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主角她杀上门来》千层下巴

3、夜晚遇猫

　　深夜，痕如期而至。

　　她一眼就看见熟睡的林壹。她半张脸埋进枕头，碎发遮住侧脸，伴随轻柔起伏的呼吸滑落。
　　枕边放着稿纸。痕翻了翻，前几章有修改的痕迹，只是故事仍停留在她从骗子手里逃出，循着线索准备报仇。

　　她笑了笑，仿佛在阅读别人的故事，合纸盖上其中波涛浓郁的绝望，将它放到桌上，单膝跪在床边，伸手拂开林壹的刘海。

　　林壹身材娇小，偏偏长了个巴掌瓜子脸，精致小巧，却不失锋芒。眼睛倒是大而无辜，看上去比较呆萌，与可爱型沾点边。
　　现在她闭眼睡觉，那份冷意才显现，像是不好亲近的冷面美人。

　　痕点了点她额头，人体温度顺着皮肤传来，从指尖升起，痕心想，真是个外热心冷的人。

　　然而这份冷令她着了迷，她注视半天，没舍得将她掐醒，改为戳她的脸蛋，温热而柔软的触感，痕差点没忍住将此划破。

　　她见她悠悠转醒，眼神警惕而茫然地闪了一下，见是她又放松下来，打了个哈欠。好像完全没将她之前的威胁放在心上。

　　林壹说：“痕，我本来想继续往下写，但是前面全是一股脑随性所至，没有埋伏笔，往后线索没法进展，所以在改前面……”
　　她边说边左顾右盼，找她的稿纸。

　　“我看过了。”
　　林壹听到痕读了，眼睛亮起来，满脸期待，无声询问她读后感。
　　痕觉得给点鼓励比较好，于是把六分说成九分，道：“不错。”

　　林壹蹦起来，兴奋地一蹬拖鞋，跑到桌边拿她的稿纸，没看几行她又焉了：“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我写的不好，给别人看也就得了一句‘雷人’的评价。”

　　好心鼓励，给脸不要脸。
　　痕不爽就动手，她这回改掐她手：“你给谁看过了？”
　　林壹痛得一声惊呼，手中稿纸纷纷扬扬洒一地：“给……给隔壁同学看了，呃，他叫陆柒。”

　　陆柒……痕将这名在心里转了转，遗憾发现并没有得到力量，她依旧是虚无缥缈即将破碎的身体。
　　看来写得确实不好，有人读了也不会相信。

　　痕自幼就苦难缠身，根本没空读故事，对于小说好不好也半懂不懂，了解到小说还是在另一个世界。
　　“痕，你为什么能来到这里啊？”

　　当然是拼了老命为了过来杀你，才终于挣脱那个世界的束缚和追杀，跳进这点光里。

　　痕含笑：“秘密。”

　　林壹没有感受到威胁，秘密就秘密，她大大咧咧将痕对她的恶意当作她又犯病，把稿纸收好又放回桌上。
　　这副缺心眼的模样，究竟是如何活到今天的。痕幽幽叹气，觉得这里的生活过于安逸了。

　　林壹昨晚绕地球一圈的反弧线这时掉下来，腾出好奇心关心他人：“你的模样，别人能看见吗？”

　　“只有你和相信故事的读者能看见。”
　　“这样啊。”
　　本来还想让陆柒见痕，想看看他惊讶的模样。

　　“你逛过这个世界吗？有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没有，我的身形仅能维持在你身边。”

　　“那你岂不是哪都不能去……”

　　林壹觉得自己好像一根人形绳索，不仅锁住了小说中痕的行动，现实里也锁住她的脚步，将她束缚在这窄窄的狭小世界。
　　她像一个混账母亲，没有带给她任何自由。

　　“……你想见见夜晚的城市吗？”林壹忽然说。
　　话题转得太快，痕迟疑了几秒：“出门？”

　　“对！出去玩吧！”林壹张开双臂，眼睛闪闪发光：“小说里总是步履不停奔向终点，此时该停歇了，你还没见过这里吧，我想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

　　林壹经常沉浸在自己世界，探出的触须接触外界也总是带着自我，这回她全心为痕着想，不由得忐忑不安地询问她意愿：“你想不想去？”

