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东起西落》念阳瑶

17、想念翻涌 爱不起的代

　　本来想趁这个时候和纪辰艾解释一下的，可是遇到了几个小混混。
　　“哟，小弟弟，长得挺水嫩啊。”几个混混挡住了温桉阳的去路，可能是看纪辰艾长得太凶，几个小混混缠住了温桉阳。
　　温桉阳躲开了其中一个混混伸过来的手，却被扇了一巴掌，很响，也很疼。
　　温桉阳的嘴角渗出血，他下意识望向纪辰艾，做了一个口型：“救救我.....”
　　纪辰艾看到了，却假装没有看到，连一个可怜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径直从那群人身边走过。
　　与纪辰艾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温桉阳心突然就碎了一地，也就放弃了挣扎，任由那群人把自己拉近死胡同里，拳脚相加。
　　被打得不省人事，惨不忍睹，温桉阳到此都没有喊过一声疼，他的心更疼，他才知道，一个人竟然能狠心到这个地步。
　　那群人解气完之后偷偷摸摸就跑了，留下温桉阳一个人。
　　死胡同只有差不多一米宽，温桉阳缩在角落，周围墙壁上全是血手印，带血的抓痕，满地的血，温桉阳满身也是。
　　艰难地想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没有知觉了，断了一根无名指，左手的。
　　温桉阳就觉得自己快死了，全身都在疼，心也是。
　　“纪.....辰...艾，我....爱....不..起....你...了....”温桉阳用尽了最后的一口气，也只说了那么一句话。
　　“嘟嘟....喂。”晋易刚才给温桉阳发消息没人回，觉得奇怪，就打电话问问纪辰艾。
　　“什么事。”纪辰艾声音懒散，应该是在睡觉。
　　“温桉阳有没有联系你，我联系不上他。”晋易直接直奔主题。
　　“他，现在怕是在南街的那条死胡同里。”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我去找他。”晋易挂了电话。
　　纪辰艾握紧了手机，最后还是出了门。
　　“温桉阳！温桉阳！你在哪儿？”晋易大喊着，可惜没有人回答。
　　“温桉阳....”晋易内心恐慌。
　　“死胡同，死胡同....”他跑着来到了那条死胡同，南街唯一的一条死胡同。
　　“温桉阳.....”走近了才看清楚，满地的血，墙上，身上全都是。
　　温桉阳本来穿着的浅色衣服，被染成了黑红色。
　　晋易直接震惊到说不出话，跑过去，颤颤巍巍地抱起温桉阳，感觉温桉阳已经散架了，轻飘飘的。
　　抱出来后第一反应是去医院，晋易撒腿就跑，这时，纪辰艾正好赶来，只看见晋易抱着温桉阳一个劲儿地狂奔。
　　纪辰艾冷笑一声，不以为然，转身走进了死胡同里。
　　走到了尽头，他才知道，温桉阳到底发生了什么。
　　血，满地都是血，墙上也是，是温桉阳抓的，血手印。
　　血腥味很重，就像这里是一个杀人狂的案发现场。
　　在左边的墙壁下面，还用血来浅浅地写了一个字，纪。
　　纪辰艾双腿突然就发软了，眼花，心疼。
　　颓废地跌在了地上，纪辰艾抱头痛哭：“我...我都做了什么....”
　　失声痛哭，纪辰艾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我...我....”
　　“不.....不要...”纪辰艾眼眶通红，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路灯的光暗了许多，没有飞虫围着转，原来，就算是再爱，也会有主动放弃的那一天。
　　温桉阳，该放弃了啊。
　　“滴滴....”机器繁杂地响着，温桉阳的眼皮太沉重了，怎么也睁不开，全身都疼。
　　“温桉阳，快点好起来....”晋易焦急地坐在一旁，看着病床上全身包扎绷带的人，“我带你去好多地方玩....你快点醒过来...”
