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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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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乔星的脸。
岸上几个人惊恐的脸变得扭曲,乔星想,他们会为自己的作为付出代价的。
但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了吧。人生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回放。她淡淡地想着,脑海逐渐沉寂下去,结束了这一场用性命为赌注的赌博。
***
看来,你是心有不甘啊。
苍老的声音从某个深处悠悠传来,乔星吓了一跳。
“你是谁?”
想报仇么?
那道声音毫不犹豫地告诉她,那场赌博,你输了。
他们用钱收买了过路的人,删掉了监控。
甚至连法官都不愿得罪他们。
你甘心吗?
“废话,当然不甘心。”
凭什么她在冰冷的海水中长眠,而他们仍在逍遥。
那就好。
那道声音似乎是微微放松了下来,倏忽见,它不见了,也再也没回答。
隐约中有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乔星一恍神,便到了一个清幽到没有一丁点儿声音的地方。
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如果不是有凉意渗来,乔星甚至都不敢相信。
她伸手随意一抓,几朵糜烂的玫瑰开在她的脚边,茎上的荆棘刺痛了乔星,这微弱的痛觉使她缓缓回神。
玫瑰上沾了她的鲜血,突然泛起了光。
光把黑暗撕开一条裂隙,乔星眯起眼,前方有一个迷蒙的身影,穿着黑衣,隐在黑暗中。
这是……谁啊?
那似乎是一个少年,身旁还开满了糜烂成血红色的玫瑰,他端坐其中,有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与一滴泪痣,眉眼之间给了人一股生疏的感觉。
人与花比,竟是丝毫不逊色。
光线一闪一闪,她眼睛看得累了,那人影变得更不真切起来。背着光的少年有一张她怎么看都看不清的脸。也许唯一能有轮廓的,只有那双桃花眼与泪痣,以及……眉眼间仍残存的戾气。
他是这里的掌权者吗?
“哑巴了?”黑暗的大殿中,少年的声音如同融化后的初雪一般亮堂。乔星被这声音给拉回了思绪,心中惊觉,却不知该说什么。
“没、没有。”好久没说话的嗓子干哑得不像话,她吞了口唾沫,保持着先前的姿势跪在地上。
乔星感觉旁边的玫瑰似乎受某种力量牵制,微微一动,蹭在她的手背上,在勾勒她的身形。
上座的人直起身,走下在乔星看来并不存在的台阶,踏着鲜血般的玫瑰,在她面前顿步。
“乔星。”
他……知道她的名字?
“为何而来?”他的声音有种莫名的蛊色,乔星的意识陷入迷沉。她口中不自觉吐出了两个字:“报仇。”
“好。”
那种蛊惑的感觉消失了,少年的声音仍旧那么清亮。
他将低头匍匐在他脚下的少女用法术提起,紫黑色的灵力遏制住了乔星的脖子。
一股细流趁对方不防,注入了她的额头,难耐的感觉再现,乔星下意识捂住了心口的位置,难受得曲起身体。
脚下的玫瑰越来越多,一起汇聚成了巨大的艳红的光芒,少年的脸被照得那么明媚张扬,可惜她却仍然没有看清。
玫瑰不住地摇曳,乔星晕了过去,留给她印象中的,是那张只有模糊的桃花眼轮廓,泪痣,骇人戾气的脸。
那张,
令人看不清的脸。
*
文氏酒楼。
乔星醒来时,看到的是人来人往的人群,他们都穿着清一色的麻衣,带着偏传统的饰物。
她此刻异常清醒,她穿越到了古时候的世界。
只是虽然大体与历史相同,但还是会有一些细节提醒她这是个压根不存在的朝代。
她问了一圈才知道,这里是大平朝,如今正是明安12年冬。
寒风如同一把磨得十分利落的刀,生生刮在人们脸上。单薄的麻衣根本受不住这般的严寒,很快肢体便不能大幅度屈伸。
此处应该是一座酒楼,乔星待在一张外面罩着帘子的床里,回想着刚刚下楼询问时看到的情景。
来来往往的人,吆喝的店小二,上下端送的酒菜。
还有刚刚才到的,一队官府派来的官兵。
乔星不想节外生枝,门口又被官兵堵住,便悄悄潜回了她醒来时在的房间。
乔星扶住额头,看到桌上有一套茶具,她随意地倒了倒,没想到壶里装的是热茶。
白气顺着风蜿蜒起伏,她本想轻抿一口,刚要拿起,又想到些什么,放下了茶盏。
这些不能乱拿,要是被人下了药就不好了。
但不知为何,脑袋里似乎装了什么东西一般,异常得疼。
乔星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个少年那儿逃出来的。
只记得少年那依稀的漂亮轮廓与声线罢了。
门这时“吱呀”一声被推开,来人一袭红色锦衣,佩着黑色带有锦绣暗纹的腰带,一把出鞘的剑竖起,威胁般向着她。
似乎启动了什么开关,他的后面跟上了一排这样的人,和复制粘贴一样,个个都用剑对着乔星,一副警惕又凶狠的模样。
为首的人从胸口处掏出了一块银制的令牌:“御前锦衣卫叶鹤,奉圣上之命将尔等捉捕归案!”
