熟悉。这好像和自己以前大学室友写的几篇散文很像,不过他室友更愿意称之为随笔。
所以……这个游戏的主线任务应该是什么呢,找到光吗?奥特曼?
很快他就发现他想多了,任务自然是会有的,而目前逃离黑暗才是他该干的事。
他现在感觉身体很冷、很冷,风顺着一股寒好像要钻进他的骨髓。
周围可能有很多人,也可能没有,他听到了悉悉索索的琐碎声音,但或许只是雪在摩擦。
他甚至冷的出现了幻觉,听到他高中那帮朋友在喊他名字:“七七、七七……”这个算他们给他起的小名,和他本来的名字的读音也差不多。
“齐柒。”又有人开始喊他了,但他对这个声音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忽然一个激灵。不是,那他还站在这里干嘛呀,这声音也忒不对劲儿了吧,虽然好听,但是这种时候在脑子里面响起来怪瘆人的。
真的好黑、好黑。
他抱紧了自己冷的打颤的胳膊,脑子里灵光一现——当然也有可能是抽抽了,开始背诵他听到的那两句话:
“因为长时间的待在黑暗,所以他对发光的东西都很感兴趣。”
这句话他用的是标准的普通话,语调又轻又柔,好像不舍得惊醒一个玩耍的孩童,话语里有一种不符合他经历的纯真。
这句话好像让风小了些,但是他没有继续背下去。
在不知道阅读一句话的代价和意义之前轻举妄动,都是愚蠢的行为,即使现在感觉有用,也只是在饮鸩止渴而已。他见好就收,开始在雪地里撒脚丫子狂奔。
一边跑一边还飘过来一句:“再不跑你丫你是我孙子。”
他后来想了想,如果有人在他旁边,那肯定不可能一点儿声没有,除非是人死了。要是人死了,肯定也不能出声,再一联想这是个副本,估计自己旁边的就是怪。
怪在旁边吐息,谁不跑谁煞笔。
吼那一嗓子就当友情赠送了,要是真有人在,也就听天由命吧。
还好毕业的这两年也没有疏于锻炼,甚至比起大学期间还多了一点肌肉,主要是常年躲人追人练出来的。
他往亮的地方跑去。他早远远的看见了一个微微发亮的边,死马当活马医了,说不定能找到一个安全的屋子。
偷光、偷光、偷光……得,你小子大晚上的不点灯是连着月亮一起偷了是吧,伸手不见五指。
心里暗戳戳骂骂咧咧的,脚下动作可是一点不停,好不容易才跑到了小屋门口。
门被小小的拉开一道缝,从里面透出一点奶白色的光,在雪地上映射的光长长的拉成一条线。
“这雪真脏,我还没见过这么脏的雪。”他回头看了一眼,轻轻说了两句。这雪特别黑,跟浸了墨水一样,薄薄的黑雪层下还结了一层厚实的黑冰。
反正都到了,他也不在门口犹豫。这又不是人生的十字路口,磨磨蹭蹭个什么劲儿。
结果刚进去他就后悔了:那屋里倒是没怪,不过除了有会发光的蘑菇、鱼以外,还有一个打火机。
“齐柒啊齐柒,你真该闭上你这张臭嘴。”边说边抽了自己一巴掌。
这种打火机不常见,听他以前玩这个的同学说,主要是收藏和炫耀用的。尤其是火在指甲盖儿上燃起来特别漂亮、帅得人心里发痒,感觉像是在和火玩儿一样。
确实是玩,你看那边那个打火机架子,是个人型样子,油皮都烧黑了见着骨头和肉了,脸上还笑嘻嘻的。
其实人家只是一个安详的微笑而已,在他眼里的惊悚程度可能只是“赏心悦目”,好看的诡异,但一被他形容出来,就直接恐怖翻倍。
不过眼前的景象确实挺恐怖的。
这屋说小其实也不小,往里面看,蜿蜒的楼梯下面还连着一个地下的小隔间。
也难为一个打火机的光那么亮,一直射出门外拉了好长好长,可是里面一点也没照到。
这时候他的脑子思维又像是被寒冷冻住了一样,来不及细想,就顺着楼梯走下去了。
也没看到后边他形容恐怖的那个灯架,对着他匆匆走下去的背影又笑了一下,头注视着齐柒拉的很长,一直升高到天花板上,甚至微微弯曲,在骨头不完全断的最大限度下扭曲自己的头颅。
“噼啪”
外面的光线跟受惊了一样溜走,灯架、蘑菇和鱼好奇地注视着那一条缩成团的奶白色光远走,像开什么秘密茶话会一样,出现许多声音,声音又渐渐变得很大,直到灯架十分恶劣地把手里的打火机用力摔下去。
楼梯口的门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