　　真的怕机器不响了，温桉阳就离开了。
　　“我...我们远离纪辰艾..我们去其他地方...你....一定要醒过来.....”晋易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超快，感觉是在为温桉阳而跳的。
　　轻轻地抓住了温桉阳的手，细细抚摸，看着手上的淤青伤痕，红了眼。
　　“温桉阳...下辈子别那么命苦遇见纪辰艾了.....”晋易就只想温桉阳好好的活着，开心就好，哪怕不是和他在一起。
　　“怎么就...那么喜欢纪辰艾，他...他把你害成什么样了....”晋易说着说着就哭了，“你喜欢我一下，好不好？”
　　可惜他知道这句话等不到回答。
　　温桉阳听得见，听得无比清楚，可惜他不能。
　　我不知道怎样去用自己现在的身份爱他。
　　温桉阳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窥见了一丝光明。
　　晋易激动地为他端来水：“醒了，先喝水。”
　　温桉阳想动动手指，可惜没有知觉。
　　晋易看温桉阳没有动，才想起来：“没事，我喂你。”说完，将温桉阳单手扶起来，然后一点一点地喂。
　　温桉阳喝了三分之二就没有再喝，晋易放下水：“你再躺会儿，别乱动啊，我去找医生来看看。”说完，急忙出了门。
　　温桉阳的呼吸有些脆弱，仿佛随时可能断气一样。
　　窗外是大好天气，阳光照进来，把病房里的病气消散了许多。
　　几缕光芒透过窗外树叶的缝隙，照了进来，熠熠生辉。
　　温桉阳只觉得刺眼，在昏暗的死胡同里，他就已经见不得阳光了。
　　“纪..辰....艾”温桉阳断断续续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选择回来的存在，现在已经毫无意义了。
　　纪辰艾，你要是真的不爱我了，我就不要你了。
　　眼泪流过伤疤，火辣辣的疼，温桉阳终于放弃了纪辰艾。
　　“我...不...要....你...了...”温桉阳的眼泪浸湿了发丝。
　　医生匆忙赶来，又弄了许久，才转身对晋易说：“病人失血过多，最近建议吃一些补血的。”说完，将晋易带出来了。
　　“医生？”晋易看了眼病房里。
　　“病人现在有重度抑郁症，身为家属，你多陪陪他。”医生交代了几句，就唉声离去了。
　　晋易在门外站了许久，才推门而入。
　　“医生说了什么？”温桉阳已经坐起，右手握着左手。
　　“他....”晋易怔了怔，“医生说你很快就会好起来，让你吃点好吃的，要一直开心。”撒谎了。
　　温桉阳放弃似的摇了摇头：“好不了了.....”
　　“会好的，你相信我。”晋易只能笑着安慰他，“好了之后，我们就去很多地方玩。”
　　温桉阳的脸上没有笑容，一片死寂。
　　“让我照顾你，好吗？试着喜欢我。”晋易走到床面前蹲下，握住了他的双手，冰冷。
　　温桉阳低头看着他，晋易把自己爱得那么卑微，真像以前的自己。
　　“不了，我...不会喜欢任何人了。”温桉阳将手抽回来，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的地方。
　　“你的手....”晋易这才发现温桉阳少了一个手指。
　　“呵，他们说我手生的娇嫩，戴戒指肯定好看，就硬生生把它切下来了。”说完，红着眼眶将左手抬起。
　　那个本该戴着纪辰艾以后送给他的戒指的无名指，现在没有了，纪辰艾也不会给他买戒指了。
　　晋易听后除了震惊，就只有哽咽了。
　　温桉阳手是生的真的好看，好看到别人硬生生地切下来了。
　　“我以前，特别注重我的外貌，我总觉得纪辰艾喜欢的是我的皮囊，他喜欢的，我就好生地护着。”温桉阳哽咽了。
　　“可是，现在我不好看了，而且...纪辰艾说我恶心，他希望我...希望我早点离开他.....”偏偏温桉阳现在的表情是笑着的。
　　“你说，我是不是傻，付出了那么多，最后他一句话，就让我回到了原点。”温桉阳就笑了，可眼眶留不住眼泪。
　　“不傻，温桉阳最聪明，也最好看了。”晋易抓住他的手，“你还是我喜欢的样子。”
　　温桉阳现在觉得所有人的爱都好廉价，但他配不上任何人的爱。
　　“他说，我们的上辈子很相爱，呵....”温桉阳就傻傻地笑着，“什么相爱，什么都不是！”
　　温桉阳就静静地哭诉着：“我....我死了之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人问我，想不想回到纪辰艾身边，我就说我想，好想好想，然后....然后他就说如果我回去了，就只能活到二十五岁。”温桉阳一个劲儿的笑自己。
　　“我就和纪辰艾说...我会离开他....”温桉阳头靠在花白的墙壁上，“他...他就不要我....了...”
　　病房里很安静，除了温桉阳的抽泣，就没有别的声音。
　　“我...我好傻..回来干嘛...回来受委屈的吗？”温桉阳的情绪有些激动，但还是尽量克制。
　　“不哭...不哭啊..”晋易站起身来，轻轻地抱住他，“我陪着你....”
