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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弟2章 秋千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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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没了话,祝玉树气定神闲的观察着,临到要去接人了,祝玉树却被身边的一个跑来的小跟班叫住了,两个人在一旁嘀咕,祝春风也听不清,隐约听见祝玉树前段时间纠缠的一个女郎的名字。
祝春风心里烦躁,她一向恶心男人混乱的私交,只是亲弟弟让她不得不宽容些,眼下直觉这弟弟又要做不靠谱的事,祝春风不由得冷峻提醒:“我警告你啊……”
话还没说完,祝玉树伸出手心面向着祝春风告饶,一脸抱歉的向后退。
“姐,我真有急事。”
那小子一副不去不行的样子,让祝春风觉得前几天的嘱咐都说给了狗听,此刻只恨自己手边没东西,要不她非毁了这小子那张沾花惹草的脸。
“你今天要是敢毁约!”
话又没说完,约已然让毁了。
祝春风一边踩着皮鞋跑得潇洒,一边回过头来招手,大声喊着:“姐——求你帮帮我接了那位楼小姐呗,改天我一定向你和那位赔礼谢罪!”
嗬!
祝玉树以往最听祝春风的话,可是今天,祝春风的话没顶用,祝春风踩着高跟鞋撵不上人,跑了没几步,心头涌上火气,低声骂了句脏话。
“狗东西!”
一抬头,那远道而来的客人越来越近了。
祝春风伸出手揉了揉脸,收拾好心情,露出一个明艳艳的笑,回头问了问身旁人自己的仪容,这才扬着张笑脸走过去迎人。
“小姐,那个女人是来接咱们的吗?怎么没见祝家那少爷?”
罗绮眼尖,率先发现那个俨然盯着自家小姐的女人。
楼东芝顺着视线看过去,微微一顿,心中的哑然因女人的接近而迅速收起。
只是……这女人好漂亮,虽然大家不屑百乐大饭店最出名的舞女月溪的身份,可那是楼东芝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了,可眼前的女人,比之月溪的美,有过之而无不及。
楼东芝想起楼家那位很小就跟随姨妈在国外生活的大小姐。
“是楼东芝小姐吧?”那女人含笑来问,一双眼睛里也是笑意吟吟的。
楼东芝回了神,不过相较于女人的热情,自己还是呆愣了些许,她声音柔柔的回道:“我是楼东芝,您是祝……”
来不及反应,脸颊上温温热热的,祝春风拉开距离,继续说:“是,我是祝春风,是祝玉树的姐姐。”
楼东芝心下了然这是外国的礼仪,对于陌生人的骤然亲近,她虽然心里稍有不适,却能很快理解,可是罗绮没忍住。
“你、你你这人怎么亲我家小姐!”
祝春风被小女孩的夸张反应逗得咯咯直笑,绕开东芝,饶有兴味的向前一步,站到了罗绮的跟前,踩着高跟鞋的个子可比身材娇小的罗绮高大一头。
她嘴角噙着笑,举手投足间,叫罗绮看出了一股子风流韵味。
小丫头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祝春风哭笑不得,祝春风以往交友向来以热情外向出名,与亲弟弟有点像的是,祝春风时而也有些恶趣味,不同的是,祝玉树爱招蜂引蝶的戏弄小姑娘,祝春风会对她觉得有趣的人开些小小的玩笑。
她故作恍然大悟,有些矫揉造作:“哦,这位亲爱的小姐,我怎么能把你忘了呢。”
说罢,抬起手捏着罗绮的脸就要也来一个那叫人怪不习惯的吻面礼。
罗绮如避蛇蝎,一张脸抗拒的扭曲,自小干活的手劲却比不上这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眼看自己那俏脸就要遭那祝大小姐的荼毒了,摇晃的视线里,一只戴着玉环的素白的手突然出现,帮自己隔开了祝春风的嘴。
“祝小姐,我们家罗绮有些害羞,一时半会没办法接受您亲切的礼仪,能否,看在小妹我的面子上,饶她一绕饶呢?”
