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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乘客们与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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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jump喽。”
侯佳音略带兴奋地抹了把嘴。这顿饺子真是令人腹泻,没盐没糖(被阿锴给倒完了),皮太软导致漏了不少。不过已经算好的了,陆娜他们做的那个什么糕,下口都成问题。他们一致决定,禁止把这么糟糕的食物供给灶王爷。
“人家在天上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还稀罕你这玩意?”大哥说话毫不留情,陆娜很受打击,姜辞墨安慰她说第一次的经验是宝贵的,不能用好不好吃来衡量。
“那你尝一口。”陆娜说。
姜辞墨:“嘿嘿,咱们收拾桌子吧。”
这一次跳窗,没有那么恐惧了,还是姜辞墨打头,她悬浮在白雾中的时候甚至还挥了挥手。
然后弹了几下,像蹦蹦床那样,接着“簌”地直线掉下去了。
侯佳音叫了一声,这也太丝滑了,她甚至怀疑下面是不是纯空气啊?难道这次地机制变得不同了吗?她看到姜辞墨下去的时候每根头发丝都在飞舞!
下头仍然是一片白茫茫,淡淡的一氧化碳气味。
他们头挤着头,想要看清楚什么,可终究是一片空。
……
姜辞墨下来的时候怀里是抱着那袋嘎拉哈的。
用的是塑料袋子,所以不太结实,得紧紧地揣在怀里。风使劲刮,刘海在眼睛前面乱飞,但她这回眼睛始终睁得大大的,发誓要看清一切细节。
可等了半天,没有细节。
值得注意的是,似乎刺鼻的气味更淡了,相比上次,这一次她的身体几乎没有受到影响。正因此,她有了精力去注意一些微小的变化。
首先是,她听到了之前在车厢内就听过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木棍敲打器皿,类似于敲木鱼。现在变得更激烈了,还有一些“piu piu”的声音,像是《哈利波特》里的魔杖施咒术的音效。
“不会真是在战斗吧?”她想。
接着,她看见有一只长尾巴老鼠从她身边飞过,老鼠的皮毛无比柔顺有光泽,是亮灰色,和车厢里的老鼠大小相同,颜色不同。它并不是下落,而是真正在飞翔着,用爪子当翅膀,自由自在地飞。
姜辞墨冲着它也挥了挥手。
“嚯!人!”它吓了一大跳,飞快地飞走了。
姜辞墨:“……到底谁怕谁啊?”
她来不及计较老鼠为什么会说人话的事,又遇到了另一个奇观——铠甲小人!
一群矮矮的小人穿着统一的骑士铠甲,一边用盾牌和长剑战斗,一边拼命喊着:“勇者毕长煦!你在哪里?”
“毕长煦,他在上面呢!”姜辞墨跟他们讲。可是这些小人毫无反应,似乎传递声音是单向的,他们听不见她说话。
她伸手试图抓住一个,结果摸到了一层屏障,她使劲拍。屏障感觉很薄,却怎么都拍不破。她的手都麻了。
有个小人转头拿了颗松果,他看到了姜辞墨。
“快看啊,大天使姜辞墨!”他指着屏障外说道。
其他勇者一起抬起头:“哇~大天使姜辞墨!”
姜辞墨就看见所有小人整齐划一的动作,有点可爱,又是那么光辉!她在屏障上面写“SOS”,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懂。
无济于事,最后,她接着下落。
她看到了绿皮列车。
准备从窗户跳入,可实际上从车顶瞬间进入车厢里了。她没有站在地面上,而是悬浮着。
车厢里,好热闹。
08包厢的大娘,颤巍巍指着自己的床:“他们用我的面粉。”
一旁,列车长正安慰她:“哎呀老太太,一袋子面粉算啥呀,就当给他们过年礼了,等下了车我给你找他们赔偿。”
这列车长的脸十分熟悉,姜辞墨打量了一下,这不就是周龙的好领导,柳列车长嘛!
“列车长,你醒啦?我们给你挪到六车厢去了,你别见怪。”姜辞墨走过去想跟她问好。可列车长理都不理她。
“你也听不见我?”姜辞墨奇怪了。她接着往前走,又看到一个熟人,就是那个在曲奶奶心脏病发作时给她送药的小姑娘。
别人喊她“韩医生”。
她正忙得团团转,“韩医生,我这里需要你!”有人招呼她,她指挥让身边一个人过去:“我待会儿的,你们先做别的任务。”
他们也在分组做任务吗?姜辞墨好奇地凑过去看,但她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不过整辆车的乘客都活了!
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从此以后他们就是并肩作战。她想着赶紧让其他人都下来,可是,一回头,她看见07包厢好像很安静。
她走过去,有个人正在旁边给他们上香。
这感觉很怪,第一次有人给她上香,还是在阳间。她一看床上,好家伙,整整齐齐十个身体,他们所有人都睡着了!
