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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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冬夜焰火
意料之中，这场恶意纵火在第一时间便上了社会新闻头条，而宋时修也被及时赶到的警察所逮捕。池荔因为吸入太多烟尘昏迷住了院，万幸的是，她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并没有其他太大的问题。
一切尘埃落定。风波之后，除却接受警方问询等必要环节，昼钦几乎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池荔只需配合医生治疗和要求静养几天，并没有耗费太多心神。
她想起大火中宋时修歇斯底里的怒吼，以及接近疯狂的表情。哪怕他已经拥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富和影响力，可依旧无法满足，甚至朝着错误的方向越走越远。
欲望是永无尽头的无底洞，无限膨胀的漩涡，最终如毒液般侵蚀掉自我。
每个人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和原生家庭，但谁都有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缺失的亲戚、留有的遗憾、错过的时光……没有谁的生活完全一帆风顺，但这都不是作恶的原因，更不该是打破道德和法律底线的合理原因。
在被绑架和昏迷的那段时间中，池荔错过了许多内容，这些都是邓以岚之后告诉她的。好友的语气抑扬顿挫，简直像在讲一本跌宕起伏的悬疑小说。
池荔只是静静听着，听邓以岚说起那些她未曾知晓的细节。
余锋是如何第一时间返回十字路口发现池荔失踪的、昼钦接到来自宋时修的恐吓电话、警方的迅速出警……
许多内容杂糅在一起，是这个故事变得更加完整。
她不免心里有一些后怕。每个环节都是险象环生，若是哪一步出了岔子，后果便不堪设想。
“还好你没事，真的谢天谢地了。”邓以岚长舒一口气，挽住池荔的手臂。
“你可是不知道当时昼钦的脸色有多么难看，我都不知道怎么描述，总而言之就是太恐怖了，简直可以称得上活阎王。”
邓以岚思量片刻，最终挑出合适的形容词。
“怪不得我家小梁那么害怕他，都加了好久好久的班了连休假都不敢提。之前我还不理解呢，现在可算是明白了。”
“真的假的？”
池荔饶有兴趣地看向邓以岚，打趣说道：“宝贝，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吧。”
“你知道就好，我们的结婚旅游都还没实现。你家昼钦也得休息一阵子了吧，哪有人天天加班的，你快告诉他让他休个假吧。”
“不过，他那天晚上真的超级吓人的。我说的都是实话，可不带一点艺术加工的成分呢。”
池荔：“收到啦，老板。”
负责演奏会的工作小组已经和池荔碰过好几次头，距离首场演唱会更加临近，因为住院的缘故，池荔没办法到场，完成处于远程指挥的状态。
团队和演出组的建议都是演奏会延期，给池荔留下更多的恢复和休息时间。
时间紧迫，池荔考虑良久，最终还是决定演奏会不改期，按原计划进行。
组里其他人提出另外一个解决办法：如果池荔坚持时间不变，那么是否可以适当减少演奏曲目，缩短演出时间，或是加入乐团伴奏，减缓池荔的独奏压力。
但这些方案都被池荔一一否决了。
别的问题倒是其次，她的身体情况她自己心里清楚。更何况即使休养几天，池荔也有信心不会影响演奏效果。
但最重要的是买了门票的观众都是好不容易协调时间来准备看演奏会的，每一次改期都会影响观众体验度，池荔不想令支持她的人期待值降低。
这是她的首场演出，她希望尽善尽美。
当池荔把她的决定告诉昼钦时，她已经想好一套完整的解释说辞。毕竟这些日子里他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甚至到了略显夸张的程度，这让她以为昼钦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劝她将演奏会延期。
但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昼钦在这件事情上完全赞成她的做法，毫无犹疑。
