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桥花柳》G桃

5、第 5 章

　　次日清晨，泠和在她的小卧室内苏醒，经过短暂的相处，她很明显地发现姑姑和柳声权不同，姑姑前卫又独立，思想也更进步，但柳声权确好像在这方面有点欠缺；因为姑姑的这个特点，家里的装潢自然也是潮流漂亮，泠和很是喜欢，她在韵彩园也将近住了半年，虽说韵彩园又华贵又堂皇，但是泠和毕竟是年轻人，依然理解不到韵彩园的漂亮，只是觉得金灿灿的怪闪眼睛；但到了姑姑这里则不一样了，她的小卧室独立又精巧，四白落地的墙面上镶嵌着浅灰色的波纹，地面用的是不是特别亮的瓷砖贴的，泠和很喜欢，屋内没有独立的洗手间，就是卧室，有一个三开门竹子大衣柜，她拉开衣柜门上下打量着，心想可以装几个自己啊；她又看了看自己的床，是个单人小床，但对一个少女来说已经很大了，铺着蓝色的小床单，四周还有好看的飞子拖着地，软软的天鹅绒枕头和新被褥都是那么让少女入迷，她幼稚的想着：“就算以后上不了台，在这里住个一年半载，也好！嘿嘿”她正想着，几个婆子正拍她的门大喊到：“姑娘！泠姑娘起了吗？我们进了啊？”她连忙把衣柜门合上，来不及整理凌乱的头发，用手呼噜呼噜就抬起头，“那几个人简直是破门而入了”泠和这样想着，抿着嘴问到：“文婆？有什么事情吗？我还没洗脸…”以文婆子为首的几个人着手开来，泠和这才看见她们手里都端着些东西，泠和很想看清楚哪些瓶瓶罐罐的是啥，但是无奈文婆太过丰腴，属实遮的严严实实，她无奈的退了半步，坐到凳子上等候发落，果然她们很热心的给泠和一通“问候”——搓了她后颈，搓的红红的、给她梳头发的时候扯的她很痛，弄好的发型也是泠和从没见过的、给她戴上了她从没带过的小小护甲、给她红红的脸蛋上抹了白白的粉，嘴上涂了很香的胭脂，这个泠和倒是很喜欢，她仔细提起鼻子闻了好久，才分辨出是桂花香味，这个香气泠和很熟悉，是在韵彩园时，后台经常有的味道。泠和换上了自己干净合身份的衣服，被婆子们簇拥着带去见了姑姑，真的挺不舒服，泠和耐着性子忍受着婆子们上了岁数的胖胖身体的摩擦跟着她们走到了姑姑办公的地方，她们把泠和往前一推，双手交叉笑眯眯的看着她，她却也是不怯场的人，看了看乌黑的橡木门，深吸一口气去拍了拍门，里面响起了姑姑的声音：“进”；她推门迈步，眼睛也不敢乱看，进门后反手把门关了。她抬头看见姑姑坐在正对着门的大沙发上，把腿搭在前面的茶几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正看着一本书，她的手支在下巴上，歪着脑袋；姑姑穿着衬衫，领口哪里的扣子敞开着几个，漏出白皙的脖颈和那颗绿翡翠，碧波荡漾的，在泠和从小看见过的，衬衫那种衣服是只有男人才能穿的，她第一次见女人穿，才知道原来衬衫能穿得那么好看..姑姑瀑布似的一头卷发因为歪着头所以都向一侧倾泻着，那一侧正好有阳光，打在姑姑的头发上，像金黄的麦浪一样，她怕看入了神，连忙甩了甩脑袋，拿出一副最好的表情对姑姑说：“姑姑早”“早”但是眼睛没有离开书，手指还在上面点点，她突然抬头看了一眼泠和，撇出了一个字：“坐”“啊啊…”泠和像刚学会说话一样，笨拙的找了个沙发一角坐下，把手放在膝盖上，小心翼翼的看着屋里的装饰，油画的带些灰尘的画框、地毯上灰色的毛球、花瓶上反射的太阳光、石英钟里画的小孩的脸蛋…诸如此类..她有些感觉无聊了，她想看一眼姑姑但是不敢，便慢慢的抬眼看她，发现她正翻看着手里的书，身旁还有几本别的，她侧过头去想仔细看看是啥书，泠和看到什么《电学与力学》《戏曲大全》些什么的，正在思考这些深奥的书名时，姑姑笑了起来：“你这小孩，怎么什么都想看看吗？”她也挠挠头笑着说：“我实在是蠢笨，没有姑姑聪明”“几点了..”“马上十一点了，姑姑有什么事吗？”“没..”姑姑把腿从桌子上拿下来，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又坐下，看着泠和说：“学艺，要先学做人，人做不好，走不正，行不端，是没人想去了解你，看你的表演的，咱们这行，吃的不是青春饭，你切记”这是姑姑第一次在我面前说要认真遵守的教条啊，泠和想；姑姑又说：“你真喜欢那群丫鬟婆子们簇拥着你的感觉吗？”泠和摇了摇头：“我实在是不喜欢….”“嗯…人生是自己过的，如果连自己的衣食住行都解决不了，还怎么掌握人生呢？你说对吧？”“嗯！”泠和认为真的很有道理，她对姑姑的喜爱和佩服直线上升。“我也不稀罕这群人的”姑姑一歪头道；泠和心里泛起嘀咕“姑姑不稀罕，为什么还要养在家里那么多呢？莫非这家里还有别人不成？还是姑姑钱多到没处花了？”姑姑看她思考的入神，也便不瞒着她，把手摁在泠和脑袋瓜上，一边摁一边揉揉脑袋，拖着长音一字一句的说：“这个，是我刚到京城唱戏柳声权给我找的房子和丫鬟，后来，我嫌这房子太老气，给改了洋楼了”姑姑一扭头打量着天花板“花了我不少银子呢”“哎？怎么样？”“姑姑的眼光，自然是好的，不怕您笑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洋房呢”姑姑显然是被她的神情逗笑了。“你也不必叫我师父之类的，我不讲究那些，就叫我姑姑，懂吗？”泠和眨了眨眼，点了点头；就这样，姑姑开始教她唱戏，教她怎样转手指更标准….后来姑姑发现泠和非常聪明，这让她特别欣慰。尤其是她看着泠和只听一遍教导就能把姿势摆到最标准的状态的时候，那种自豪感不是能形容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