她明白过来。
这是一辆完全不同的K203列车。在这辆车上,昏迷的是他们,而“拯救”他们的,是其他乘客。
那她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呢?她飞到自己的01号床,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哦,睡着了的自己,也是那么好看。
她一个兴奋,不知怎么从列车中滑出来,然后极速下降。
“咚!”她跌倒在一辆空车里。
这才是她此次的终点,一辆和之前相同的列车,只有她一个醒着。这回她放心地朝上面喊:“下来吧!”刚喊完就一片笑声。
“我们在这儿呢。”侯佳音说。
什么时候其他九人比她还快?姜辞墨很疑惑,侯佳音说,他们早就到了,还等了她一个多小时。
姜辞墨一看时间,确实,已经五点多钟,天都快黑了。
“还有啊,你东西呢?”侯佳音问。
姜辞墨往怀里一摸,不好,嘎拉哈丢了!肯定是丢在之前那辆平行列车上了,她讲完之后大家九脸懵逼:“什么平行列车?”
“你们没看见吗?有一辆和这辆一模一样的列车啊,上面所有的乘客都是醒着的!”她很激动地说,“难道只有我一个?”
“我是直接下来的。”侯佳音举手,“我在上面听到了你的声音,你说「跳下去,跳下去」。我下来之后,发现底下没人,可给我整害怕了呢。”
“我说的是「毕长煦,毕长煦」。”姜辞墨又给她讲了铠甲小人这一段,侯佳音说这些她看见了。
“算了,平安就好。”大哥说,“接下来怎么整?”
“继续回答问题呗。”姜辞墨说着去看电子板,一看之下愣住了。
那上面写着:你与何同行?
“我以为会是「你从哪里来」的,我连答案都准备好了。”侯佳音有点失望地说。
“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
“好像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口~”
美妙的歌声中,姜辞墨开始愁眉苦脸思考这次怎么办。现在她已经很熟练了,列表,访谈,讨论,三件套走起。
“你,”她跟侯佳音说,“你与什么同行,嗯?”
“有你与我同行,再累也心甘~啊!”不知道谁唱起了动听的小曲。侯佳音随着音乐跳舞,小声嘀咕:“我怎么知道呢,我现在生活一团乱麻,还不知道能活多久。”
“这个,”金启辛说,“至少不能让你噶在这车上。”
“……大头,你真会安慰人。”侯佳音假笑。
大哥无奈地重重坐在床上,“这个问题太缥缈,我出去采访都不问这样问题。一问,他们就扯远了,岁月,信念,爱。”
“你抢了我的三个回答。”隋风无语凝噎。
“啧,这啥回答呀,”金启辛继续嘲讽他,“你这样能答对才有鬼呢,人家问的是具体的。我说一个,我与子女同行,我们肩并肩,心连心,康庄大道走一走,一起活到九十九。”
“你是真想要你那两个闺女呀。”曲超英道,“你早对她俩好点不就没这事了吗。”
“现在说这些没有用。”金启辛望着手机屏保上的全家福照片,“以前我一直觉得我对她们挺好的,要不是你和老隋教育我,我真不知道要迷糊到什么时候。”
他说的是他整理线索回忆过去时,这俩人对他无情的批判。一个说他老封建迷信,一个说他疏于心灵交流。金启辛问什么是心灵交流?他说:
“现在叮咚每个礼拜进行一次心理辅导。我和我爱人买了本少年儿童沟通手册,照着上面的做法跟孩子聊天。班主任说这是必须的,我们的孩子特别,不能让他的心灵受伤。”
“有用吗?”
“看不出。”隋风如实回答,“起码现在他没写过「要把爸妈扔垃圾桶里」这样的日记。”
金启辛就不屑了,隋风有点急:“我们家孩子才九岁,你闺女多大了?马上就要青春期,又没有妈妈,你又这样,分分钟厌学厌世,报复社会。”
“不是,我怎么样了?”金启辛有火了。
“你家迎迎的爱好是什么?哪门课成绩最高?以后的理想呢?你总说以后把这些百科资料传给她,她乐不乐意要啊?”隋风噼里啪啦三千问,给金启辛问住了。他嗫嚅道:“怎么不要呢?都是好东西。叮咚不也喜欢电脑吗?”
“呵呵,”隋风皮笑肉不笑,“叮咚是我生的,迎迎是她爸妈生的。”
金启辛:“……”
金启辛手指跟进了磁场的指南针似的到处乱指,最后指到曲超英这边:“你看看她,她闺女喜欢外国文学这事等出国了才知道!要说不合格,她第一个不合格!”
曲超英:“……”
隋风也急了,“呵呵呵,她好歹关心她儿子,她儿子怎么样啊?事业有成家庭幸福,都沾父母的光!”
曲超英:“……”
“你们是损我呢,我知道。”她低头抠自己的毛衣,这件毛衣是Wendy缠着自己教她钩针技术,自己在美国买的毛线织的,再给她寄过来,花了不少运费,“我可没亏待我外孙女,那孩子怜人。”
“外孙女和闺女能一样吗?”隋风一怼二,“我爸也喜欢孙子,我照样恨他。”
侯佳音在旁边听着都要笑抽过去了,杜雨晴若有所思,叮咚纯看热闹。他的手刚才泡在凉水里太久,都冻红了,隋风心疼地问他怎么不早告诉爸爸,他说:“你没说过要告诉呀。”
叮咚的确是很特别的孩子,对一些东西的感知相当弱。比如现在这些对话他就听不懂。其实姜辞墨觉得他爸把他保护得太过于好了,有些东西还是需要让他参与进去。
于是姜辞墨问:“你对你们家的教育方式有什么评价?”
“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叮咚听着大人们的争论,面上一丝波动都未显,“我的阅历有限,对自身不算了解,就算淘宝也要等收货之后再打五星好评。”
姜辞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