“在不影响你的身体健康的前提下，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昼钦只是笑了笑，低头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不用和我解释。”他在她耳边低语。
他的公主当然有资格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在不损害她利益的前提下，他会替她处理好一切繁琐的首尾，让她毫无顾虑地完成自己的梦想。
*
另一桩事情终于提上日程，对于昼钦说的搬去新别墅的提议，这次池荔终于没有犹豫，欣然答应了。
屋子里的家具都是浅色的。乳白和卡其的主色调，橱柜里是一排排整齐的书籍，窗台上摆放着呆愣愣的毛绒玩偶，抬眼看去，天花板四角做了雕花吊顶，看过去温馨又雅致。
拉开纱帘，透过落地窗上看向露台花园，各种花草植物堆叠在一起，点缀着摇摆不定的小雏菊和野茉莉，仿佛与城市隔绝的静谧之地，没有高架桥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只听得叫鸟鸣。
薄薄的晨光照耀进来，朦胧的光线，将一切笼罩在虚晃晃的梦境中。
池荔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恍然看着房子里的陈设，她脑海里的一些久远的记忆倏忽间涌了上来。
“我心目中的家……不用很大，但我希望能够布置地温馨一点。”
“家具我会选择浅色的，这样看起来会明亮一些，如果能有一个花园就更好了，我想种很多很多的花……”
好几年以前，当她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博主时，在一个活动中，她曾经描绘过她梦想中的家的样子，甚至还为此画过一副拙劣的简笔画。
屋子里的陈设几乎和她的想法如出一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她所画的放大版。视频的点击量很低，她从未设想过昼钦有可能看到过那段录像——毕竟连她自己都快忘记这个活动中的小插曲。
平稳的心脏开始迅速跳动起来。像波澜不惊的湖面，突然有金鱼穿梭游走，溅起一池水花。
她这才发现原来昼钦一直都在看着她，深不见底的眼眸，带着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看过我画的那幅画。”池荔笑了笑，看向昼钦的眼睛。
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一个肯定句。她确信，世界上绝无如此巧合的事情。
“嗯，毕竟我是你的忠实粉丝。”昼钦低下头，揽过池荔的腰，叫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池荔：“噢好吧，看来我想多了，我还以为我们心有灵犀呢。”
她抓住昼钦的手，来回晃荡，故意略显遗憾地摇摇头，心里生出捉弄对方的想法。
于是她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可手腕很快被他反握住，猛地一拉，池荔便被昼钦拥入怀中。他的指尖在她的后颈摩挲，微热的触感传来。力度明明称得上温柔，但被他碰过的地方却好烫，仿佛某种烙印，看不见，却留下难以抹掉的痕迹。
池荔的耳朵一瞬间就红了。
“或许我们的缘分比你想象的来得更早一些。”昼钦低低地笑了。
“是吗？”池荔抬头看他，喃喃自语道。他的瞳孔黑亮，她仿佛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池荔还想说些什么，但混乱思绪尚未集中，就被他贴过来的唇打断。他的吻从耳侧滑来，像轻飘飘的羽毛。接着是眉心、眼睛、鼻尖，最终落在了她的嘴唇。
唇齿相依间，有什么东西在逐渐失控。
池荔亦紧紧回抱着昼钦。她能感受到对方汗湿的后背，更听得见自己狂乱的心跳，所有细微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无法忽视的战栗感，更令她有了一种奇怪真实的错觉——他们甚至连滚烫的灵魂都相贴在一起。
就像悬浮在外太空，隔绝了氧气和重力，所有声音都消失，只听得到自己和对方的心跳和呼吸。而背后出现一片汪洋大海，两人开始下坠。
她心甘情愿和他一起沉溺。
突然有欢快的闹铃声从旁边的立柜上响起，喋喋不休的音乐，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池荔猛然回过神来，她记起这大概是她设置的备忘录提醒。昼钦听从她的建议给自己休了一整周的假，而梁宇成理所当然也开始休假，邓以岚心心念念的蜜月旅行终于开始了。