楼东芝柔声说道,一字一句柔软的棉花一样,可是内里却透着股抚慰人心的力量,那双好似蓄水的眼睛会说话似的。
祝春风挑眉,觉得这主仆二人有趣,她一时兴起的恶作剧也该落下帷幕。
“既然楼小姐开口了,你的面子我会给的,不过……”
祝春风伸手捏住了楼东芝横在自己前面的手,没有任何预兆的声息,楼东芝感觉自己被拉过去,祝春风将右手搭在自己左肩后面,左手扶住了自己的右腰后侧,左右侧各拥抱了一下。
鼻息里似乎萦绕了些陌生的香气,楼东芝还没来得及细细分辨,那祝大小姐已经起了身,脸上多了些认真,浮现出歉意。
“欢迎你来这里,按道理我弟弟应该亲自来接你的,不过……他临时有些事情,很抱歉,我会让他亲自来向你赔礼道歉的。”
原本祝春风是要当个迎宾的配角的,可是祝玉树那个混蛋让这欢迎的场面不完整了,祝春风越看着楼东芝小巧苍白的脸,就越觉得这事做得太差劲。
尤其是想到祝玉树是因为谁而背弃了这次见面。
祝春风转过头向罗绮致歉,看到近处几步提着两个大皮箱的明乐,也微微点头向明乐打了个招呼。
祝春风面向罗绮的歉意算得上真心,她刚刚确实是故意的,如果楼东芝不挡,祝春风也断然不会强迫。
罗绮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加之祝春风的身份,她未来得及思考,脑袋就已经摇的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祝小姐,您言重了。”
祝春风将人安顿到早先买下的房子,那是个相当漂亮的小洋房,有着长满玫瑰的花圃和一个白色的秋千架,宽敞的露台布满了翠色的绿植,阳光簌簌落下的时候,显得特别的温暖。
“你一周后就可以入学,这一周,我和祝玉树会多带你转转,先适应一下这边的生活。”
女人安排的无微不至,从一船充斥着鸟语的外国话中度过,再听到祝春风隐隐的乡音让楼东芝格外安心,除了说谢谢,也说不出旁的新鲜话,傍晚,祝春风一道吃了晚饭后便走了,她说,先休息一天,后天早上,要一起去见祝春风的姨妈。
做饭的女佣也是个华人,因此到异国的第一餐仍是熟悉的家乡味,可是调味上终究有些差异,这一点让楼东芝感动之余又有些伤怀。
女佣话不多,收拾了餐桌便引了主仆三人去各自房间,之后,留下空间给长途跋涉的主仆三人去休息。
罗绮尚有余力,将行李箱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放到合适的位置,明乐的房间在楼下,大抵也在收拾,这会儿睡了也不一定。
楼东芝试探性的坐到床沿,她像掉进棉花堆一样陷进去半个屁股,疲惫的脸上出现了笑容,她拍拍床,唤罗绮过来。
“罗绮,你快来试试。”
罗绮从衣服堆里抬起小脸,两个人心有灵犀,罗绮跑过来跳上去,两个人一同躺在了床上,那软乎乎的床弹了好几下。
“楼家的床也软和,可是这床躺着像在云里一样。”罗绮翻过来,好奇的用手臂感受这床的触感。
楼东芝脱了鞋踩到床上,掀开被子坐到了里面,她倾身过来,拉住了罗绮的胳膊。
“快,你也脱了鞋坐进来试试看。”
“好嘞。”
罗绮兴奋的脱了鞋,和楼东芝并排坐着,没一会儿,楼东芝躺下了,困意席卷,她一手揽着罗绮的腰撒娇。
“罗绮——”
揉揉眼睛,楼东芝声音小小的,猫儿一样。
“我困了。”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叫罗绮也躺下。
“那些东西明天收拾也不迟,我和你一起,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坐了好久的船,我们都歇一歇吧。”
楼东芝十岁的时候,罗绮进了楼府陪她,两人感情好,楼东芝从来没把罗绮当成卖了身契的丫鬟,没人管教那些规矩的时候,向来同吃同睡,有一次被发现,叫父亲好一顿教训。
罗绮现在还觉得胆寒,她打小就怕凶巴巴的楼老爷。
罗绮看了,自己隔壁房间的床也不比楼东芝的小,她垂着眉眼,没吭声。
楼东芝揽着她的腰求她,渴睡的人声音腻腻乎乎:“罗绮,我爹不在这里,他可不能从我家后门的那条小溪跳下来游到这里来的。”
罗绮一拍脑瓜,对哦,没人管她们了,她乐乐呵呵的躺了下来。
后天早上,主仆三人都起得早早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祝春风会来,不知道她早点儿还是晚点,楼东芝便叫女佣先别开饭。
那祝家派来的女佣叫李雪莲,从前是在祝春风姨妈那里做活计的,李雪莲四十多岁,有一个白人丈夫,家里一双儿女,她如今,现已在这异国他乡扎下了根。
这些都是楼东芝从和李雪莲交谈的只言片语里得到的信息。
趁着人还没来,楼东芝跑到花圃里去赏花,之后,又去试了试那秋千架,她坐在秋千上晃了晃,脚尖慢悠悠的点着地。
花圃里的玫瑰美不胜收,楼东芝不知道怎么的神游天外,想起小时候的油菜花田,一望无际的,有着让人眩晕的黄色。
“好玩吗?”
女人的声音将她的神思拉回现在,抬起头,祝春风站在不远处的门边笑吟吟的看着她,然后一步一步的走来。
像一朵翩跹的蝴蝶一样,有着华丽的外衣,她迈过的步伐如同轻轻煽动的翅膀一样,踩着舞曲的拍子。
有人这样自然美丽的活着吗?
楼东芝微微愣神,等到那人站到她跟前,她柔柔出声,叫了句姐姐。
祝春风歪着脑袋瞧她,似乎很满意楼东芝对自己的称呼,她眯着眼睛,点头示意,稍稍侧身,裙摆扬起小浪花一样的弧度,楼东芝自觉让了让,祝春风也坐了下来。
不算紧挨着,隔着一些距离,可是楼东芝强烈的感受到陌生的气息在向自己侵袭。
她轻轻嗅了嗅,不同于花香,祝春风的气息不甜腻,反而夏天的甘蔗水一样,清新的驱走了一些浓郁的玫瑰香。
祝春风的手指捏住了一侧的绳子,有些怀念和得意的说道:“这房子刚买下来的时候,我曾搬进来住过一段时间,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花圃,我最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秋千架,你觉得怎么样?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楼东芝这才明白祝春风刚刚见面的第一句话的意思,原来是:秋千——好玩吗?
楼东芝扬唇笑了笑,满足祝家这位大小姐孩子般的骄傲。
“嗯!我很喜欢。”
“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