一张带红字的通缉令被拍在了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洒了一半,可见那人力道之大。
乔星心里其实也有些拿不住,她咬咬牙,想要赌一把:
“请你们认清楚我是谁,”乔星端出一副深宅大院夫人的气质,“我乃王妃!此次背着夫君偷溜出来,和你们的那大篇阴谋论没有关系。”
为首的人愣了愣,手中的剑往下滑去,他问:
“敢问王妃的夫婿是哪位?”
乔星:……凭我看那么多年古装剧的经验,总会有一个号是属于大平朝王的。
乔星装模作样轻咳两声:“摄政王。”
那队人都愣住了。
乔星内心慌得一批,不会……没有吧……
谁知过了一会儿,那为首的官兵恢复了原先那副盛气凌人的神情:“我们可没听说摄政王有妻子。”
没事,有这个王就行。乔星暗戳戳想。
“我是他……在外的情人!”
为首的官兵不再犹豫,立马……
向乔星跪下了,还连着磕了几个头,求她原谅,说着还要将乔星送到摄政王府去赔罪。
乔星连忙摇头。
送到摄政王府那不就玩完了。这可不行。
“你们都退下吧。”
说着,她端起一副大夫人架子赶人。
毕竟这时候,说谎,还是说这么大的慌,甚至能扣一个欺君之罪的帽子。
那也没办法,不然她早就被杀了。
锦衣卫走后,乔星疲累地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但一想起那些人丑恶的嘴脸,她就忍不住犯恶心。
她的放学路,总是布满荆棘的。
不知那群人看上了她什么,几个较为健壮的男子将她堵在巷子墙角,扇她巴掌,把她衣服扯散,校服的扣子丝线四处乱飞。
红掌印在她白皙的脸上浮现,似乎也刻入了她的骨髓。现在她一想到这件事,无论深处何方,那股火辣辣的痛就像真的一样在她脸颊上存在。
她被霸.凌时的视频传到了网上,所有的人都像在看一只猴子一样,有段时间,乔星甚至不敢去上学。她害怕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也害怕同学的闲言碎语。
甚至害怕网络上那些“深明大义”的人所说的“理论”:苍蝇不叮无缝蛋。
你为什么会被霸.凌,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的问题?
乔星躺在木板床上,缓缓闭上了眼。
这么肮脏的事,她已不愿回想。
*
转眼过了两个月。
乔星在锦衣卫那儿顶着摄政王小情人的名头混了过去,而在文氏酒楼这儿又是卖乖装可怜地说:“我双亲早逝,家中已无亲人可依附……”
文氏两夫妻进过上次锦衣卫搜人的事一闹腾,酒楼中资源稀少。但他们也觉得这姑娘特别可怜,便收留她替他们夫妻做做劳力。
于是,乔星靠着一张厚脸皮在这儿待了足足两月。
这天下起了细密的小雪。
她像往常一样出去揽客,一柄剑突然横在她面前,带着十足的寒意,乔星的声音便停在了那句“要不要看看”上。
“大、大哥?怎么回事啊?”她僵硬地转过头,“有事好商量嘛……咱先放下剑行吗?”
眼前人的模样正是乔星先前糊弄过去的官兵。
不、不会吧,他不会专门问了下那个摄政王吧。
完了完了完了。
“夫人。”
嗯?
“跟我们来一趟。”
乔星傻愣愣和他们走了,毕竟这人语气不容置疑,似乎也没戳穿她假冒名头的事情。
甚至,他也不知情。
他们一路弯弯绕绕,来到了一处府邸。
这里的雪更是飘摇,纷纷扬扬地落满了乔星肩头。
乔星手心有些冒汗。
府邸上刻着四个镶金大字。
摄政王府。
“这个、这个锦衣卫大哥,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啊?”
“是这样的夫人,我们……”这位锦衣卫的脸上很严肃,但话却被身旁的另一个给打断了。
“别和她废话,今日摄政王府的一个都活不了。”
“什么意思?”乔星愣住了,她想逃走,门却突然打开了。
里面的人还是锦衣卫,但却又不一样,甚至于,外面的人也又不一样。
他们虽然穿的都是锦衣卫的华服,但是胸口的暗纹图样却天差地别。
他们是假冒的锦衣卫,那么她……
乔星想起一个词。
羊入虎口。
这时一道声音径直传来,正是门里走来的锦衣卫。
“夫人?快来看看你的夫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