因为要调养身体，池荔除去练习和团队沟通有了更多的休息时间。她闲着无聊，便开始尽职尽责地当起了昼钦的临时秘书。
哪怕休假了，昼钦也没办法完全将自己工作上的事情甩手给其他人，毕竟集团内部并没有谁能真正当他的B角。
看了昼钦的工作安排，池荔都疑心他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工作而已。她将昼钦一整周的工作都用表格的形式列举出来，标记好每一场线上会议，同时设定了备忘录提醒。
而现在，例会即将开始。
“我记起你的线上会议马上开始了。”池荔有些慌乱地从他的怀抱里离开，却依旧无法完全逃出他的桎梏。
“嗯。”昼钦低低笑了。
池荔心慌意乱，并没有察觉到昼钦神情里闪过一丝遗憾。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着难言的暧昧。犹豫片刻，他最终还是放开了池荔。
“那池小姐，晚上继续，好不好？”昼钦继续说。
池荔：“……”
她才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
无休止的视频会议和电话汇报，昼钦每一件事情都亲力亲为。因为这几日参与到一小部分昼钦的事务中，池荔第一次如此直观地体会到他的工作强度之大。
如若不是休假，出差和谈判就是家常便饭。
即使在放假的日子里，昼钦也没办法让自己完全放松下来——或者说他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假期。
因此，当昼钦处理好所有的工作事项，在池荔身侧躺下时，已是深夜。哪怕他的脚步很轻，但池荔还是一瞬间醒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连池荔都说不清楚，不知道从时候时候起，好像只有在昼钦怀里，她才能睡得安稳。
池荔轻微地翻了一个身。黑暗中，她看不清楚对方的神情。
“吵到你了吗？”
昼钦低声问。他的手掌轻抚过池荔的发顶，像羽毛般温柔的触感。
“我好像有一点儿睡不着。”池荔含糊地回答道。
或许是因为下午喝了太多茶，或许是因为只剩两天演奏会就要正式开始，也或许是因为昼钦没有抱着她睡觉，各种因素堆积在一起，池荔有点失眠。
睡不着，大脑却越发清醒。
“你说如果在最开始，那个下暴雨的夜晚，我不去找你毛遂自荐的话，我们现在应该还是陌生人吧。”池荔撑起身来，饶有兴趣地说起这个话题。
“命运还真是很神奇。怎么看，我们都本该是两条平行线才对。”她感叹道。
昼钦没有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唇贴上去，接着是一个轻浅的吻。
“你该不会暗恋我很久了吧？”
许多不太合理的巧合在她脑袋里盘旋，池荔突然想到这个可能性。她歪着脑袋凑上前，在昼钦的耳垂咬了一口，追问起这个问题来。
“是的，好久了。”昼钦看着池荔专注的神情，不免低声笑了。
那些早有预谋的靠近，他暂时不打算告诉他的公主，让她觉得是梦幻般的命运安排也没什么不好。他们的故事从来不是偶然与巧合，虽然过程免不了有一些波折，但至少结局很完美，这就足够了。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池荔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惊呼起来 ，但话音尚且未落下，便被打断——被绵长的吻所打断。
脉脉温情的旖旎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
“池小姐，你下午答应我的，晚上继续。”一吻结束，昼钦在她耳边低声说。
“我哪里有答应，我明明是在沉默好不好……”池荔小声反驳道。
昼钦：“嗯，不说话我就当作是默认了。”
有风吹起窗帘的一角，错落的月光洒进来，令池荔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昼钦脸上。他正专注地看着她，神情依旧是平静的，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戏谑。
接着昼钦又俯下身来。
某一瞬间，像被高高地抛上天空，可下一秒却又坠入海底，浪花汹涌，强烈的冲击力袭来，却没有任何着力点。池荔强忍住想要惊呼的冲动，她下意识抓住昼钦的手臂，就像抓住水面上唯一一根浮木，向着海平面的遥远处漂浮摇晃。
她只得跟着昼钦一起沉沦。
