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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水稻战神陆星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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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温州。
这是不平凡的一天,和睦高中的高三(9)班全体学生,在轰趴馆进行着高中生涯最后一次班级聚会。
有的玩牌,有的唱歌,还有的玩剧本杀。
陆星盏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一只脚蹬着茶几,好看的眼睛上挑,“我是一个普通农民,以种植红薯为生。”
“这不就是你本人吗?”身边的女生打趣道,“抽到真实身份了,摊牌了,我不装了!”
所有人都笑起来,陆星盏气愤地拍桌子:“再强调一遍,老子是要种水稻的!叫我水稻战神!”
“知道了,水货。”他兄弟拍着他的肩膀说。
陆星盏无语,嚷嚷着要换身份卡,可是游戏已经开始,不可能迁就他。这回轮到那个女生了,她接着说道:“我是一个恶毒的女人,我正在敲诈一个农民的血汗钱。”
“哦~”众人起哄。“可真够恶毒的。”
“太坏了,把她叉出去!”
女生也急了,“不是我,是「我」!”
“是你,你在敲诈陆水货!”同学笑得更加开心。结果这一整局下来,没有人认真玩游戏,所有人都在拼命针对陆星盏,无论他怎么辩解,都一致把他投出去。
最后当然输了游戏。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陆星盏气得哼哼,其实杀人凶手是恶毒女骗子,女生很得意,获得一次指使输家买零食的机会。
“陆星星,给我买包猪油渣,再来一杯蜜雪冰城,不对,我们六个一人一杯。”女生还算有良心,点的都是便宜的东西。陆星盏冷笑:“钱菲,你要累死我,下局没人帮你背锅咯!”
“拿不动?”钱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拿不动我帮你一起。”
“等着!”陆星盏转身就走,一副受不得激的样子。
门口刚好有个奶茶店,陆星盏真想给他们一人一杯柠檬水算了,但又狠不下这个心。店员催了半天:“要什么?后面还有人等呢。先生要不然扫个码?”
他看着里面的小电视直发呆,店员跟着看过去,是娱乐新闻:
陈佳音发长文力挺粉丝,暗示黑粉无底线。
“怎么啦?你喜欢陈佳音?”店员也挺年轻的,开了个玩笑,“他那个粉丝叫侯佳音,被网暴了,还在失踪的火车上,喏,就是这个女孩。”
电视上出现了一张高度马赛克的图片,女孩穿着粉色的裙子,头上戴着法卡。
“40杯摩卡奶昔,少冰少糖。”陆星盏人麻了,这人他好像见过啊!打开微信,他在“H”的行列找到了侯佳音这个名字——想起来了,KTV里的冒失女孩。她看他的时候,好像看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身上的光。
“侯佳音,静候佳音。”
陆星盏走进轰趴馆,直接走到唱K的同学面前,等他唱完这一曲,他拿起话筒,卡断音乐。
“兄弟们,姐妹们,有个事求大家帮忙,我请你们喝奶茶。你们知不知道有个追星的,叫侯佳音?”
“她怎么了?”钱菲是早就知道的,其他几个女生也纷纷附和。
“她是……”陆星盏想了一下,“我朋友。”
“吁——”有人怪叫起来,“怪不得清心寡欲的呢,有女朋友了呀~”
“朋友!”陆星盏喊,“真是朋友,你们想什么呢?说正事!现在我要帮她!如果不信的话,我就都交代了,我们其实只见过一面……”
陆星盏经常说些奇怪的话,比如他要做继任袁隆平。那时候袁隆平还活着,大家就打趣他是陆隆平,后来袁爷爷去世了,就没有人说了。
“研究农业使我快乐。”这句是陆星盏的口头禅。
他决定帮她,具体怎么帮无所谓,他知道年轻人喜欢作战。
在网络上,在现实生活中,他们享受着快感。
那他,就反向利用一次这些快感,救一个可能永远见不到了的女孩。
“你们跟着我做。”他说。
“跟我说,在20X0年的8月,那间KTV里,有你们所有人。”
“干嘛啊?必须现在吗?”
“我给你们磕一个。”陆星盏说着真的弯了弯膝盖,大家都吓了一跳,才发现他是假装的。
说话的功夫,已经有不少人好奇地搜了侯佳音的名字,看着那些污言秽语皱眉头。
很奇怪,当这些话落到具体的熟人身上时,即使轻飘飘的讽刺,也显得重了。班里有个喜欢陈佳音的女生直接哭了起来,这个氛围马上传开。至于还不想做的,陆星盏有嘴啊。
“哥们,帮我一把,回头我保你考上211。”
“你怎么保我?”
“我嘴开过光。我……”
对方轻轻扇了他一巴掌,“滚!”
