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天》不归不是龟

3、第 3 章

　　卢笙起身续上一壶茶，温声问道：“玄知，许久未见了，今日又是为何而来啊？”
　　他抬眼浅笑，撑着下巴笑望面前人。
　　谢玄知也不与他绕圈子，直说道：“我的万花楼的花签，笙哥还记得吧。”他举杯抿上一口茶，眨了眨眼回笑。
　　卢笙先是一愣，晃了眼缩在一边的柳彦西心中了然。他轻拍桌子，脸色在一瞬间变了，皱着眉头语气有些着急：“你！你难道忘了瑾安他们是怎么死的吗？况且你如今病根未解已不比当年……”
　　他话刚出口便面露后悔之色，似是扯不下面子，只能别过脸默不作声。
　　谢玄知神色未变，“我今是去请人，笙哥莫要担心。而且——”他话说一半忽就断了，作势有难言之隐，眼神半遮半掩看着身旁的柳彦西。
　　“那你们叙旧，我……先出去了。”柳彦西识得眼色，依旧是一副怂样忙退出屋去。
　　见人走远了，谢玄知便上前关上门背着身子说道：“我在他身上贴了符，人确实不在这边了。”
　　他转过头笑说：“现在我们敞开说话。”
　　卢笙道：“那人是仙道会的？”
　　“现在还没有把握，到时候便知道了。”谢玄知半躺在毯子上，手上捏着个空瓷杯玩，“不过他们直到如今都不信我是真病，还忌惮着我这个废人呢！”他作势瘪起嘴可怜兮兮的瞧着面前人。
　　“那你的意思？”
　　一下子来了劲，谢玄知支起身趴在桌子，语气玩味：“把水再搅混些，就让他们把我和万花楼划在一边去，最好把我哥与这些混事分干净，锅全丢给郎玉。”
　　卢笙不禁失笑，他点了点少年眉心，“要是这事成了，万花楼那边可就有得受了。我看郎玉这些年也是闲的慌，给他找些事最好。”说着，他似是感叹地摇了摇头，颇有些惆怅：“物是人非，也就你没什么变化了。”
　　谢玄知心中苦涩，心说反了。
　　“我是没变化，哪像笙哥你居然出家了。”顿了顿，又补问道：“你日后会还俗吗？”
　　“不会。”卢笙低下眼眸，“我余生这般便好。”
　　他下意识用手摸着杯柱，声音又轻又细：“我还要在这陪着何尘呢。”
　　他怕孤单得很呢。
　　谢玄知欲言又止，他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什么，本想劝人放下前尘旧事，说出来却连自己都不信。
　　毕竟大家都一样，没有人忘得了，放得下。那些事早已经刻入了骨，让人把余生都给赔进去。
　　“我会报仇的……”冬风不解情不知从何地又吹进来裹挟了承诺，卢笙恍若未闻，只是静静的望着窗外忽问道：“嗯……玄知，你想去看看何尘吗？”
　　“啊？不了不了……”
　　卢笙回眸笑道：“阿尘是孤儿，也没人给他收尸，我便自作主张将他埋这了。”
　　谢玄知知道自己想歪了不禁被自己蠢红了脸，埋头小声嘀咕着：“还以为你要带我殉情呢。”说着便把脸抵在桌角上，点着声玩。
　　暖阳闲散肩头，有友人煎茶，对座畅谈，岁月静好，就如故时。
　　“玄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忘了什么。”
　　卢笙继续慢悠悠喝着茶，不经心说着。
　　“没啊，”谢玄知打了个哈欠，此时日初落最是困神，但只一刹他便惊醒：“柳彦西，怎把他忘了！”
　　卢笙悠哉笑出声来，“你才想起啊。”这般说着他便站起身撩开幕帘向外走，时不时向跟在他身后的谢玄知随口摆上一句：“这庙看着小，里头却是宽敞。”
　　“我一个人住地倒是享受，就是寂寞了。”
　　他最后停步在处花柳屏风前，拍了两声掌，然然后就见这屏风上的画开始浮动旋转时间开始流动，先是隐隐一阵鸟鸣，恍惚中有花香弥漫。
　　卢笙没有闲情赏景，他伸手陷进去似是摸索了几番，掏出来张拳头大的花签递给谢玄知。
　　“瑾安当年可是对它宝贵的不行了，也得亏他走时是让我存着，不然多半就丢了。”
　　他不知又从哪摸出块手绢塞进谢玄知掌心，说道：“这也是你哥的，拿好了。”
　　谢玄知点了点头仔细握着帕子，一时不知如何言语。卢笙望他睹目思人也不扰他，只默默拽着人出了里屋。
　　推开门时，似是正色又若随心，他轻声道：“瑾安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也是我唯一的弟弟，我只剩你这个亲人了，答应我不要出事好吗？”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也没有权利插足你的生活，我更不会劝告你要做什么该做什么，只是——”
　　卢笙转过身，他手搭在谢玄知肩上，无比真挚的说：“有需要一定告诉我，”
　　“闯祸了，有哥给你兜着呢。”
　　“别怕。”
　　“嗯。”谢玄知忽就笑了，他紧紧抱住卢笙，下巴垫在他肩上遮了含泪眼，心道：
　　“骗子……”
　　都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