当然，那些想要去深究昼钦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念头全部被她抛之脑后。
她不再追问更多内容，是或不是，不管答案是什么，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她已经做出自己的选择。相信他，亦相信自己。
如果他不说，她也不会问。
她永远都会给他百分之百的信任。
因为他们相爱。
*
首场演奏会终于即将开始。
演出正式开始前的一小时，化妆师已经重新为池荔补好妆，完成整个妆造。池荔单独坐在后台的化妆间里，做最后的休息和准备工作。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最后的演出开始。为了能更好地进入状态，池荔打开立在角落的音箱，有舒缓的钢琴声流淌而出，是肖邦的《升C小调夜曲，作品27》。
不一会儿，一阵清脆敲门声响起。
“请进。”池荔轻声说。
虚掩着的门被打开，发出轻微的响动。池荔并没有在意，化妆室里常有人出入，大概是某位工作人员遗忘了物品折返回来取。
她低下头整理头发，才发现有一缕发丝与项链的末端缠绕在一起，卡在了缝隙中。
池荔有些气馁地扯了扯头发，视线在梳妆台穿梭——如果能找到一把剪刀就好了，她可以直接把这缕头发剪掉。
身后有一双手突然轻握她的手，拢住她的长发，替她一点点解开纠缠在一起的头发，甚至动作轻柔地开始为她按起肩来。
池荔抬眼看去，镜子里映照出一张英俊的、同时她过于熟悉的脸庞。
“很美。”昼钦弯下腰，替她带上那条珍珠项链。
镜子中，他正神情专注地看向池荔。他的公主今天格外美丽，黑色的丝绒长裙，散开的裙摆摇曳生姿，乌发红唇，衬得她更加高贵优雅。
“我还以为你今天要迟到了呢。”池荔扬起脑袋，偏着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昼钦的脸颊上登时出现一枚红唇印。
“很可爱。”池荔忍不住戳了戳昼钦的脸，不由得笑出了声。
“嗯？有你可爱吗？”昼钦将下巴抵在池荔肩膀，低低地在她耳边说。
他揽住池荔的腰将她整个抱起，天旋地转间，池荔甚至还没来得及惊呼，便已经被昼钦抵住靠在墙边。
“你干嘛？”抵着墙壁的肩胛骨有些发疼，池荔下意识微微踮起脚，双臂勾住昼钦的脖子，将重心转移到对方身上，偷懒似的倚靠在他怀里。
“那天在游乐园，过山车上，你不是很想知道我到底说了什么吗？”
“你说了什么？”
池荔有些讶异地愣了片刻，才恍然大悟他昼钦说的是什么事情。
那天昼钦在游乐园对自己的捉弄还历历在目，没想到他还记得过山车上的插曲。最近忙着筹备演奏会，这件事情早已经被她抛之脑后。
“快告诉我。”池荔忙不迭点点头，一脸无辜地看向昼钦。
可昼钦的下一句话左等右等也等不来，他像是要故意卖关子似的，只是沉默着手指勾住池荔的下颌，叫池荔的眼睛只能盯着他的。
池荔：“！！！”
好奇心一旦被勾起就很难再消下去，池荔皱起眉头，有些恼怒地锤了锤昼钦的胸口。
“你好讨厌，怎么说话老说一半的。我警告你昼钦，我现在很生气。”
池荔凑上前，在昼钦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毫不留情，就像下定决心要在他脖颈处留出一个难以抹掉的牙印。
“嘶，池小姐，你好粗暴。”
昼钦轻笑着，他微微站直身体，稍微分开一点两个人的距离。慵懒而随意的站姿，却有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他就这样低下头来看向池荔，双手捧着她的脸，像是在触摸一件无价之宝。
过于赤裸的眼神，叫池荔下意识躲避，面红心跳地转过头去。
昼钦：“我说……”
脊背抵在墙边，池荔能听到外面逐渐嘈杂的交谈声，急匆匆的脚步踏过，好像有导播组的同事正在叫她的名字。
大脑变得迟钝，仿佛沉入水面之下，昏沉沉的，一切声响都模糊起来，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好快，而昼钦的声音就这样缓慢却清晰地穿进她的耳朵里。
“我说，池荔，我爱你。”
她听见昼钦郑重其事地说。
一瞬间，池荔愣住了。
她从未想到在这样的时刻，昼钦会和她说这样的一句话。她的印象里，这是昼钦第一次和她说爱她。
哪怕邓以岚曾经说过池荔好几次，觉得她简直是个榆木脑袋，但兴许是因为年少时期的不太愉快的经历，现在的池荔好像不知道她该怎么直白地去和昼钦说爱他。
就像潜意识里她总是觉得，如果轻易地把爱说出口，那么她爱的人会不会消失，就像曾经的爷爷和爸爸一样。
她太害怕得到后的失去。