都说高三(9)班是个大家庭,老师总这么说。
可他们之间并不是没有矛盾,每当有矛盾之时,陆星盏都在其中。
他要么调节矛盾,要么就是矛盾本身。
坐在班级后排,喜欢唱歌和农业的刺儿头帅哥,给素不相识的喜欢自己的女生排忧解难。陆星盏从未有过如此的感觉,自己的人设,如此丰满。
他有点激动地拿起话筒。
“其实,我有个堂姐也在车上。”
同学们:“?”
……
广东省,潮州。
梁斌和妻子黎玉干坐在理发店门口,两人眼神呆滞,如同两尊门神,吓跑了无数顾客。
陈店长第三次过来赶人:
“老弟,弟妹,我知道你们难受,但生意还是要做的。你们来里面,我给你们倒茶喝。”
“不要嘛。”黎玉打他,“我要我儿子,我儿子最喜欢坐这里了。”
“我儿子就和他一边大,”梁斌指着一个染红毛的小学徒,“人来了就过去给他洗头,吹头……他从小就爱干这个!”
“他板凳高的时候,”黎玉对着路过的小孩比划了一下,“就缠着我们去超市,人家小孩都要奥特曼,挖掘机,他要这个电吹风,回去之后,就让我坐着,摆弄我的头发,弄得疯婆子一样,还要给我烫卷。”
“那个吹风好贵的。”梁斌点点头,“我肉痛,但小孩子难得要东西,只能买啦。嘿嘿……那年他六岁。”
“后来他说他要当理发师,我们没有不同意的,就让他来这里。”
“然后就遇到了那个女仔!”梁斌咬牙。
“然后心就被人家勾走了!”黎玉挥拳。
“非要早早的结婚……”梁斌说,“二十二岁,刚到法定年龄,还没接触过几个好女孩。”
“年纪还比他大!”黎玉不满,“不会过日子,非要往北边跑,冷冰冰的,人家度蜜月都去新马泰,去欧洲,去巴厘岛!”
“非要坐绿皮火车,臭烘烘的,人也乱套。”梁斌翘起二郎腿。
“这不,两个一起丢了!”黎玉开始抹眼泪,“那个女人就算了,把我儿子还给我。”
“不好,老婆,积点口德,”梁斌也开始吸鼻涕,“两个一起回来最好了。”
陈店长真没办法了,这套话他们每天都要说上一遍,可是今天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你们怎么不能回家去说呢?”他委婉地劝道。
“儿子走了,把念想也带走了。”黎玉说,“那个电吹风,从小就带在身边的,现在丢了!怎么会丢的?还不是你老是乱放东西?”她指着梁斌。
“啧啧,你又来了。我说过几百遍,我没有动儿子的东西,原样放在屋里面,就摆在他的书桌上!前天上午还在的,我亲眼看见,我还擦了灰!”
“啊呀,擦了灰~”黎玉学他,“没有动哦,它自己长腿跑了,追着主人跑掉了!”
“你真是不可理喻!无理取闹!”梁斌脸色涨红,“当然客人的面,还跟我这样!”
“又不是你的客人,是人家陈大哥的客人!你有能耐开这样一家店,儿子就不会跑来学手艺,就不会被那个女人……”
“女什么女人!难道儿子一辈子不结婚不恋爱吗?非要把他拴在身边才高兴?这话我一直不敢说,要不是你太强势,他怎么会早早的想脱离家庭?”
“脱离家庭?谁说的这种话!”黎玉站起来,“他说的是结婚单住,常回家看看就好,住一起肯定有婆媳矛盾,到时候还是他难办。我这样想难道不对?就是说啊,爱做发型的女人都靠不住,爱折腾!”
梁斌一听就觉得要完,果然,话音刚落店里几个正在做头发的女孩纷纷看过来,他连忙打哈哈:“对不住,我老婆这人就这样,没有针对你们的意思,气话,气话。”
然后把妻子按住,“你就是这张嘴讨厌!那天给亲家打电话的时候就是这样,两家人生气有什么好的,孩子丢了,本该是同舟共济的时候,被你给搅和了!亲家太太现在肯定生我们的气。”
“呵呵,未必。我看她一门心思扑在她老公和儿子上,长子咯,千好万好,女儿们都不算什么。我们结婚的时候,看到阿锴的朋友对娜娜她姐献殷勤,知道对方有钱就上赶着堆笑脸,那男孩那么花心轻浮,也舍得女儿嫁过去。这样的亲家,我可不愿意攀。我听见她的生气就气,哪顾得上话好不好听。”
梁斌失笑。
这么一吵,好像焦虑的情绪就被冲淡了似的。他默默坐在妻子身边。
“以后,还是我们两个过一辈子,你不用跟她生气,跟我生气就好。”
黎玉冷着脸,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