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无间道》萧茜宁

6、欲擒故纵 咖啡已

　　咖啡已经喝完了，他们之间的谈话似乎也应该结束了，但顾莫止好像并没有走的意思。纪以茉没有下逐客令，这让她也对自己感到纳闷。近些年来，她已经学会了拒绝，大部分人来谈完了事情，她都有很好的借口下逐客令，那个借口特别直白，仅仅是：我还要赶稿子了。往往这话一出口，大部分人都会主动起身请辞。可今天那句话在嘴边儿已经转了半天了，她偏偏没说出口。
　　顾莫止就继续讨论纪以茉写的文章来，纪以茉静静地听着，作为作者，很容易从读者的口中听出，对方到底有没有认真阅读过自己的作品。
　　顾莫止看过的都是游记，纪以茉判断，他应该是一个喜欢云游四海的人。
　　“看来顾总也喜欢旅行。”纪以茉终于接了一句话。顾莫止侃侃而谈自己那些旅行的经历，偶尔有他们共同去过的地方，便有了共鸣。纪以茉知道顾莫止想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才故意增加他们之间的话题，她没拒绝。
　　顾莫止一聊聊了几个小时，傍晚，他似乎想直接约纪以茉共进晚餐。但他还是及时止住了，看着落日的余辉映在纪以茉身后的墙上，才起身告辞。他站起来的时候，垂目看着纪以茉，温声说：“很高兴认识你，纪老师。”
　　“荣幸。”纪以茉浅笑，送他出去。
　　顾莫止的欲言又止，纪以茉完全看得懂，女人嘛，最擅长装傻。在异性面前装傻已经她演得永远和真的一样。
　　“如果我有好的想法，还可以来和纪老师探讨嘛？”顾莫止的话，到纪以茉这里几乎都没能撞出个回音，他不甘心地又加了一句。
　　纪以茉点点头，“当然可以。”
　　“我相信我们会碰撞出火花的。”顾莫止这不清不楚的话，纪以茉没接，没接就没有下文，她还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而此刻，她才算真正仔细看这个男人的脸。
　　第一次见面，他坐在她旁边，她对他的了解是那个袖扣。第二次见面，就是今天，整整一个下午，她好像一直在看着这个男人，又好像根本没有仔细看过他的样子。
　　纪以茉近一米七的身高，在女人中算是高挑的，顾莫止并不矮也不算高，但人很帅气，这帅气从他着装上最为明显，显然是个有品位的男人，特别注重细节，简单的白色衬衫，却能从领口处一个细微的细节体现出品质，灰色的保暖西装，很适合初秋，黑色的长裤和黑色的皮鞋总能从细微之处显示出与大众的不同，那么含蓄，又含蓄得不容忽略，这最高级的打扮了。
　　纪以茉也注重细节，所以，他的细节，她都看在了眼里。这大概是一种特殊的契合。顾莫止在男人当中皮肤算白晳，微长而茂密的发量，特别让现代人嫉妒，他的眼睛一直在说话，是的，他有一双桃花眼，长这样的眼睛的男人注定是女人的杀手。似笑非笑间传递着暧昧的信息，于他而言或许仅仅是最正常的笑罢了，误会很容易在这样的一双眼睛里发生。五官端正，算是讨人喜欢的类型，不会让人有疏离感，也不容易亲近，总之，他能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把握得刚刚好。
　　这大概就是纪以茉不算讨厌他的原因吧，无论哪一种男人，只要稍微处理不好这两种尺度，就会让人心生厌恶。
　　顾莫止确实是个自信的男人，他根本不担心自己的表现，也坚信别人会喜欢他，他脸上从容的神情就看得出来。纪以茉的职业让她习惯性地观察，品味，揣摩。
　　顾莫止走后，纪以茉打开笔记本电脑，她惯性地准备赶稿子，可思绪好像并不听话，她一直在回忆与顾莫止的谈话中的细节。
　　“真是神经病了，这么一个奇怪男人有什么好想的？”她骂自己，毕竟她也算见识过许多优秀的人，顾莫止或许激起了一点涟漪，但并没有波澜，不禁自嘲地一笑。
　　顾莫止坐在车上好一会儿，才开车离开。
　　纪以茉深呼吸把顾莫止驱逐出境，开始写她的稿子。
　　纪以茉快三十岁了，还没有男朋友，家里人都担心她会成为剩女。她活得一副人间清醒的样子，帮她介绍男朋友的人，已经帮她介绍了数不清的合适人选，但只见一面，她就恨不得把人家三岁的情况都能分析出来，所谓的动心，在她身上好像根本就不可能发生一样。
　　蔡晶和邱敏都说她这辈子不知道会最到什么样的高手，才能把她收服。所以，顾莫止好像并不具备这样的高手潜质。
　　高手毕竟是高手，如果能看出来，还叫高手么？这是纪以茉发现顾莫止和雨乔可能有暖昧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出来的道理。
　　顾莫止第二天下午又给纪以茉发来信息，纪以茉正一边喝咖啡一边赶稿子，顾莫止的信息她根本就没看，她赶稿子的时候是不理俗事的，别说是一条微信，就是电话，她都不接，更夸张的就算是人来到她跟前，只要她不想从她的稿子里出来，谁都叫不醒。但她可没有装睡，她是穿越了，在她的文字里遨游呢。
　　所以，那天当纪以茉看到顾莫止的信息时，已经过了四个小时，已经是晚饭时间了。顾莫止发的是一杯咖啡，不知道是哪一家咖啡馆里拍的，没有文字。纪以茉看完关上掉页面，对于这类故弄玄虚的信息，她从来都不回复。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此刻的顾莫止就算曾让她的心里溅起过水花，也只是水花，水花很容易被平抚，如此而已。
　　那时候，纪以茉真的没想过会和顾莫止有后来。
　　但顾莫止显然不这样认为，一周之后，他又发了一条信息：可否去讨一杯纪老师做的咖啡？
　　纪以茉正喝着咖啡，这一次，顾莫止很聪明，他是午饭后不久就发来的信息，正是人们午睡醒来，或者要进入工作状态之前。所以说，他是一个聪明的男人，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