　　温桉阳现在全身像被抽筋剥皮一般疼。
　　这几天，晋易就一直陪着温桉阳，和学校请了假。
　　纪辰艾也来找过温桉阳，可晋易就是死也不说温桉阳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温桉阳被你害成什么样了！”晋易站在温桉阳的病房前冲纪辰艾大吼，他甚至想揍他，这是纪辰艾这个月来的第二十七次了。
　　“我就远远地看一眼，就一眼！”纪辰艾有些急切。
　　“你配吗？”晋易将纪辰艾推开，“你没有资格看他。”
　　纪辰艾“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我求你了...我就看看...”说完，声音带上了哽咽，“求你，我求求你....”
　　晋易正想把这个麻烦的人拉走，病房里就传来声音：“让他进来。”
　　晋易咬咬牙，给纪辰艾让出了路。
　　纪辰艾连忙打开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床单，然后是温桉阳没有血色的脸，布满伤疤。
　　到处是淤青，淤血，伤痕。
　　“温桉阳.....”纪辰艾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你有事吗？没事就请回吧。”温桉阳看着书，没有抬眼看纪辰艾。
　　“我...我是来道歉....”“不需要了，你走吧。”纪辰艾还没有说完，温桉阳就说话了。
　　“我！”纪辰艾还想说什么，温桉阳关上书，抬头看向他。
　　这一刻，纪辰艾才发现，温桉阳的眼里没有光了，眼睛像一个无底洞，深邃。
　　“你回去吧。”温桉阳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我可以弥补。”纪辰艾心里生出恐慌感。
　　“纪辰艾，镜子碎了你就算用胶水把它粘好了，它也不能像原来那样了。”温桉阳没有笑，凄凉幽深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
　　“我没有欠你什么，就算有，我也还清了。”温桉阳重新翻开书，看着。
　　纪辰艾沉默了许久 ：“不能...原谅了吗....”
　　温桉阳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书。
　　纪辰艾仿佛知道了答案，颓废的走了。
　　“你这样忍着，真的好吗？”晋易走进来，看书都被温桉阳捏皱了，知道他忍得很辛苦。
　　“他走了也好，我就轻松了....”温桉阳还是关上了书，“我肩膀有些疼，可以帮我捏捏吗？”
　　晋易微微一笑：“好。”说完，走到了温桉阳身边坐下，轻轻地按着。
　　温桉阳似乎是累了，按着按着就睡着了。
　　晋易将书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扶着温桉阳躺了下来：“乖乖的。”
　　温桉阳睡得不怎么好，没睡多久就醒了。
　　“嗯...”撑着身子起来了，温桉阳下意识看看窗外，天气挺好的，还有阳光和几声清脆的鸟叫。
　　温桉阳没有看见晋易，以为他去忙了，就自己起来走了走。
　　走到窗外，才发现有些飘雨了。
　　温桉阳伸手接住微小的雨滴：“原来真的在晴天也会下雨啊.....”
　　明明阳光那么温暖，可雨滴却带着一丝冰冷。
　　一滴一滴地砸在温桉阳手里，可惜温桉阳没有什么感觉。
　　“咳咳...咳...”温桉阳咳嗽了几声，有点累。
　　“其实我也想过不回来了，可我还是...舍不得纪辰艾伤心。”温桉阳只是将泪水憋了回去，“我不在，他会伤心，会想我的。”
　　“他说过，要是他没有我了，就没有意义活下去了....”温桉阳轻轻地笑了，“他没有我了....”