他们实际上从未对彼此说过爱，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相爱。
但此刻，这句话被昼钦说出来，沉甸甸的，仿佛有种被称之为誓言的力量。
池荔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她的心里一下子冒出来好多好多念头，可身体却慢半拍。僵直的脊背，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像是预判了池荔的反应一般，昼钦笑了笑，摊开右手，原来他掌心里躺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丝绒小盒子。
他在她面前慢慢半跪下。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红宝石钻戒。整颗宝石切割完美，四周围绕着一圈碎钻，在化妆间暖黄的灯下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池荔小姐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成为你的丈夫？”昼钦说。
仰望的姿势，虔诚的目光。
从这个角度，昼钦能看到仿佛太阳般灯光毫不吝啬地照耀在池荔身上，令她整个人都闪闪发光，那光芒是如此热烈，甚至刺得他快要睁不开眼睛。
或者说，其实他的池小姐才是阳光。她所在的地方，永远光芒万丈，永远没有阴霾。
“你是在给我求婚吗？”
当话脱口而出时，池荔才发现她的声音如此沙哑，甚至还带着点颤抖。
脑子总是慢半拍，真糟糕，这么温情的氛围，她接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她只能把这归于自己太过紧张了。
“不然呢？笨蛋。”
“池荔，嫁给我，好吗？”
昼钦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仰头注视着池荔。
周遭一切事物和声音此刻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他们两人。
池荔亦看向昼钦，他的眼睛是那么亮，瞳孔里仿佛燃着一团火。
她记起来，这样的目光，她见过好多次。
而第一次，是在那个暴雨夜，他打开房门的那刻。只是那时候她的心思全部放在背了好久的自我介绍上，雨声过于喧嚣，叫她忽视掉太多细节。
仿佛有绿芽在池荔心底蔓延生长，最终长成苍天大树，树上开满了花，填满她整个心房。
某种滚烫的情绪汹涌膨胀，叫她甚至有点想流眼泪。
“好。”池荔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微笑着情不自禁伸出手来，看着昼钦逐渐站起来，将那枚钻戒带上她的左手中指。
门边有敲门声响起。
“荔荔姐，演出马上开始，准备上台啦。”
是助理安安。
“马上来。”池荔提高声音回答她。
两个人还是注视着对方，没有人说话。
“我走啦。”最终，是池荔打破了这沉默。
明明只是分开一小会儿，甚至大概只是短暂的两个小时而已，她却觉得如此不舍。
她微笑着，眼神勾勒出他的轮廓。
“第一首曲子是《焰火》，说好的，我送给你的礼物。”
“再不去，我可能就不愿意放你走了。”他也笑了笑。
打开门，池荔沿着走廊朝着台前走上去，没走几步，又回过头来，提起裙摆朝反方向跑，紧紧拥抱住昼钦。
“我也爱你，傻子。”她在他耳边轻语，依依不舍地说。
“这次真的走了。”
深红的帷幕正在缓缓打开，他听见欢呼和鼓掌声已经响起，如浪潮汹涌而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池荔。
她值得。
她值得被所有人喜欢，她应该得到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和最纯粹的爱。
昼钦沿着池荔走过的路走向后台，从这个方向朝前望去，他可以看到黑暗中，他的公主已经坐在钢琴前。
只属于她的舞台即将来临。
镁光灯终于亮起。
那光线是那么强，耀眼的白光，仿佛划破夜空的利刃，将他的整个世界照亮。
他以为他的人生是无尽冬夜，直到她手捧焰火朝他走来。
命运待他不薄，哪怕曾经错过太多时光，但现在，一切都不算晚。
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与她一起谱写出属于他们的故事。
2023.2.9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