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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闺阁困桃   顾清酌 ...

  •   顾清酌赶紧从许澈川的怀抱里出来,绕到他的背后见他的伤口,许澈川面色泛白,血源源不断的从那几个窟窿里涌出来,浸透了血液的里衣像沁满水的海绵一样,许澈川觉得这里衣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最外层的血液已经干涸,扒在了那外层的肌肤上,想要脱掉衣服但又一下抻到了伤口,太痛了,痛的许澈川都有些站不稳了。

      电光火石之间,顾清酌召出璇明扇,握在手里用力一甩,那扇子借着力扇子骨中藏着的暗刀划开了前面正要逃窜离开那邪祟佝偻的后背,那伤口很长,邪祟回头斜着眼看了他二人一眼,用仅剩下的一只好手探了下后背,一个指头蹭到了些鲜血,她笑着将那血液送到了唇边,探出舌舔了一下,而后开口“我们,还会在见面的。”那嗓音嘶哑,像是被遗弃在枯井里的锈秤砣,最后消失在了那寂静夜中的芦苇荡里。

      璇明扇又回他的手中,顾清酌用另一侧的扇背内藏着的刀小心的割断了许澈川伤口处粘在身上沁满血的里衣,里衣被割开了几个洞,顾清酌将自己围着的披风脱下来给许澈川披上,许澈川因为疼痛半侧身子都有些麻木了,迫不得已顾清酌拉着许澈川使用了移行阵法。

      在一落地,已经回到了老板娘口音跑偏的客栈门口,子时早过,街上早已不似下午那般热闹,街上冷冷清清,他俩凄凄惨惨,许澈川失血过多脸色早已惨白此刻走路还有些漂浮,全靠顾清酌搂着他走得才安稳,顾清酌背着包袱,一条胳膊还搂着许澈川,另一只手还拿着竹年和莲笙俩把剑,一行动着实有些不方便,只好用剑磕了磕柜台,柜台下的小二靠在地上迷迷糊糊听见动静缓慢得站了起身,顾清酌因为担心许澈川而眉头微促,“小二,开两间上等房,在过一炷香的时候送上去一盆热水。”

      小二看着围在他怀里的许澈川快速得点了点头,顾清酌转身扶着许澈川上了楼,每一步他都十分稳,许澈川身量比顾清酌高一些,此刻却因为疼痛将头靠在了顾清酌的肩膀上,到了房间用拿着剑得手抵开了房门,他扶许澈川到了床边,许澈川趴在了床上。

      这时小二敲门,顾清酌说了声进,那小二将水盆和水壶放在了桌子上很有眼力见得离开了。顾清酌挪步到桌前抬手将水壶里的水倒在了盆子里,清水涤玉柳,将水温调得不太烫从包袱里拿出来药粉和一块干净的绢子走回了床边,他坐在床沿上,将水盆放在脚边将绢子沁在水盆里拿出璇命扇割开了里衣,许澈川的整片后背落入他的眼前。

      顾清酌看着伤口和许澈川道“这伤口不浅,我给你上药会有点疼,你忍耐一下。”许澈川闻言,“无妨。”

      顾清酌将绢子拿出来拧出水分,绕开窟窿小心得擦着伤口旁边的凝血,清理干净的时候水盆里的水都红了,他开始在伤口上撒药粉,本来小心翼翼的撒上一点点,但见许澈川并未有反应才将药粉撒在整个伤口处,此过程许澈川一动都未曾动过。

      顾清酌拿着干净的纱布将许澈川的伤口里三层外三层斜着包裹好,为了方便他包扎许澈川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低头看着顾清酌白净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肩膀处忙活,偏过头看顾清酌的发顶之时他笑了出来,“好了。”顾清酌抬头正看见许澈川那一抹微笑,忙问道“怎么了?”然后抬手擦了擦脸,许澈川摇了摇头“没什么。”

      顾清酌看着他身上缠绕着的纱布开口道,“很晚了休息吧。”起身便要离开,许澈川忙伸手攥住他的胳膊,撇了撇嘴说道“我疼,你陪我好不好。”看起来很可怜模样,顾清酌看着他抿了抿唇,“那好,我睡里面,不会压到你。”说罢脱下外袍靴子往床里去,而许澈川则在他身后悄悄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

      这俩天他二人过得并不休闲,早听客栈人说城外发现数具无头尸体,身体均没有一丝血色被人吸干了精气,他二人闻言对视了一眼,是那邪祟动手了。

      城中这消息早就如水一般流动不止弄得人心惶惶,长街早没有前几日俩人闲逛得热闹,许澈川飞鸽传书给门派说自己还需要在此地多留几日,解决这大邪祟就即刻动身回去,并没有提自己受伤的事。

      而顾清酌则带着他打入了群众,城中一些年轻男女不敢出门,大街上反而是老人多一些,顾清酌和老人们聊天了解近三十年间冤死之人,这一闲聊知道了城外那些无头男尸皆死有余辜,不是家中无事闲着打骂妻妾的,就是风流成性的。

      顾清酌端坐在小木凳上,他面前的老者淡然得看着天空,一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语气也是尽显沧桑,“那是五十年前,俺将将十七岁,城中有一富贵人家,浸猪笼弄死了一个女人,死得是家中小妾,不久后那家的主母就服毒自杀了。”

      老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俺去他家做过下人,那家得夫人最是温婉贤淑,家里的小妾很多,她却从不说什么也没有不高兴,那老爷是走商会的,一年回来不了几次,每次回来都带回来两个小妾,都是过路遇见的,就是这么一大家子莺莺燕燕的。”

      顾清酌往前搬了搬凳子,“为什么那个小妾会被侵猪笼呢?”那老者看着他,环顾四周声音小了一些,“当时说得是她不守妇道,实际上啊是因为那个小妾和主母有染,主母娘家和他家也可以说上是门当户对,不好处置主母,只好处置小妾了。”

      顾清酌缓慢得摇了摇头,他想不到这世间竟然还有这种事情,那老者不知多少年不曾触碰到这段记忆了,这一次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般,“俺是和那小妾说过话的,那时俺年轻毛手毛脚的,她不和那些小妾合群,每日和一些下人们混在厨房里,和下人们说说笑笑的。”说到这的时候老者自嘲的摇了摇头,“这样她才被她们瞧不起,她人随和与那些尖酸刻薄的妾不一样。”

      “俺做了错事被罚三天没得饭吃,她知道了,悄悄给俺送了两个馒头,她自己也人微言轻的,说是小妾其实也就是个和俺一般大得毛丫头罢了。”随即叹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继续说道“也不知道那黄泉路上她二人像遇见了没有。”

      这句话点醒了顾清酌,要是黄泉路没碰到那她岂不是要在故土一直等她。怪不得她只出现在芦苇荡,她是在那一片水域里丧了命。

      顾清酌开口询问,“那您可知道那当家主母姓名?”老人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顾清酌继续问道“那那位妾呢”,老人摩挲了一下手掌说道“叫春桃。”

      顾清酌和老人分别之时弯腰行礼,那老人摆了摆手,许澈川在顾清酌身侧,走出很远回头看那老人还是刚才他二人离别时的姿势,低着头沉思。

      那一场不公平中,只有他一个人许多年后还能记得她的名字,仅仅是因为两个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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