　　温桉阳就一个人喃喃自语着，也没人听他说什么，但他就是一个人说，然后抬手擦擦眼泪，又继续说。
　　一整天过得混混叨叨的，时不时头疼，然后又不想动。
　　晋易帮不了他，温桉阳现在在低谷期，熬不过去，就什么也完了。
　　一个人要是整天处在抑郁的状态，总会出问题的。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晋易看温桉阳没事就喜欢发呆，最近喜欢哭，晚上也睡不着，一个人愣愣的坐在床上。
　　果然，不是纪辰艾，就不行。
　　晋易其实深知这一点，如果不是纪辰艾，温桉阳不可能真正地开心，也不能幸福了。
　　他其实想过取代纪辰艾在温桉阳心里的地位，可那是不可能的。
　　“不用了谢谢，我不怎么饿。”温桉阳只是冷冷地说了那么一句，然后两人默契地没有再说话。
　　病房里安静了许多，不一会儿，晋易说自己有事就先出去了。
　　出了病房，晋易无奈下给纪辰艾打了电话。
　　手机没响几声就接听了，好像是在等着一样。
　　“喂....”晋易还没有说什么，电话那头的人就着急了。
　　“温桉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哪里不舒服？吃药了吗？”纪辰艾的声音有一些沙哑了。
　　“你晚上过来一趟吧。”晋易愣了一会儿，说。
　　“温桉阳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我过去？他出什么事了？”纪辰艾在电话那头干着急。
　　晋易依旧是淡淡的语气：“你来了就知道了。”他并不想在电话里多说什么。
　　“我现在可以过来吗？”纪辰艾不放心温桉阳。
　　“晚上过来，等温桉阳睡了，我再告诉你，还有，他现在没出什么事。”晋易说完，就挂了电话。
　　纪辰艾握紧了手机。
　　温桉阳睡得比较早，因为睡不着，所以吃了一点安眠药，昏昏沉沉地睡了。
　　睡了没多久，纪辰艾来了。
　　“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纪辰艾声音都不自觉地放低了许多。
　　“温桉阳现在吃了安眠药，睡了。”晋易看了眼病房里的人。
　　“安眠药？他为什么要吃安眠药？”纪辰艾知道安眠药吃了不好，他上辈子想温桉阳想到发疯的时候，睡不着，都是靠吃安眠药睡着的。
　　“重度抑郁症。”晋易只是不紧不慢地说了那么一句。
　　“什么？！”纪辰艾下意识看向病房里面的人，没醒。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纪辰艾才问道一半，突然就明白了什么，是因为自己。
　　“温桉阳最近情绪特别不稳定，虽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但整个人都死了的感觉，只有你能让温桉阳恢复了。”
　　说实话，晋易也是找不到人了，才让纪辰艾过来。
　　“你进去陪陪他吧，我还有事，走了。”晋易只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纪辰艾走进病房，温桉阳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没有一点生机。
　　“小太阳....”纪辰艾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被子，然后躺上去，抱住了温桉阳，才发觉温桉阳手脚冰冷，一点也不像寻常人的体温。
　　“怎么那么冷...我不在，都照顾不好自己了吗....”纪辰艾单手握住了温桉阳的手，嘴上缓缓哈气，把手给捂热乎了。
　　温桉阳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呼吸浅浅的。
　　“我好想你....”纪辰艾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敢说出自己的思念之情了。
　　纪辰艾不敢来找温桉阳，怕温桉阳看见自己就会想到那些不好的事。
　　“你有没有想我啊....”纪辰艾只是紧紧地抱着他，也不希望他能回答。
　　“我可想你了....觉也睡不着，饭也吃不下....天天就想着你...我就觉得自己真混蛋，明明你那么喜欢我，那么爱我了，为什么我还是总是误会你呢....”
　　纪辰艾摸着温桉阳的头：“我总觉得我对你的爱别扭....”说完，就红了眼。
　　“我...我好想你...我想你回来...我们一起去看枫树..我带你去见我爸妈...你别不要我.....”纪辰艾说着说着就哽咽了，但又不敢哭的太大声。
　　他只能抱紧温桉阳，感受温桉阳的体温，只有这样，他才安心。
　　他爱温桉阳，就如同温桉阳爱他一样，不是喜欢，纪辰艾总觉得“喜欢”这个词太俗气，配不上温桉阳，温桉阳值得最好的。
　　“你别...别不要我....”纪辰艾抱紧温桉阳，却又怕弄疼了他，克制着爱，是纪辰艾这辈子做过最冷静的事了。
　　温桉阳的呼吸很弱，感觉随时会断气一样。
　　纪辰艾牵他的手时，才发现温桉阳左手的无名指断了....
　　温桉阳本来就受了很多委屈，他也只有在纪辰艾身边才敢抱怨，才敢发泄。
　　纪辰艾头一次哭得像狗一样狼狈，可却用尽所有力气去压抑着，不去吵到温桉阳。
　　“都是我的错...都怪我.....”纪辰艾牵着他的手，温桉阳瘦了很多，骨骼分明，左手无名指只有短短的一截，谁都不知道温桉阳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撑过这些的。
　　“你怎么...怎么那么笨，为什么偏偏那么爱我....”纪辰艾现在觉得，要是当初温桉阳没有爱上自己，或许这辈子，就不会那么苦了。
　　纪辰艾哭了好久，也怪了自己好久，他说，都是他的错，是他让温桉阳变成这样的，可偏偏他离不开温桉阳，同样，温桉阳也离不开他。
　　今天的月亮很亮，风没有吹，树叶却发出沙沙的声音，纪辰艾抱着他的宝贝，不管是哪一辈子都想爱的宝贝，一个人静静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