　　得到痕颔首，林壹欢呼一声，换好衣服拉着她奔向夜晚的城市。

　　小区静悄悄，林壹打着手电筒，带痕去路边，准备让她见见所谓的不夜城。

　　“这是什么？”痕指着手电筒。
　　“照明的东西，类似灯笼？”

　　痕从她手里接过，觉得她跑得太过匆忙，在那边世界里竟没见着这个。她手戳了戳前端的玻璃，被直射的光刺激得眯了眼，有心想将此摔碎，被林壹拿回去。

　　“别对着人眼，眼睛会发花，看不清路。”
　　不如灯笼好看，痕冷哼一声，又抬头望天空。

　　“为什么没有星星，怎么像有一层雾？”

　　林壹想起她在小说里描绘过星空，堆砌无数华丽辞藻形容星空的浪漫和美丽。这么说来，痕见过满天繁星。
　　林壹酸了，她酸溜溜地回道：“现代城市污染多，肉眼能观测到的星星很少。”

　　不如古代，痕又摇摇头。
　　林壹作为现代人的骄傲被打击得渣渣碎。

　　她绞尽脑汁想还有什么能惊艳痕，就在她懊悔，展示现代都市的魅力果然还是得靠虚拟网络的时候，林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人正面对墙蹲下，不知道在做什么。

　　“陆柒？”
　　那人抖了一下，惊魂未定地回过头，手里还拿着火腿肠：“……谁？啊……林壹。”

　　太过意外，林壹一时忘了她还在和他生闷气：“你在这做什么？半夜不睡觉。”

　　你有什么立场说我。
　　陆柒不搭话，想走也来不及，认命地继续喂猫。

　　林壹凑过去，发现是中午碰见的那只黑猫，它腿上的血迹被擦干，伤口还在，毛发被梳理了一遍。

　　“你的猫？”
　　“不是，流浪猫。”
　　“半夜出门喂流浪猫？”
　　“怎么？不行？”陆柒呛她一句，像只警惕的猫，身上的毛快炸开了。

　　林壹回想起中午看见猫的场合，上下一联系，直觉雷达叮叮作响，她心里冒出一个荒谬的猜测：“你打架的理由不会与它有关吧？”

　　陆柒行使沉默权。

　　他保持沉默而没有反驳，林壹当下就有了数，好笑道：“这么三观正直的动机为什么不肯说非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
　　面对被污蔑，陆柒终于沉不住气：“他们确实见我不爽，不过是我先激怒他们。”

　　“你救猫当然会惹到他们。”林壹了然他的意思，不就是他给的原因没说全，称不上欺骗，她不计较这个点：“嗯，你没骗我。”

　　陆柒呆呆望着她，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曾经就是因为她不肯低头，对着某些点斤斤计较，才导致那次争吵，闹得两个人不欢而散，发展成冤家，为什么今晚一点脾气没有？

　　为什么？
　　痕在旁边啊，林壹她要面子，她要在痕面前保持风度，不屑于与幼稚小鬼陆柒吵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林壹：你说的都对。

　　陆柒好奇心起，他试探地说了说事情经过：“放学路见他们对猫，呃，下手很重。我便上前询问动机，把他们惹怒了。其实并不是好心救猫，不过是想知道他们的心理罢了。不想被你误解也懒得解释，所以没说。”

　　那确实是欠揍。
　　林壹事不关己，一脸敬畏，觉得他才是好奇心害死猫的那个“猫”。

　　试想如果有人突然上前：你们为什么虐猫，什么心理促使你们进行这种行为？对方估计他有病，随后觉得他欠揍，更别提他还是同龄人，对方肯定不甘示弱。

　　“那你现在为什么跑出来……？”
　　陆柒又不说话了。

　　林壹明悟，他嘴上说探究心理，现在又跑出来喂猫，口是心非。
　　真烦了他一遇及自己事就别扭不坦诚，还说询问别人心理？当初争吵就是因为他不肯表达想法，她才会被激怒，破天荒与别人吵了一架。

　　林壹觉得与闷葫芦聊天真没劲，便扭头找痕回家。
　　陆柒见她扭头，也顺着她视线方向望去，看见了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还散着黑发，站在不远处，遥遥望着他们。

　　他抖了一下，拽住林壹衣角，故作镇定地低声问道：“前面好像有个白衣女子？你也能看见吗？难道是鬼……”
　　林壹这下大惊，扭回头的速度堪比闪电。
　　他怎么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