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戏重演》夏日眠眠

29、尊严（三） 我饥肠

　　我饥肠辘辘的来到集市，我的肚子因为吃食的不干净而有些翻江倒海，但更加折磨人的还是街上小吃的飘散的香味，我恨不得扑上去抢过来，但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不可能抢的过来的。 　　我累得不想走动，饿的不想说话，我在一处坐了下来，不少路人看向我，或许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饿了几天的乞丐，我的样子估计也与乞丐无异。 　　我注视着人群，观察他们，我专门看着他们有烟袋，烟斗的，衣着华丽的，因为那样他们好上手。 　　我看了好一会，终于看见了一个目标，一看他就是有钱人，我跑上去，但几乎快要到爬的地步，他估计都被我吓了一跳，往后靠了一步，伸手驱赶我说:“哪来的乞丐?快走快走，小爷我可不会给你一分钱。” 　　我连忙解释:“我不是乞丐，我有个东西想让公子尝尝。”说着我慌忙的从袋里取出鸦片来，指了指说:“这个东西我想您会喜欢的。” 　　他起了好奇，捻起一片来问道:“这是什么?不会有毒想害死小爷吧?” 　　“我这个东西可比您手里的烟袋劲大上一百倍，这方圆百里可是都没有的，唯独我有，这个好东西也就只有您这种爷才配得上，还请你过目。”我举着说。 　　“哟，这话小爷中听。”他拿起来闻了闻，说道:“味道还不错，怎么用?” 　　我一听有戏，立刻说:“放到烟斗里面抽就行了。”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拿出烟斗往里面塞，说着:“倒也是个新鲜玩意，料你也不敢害小爷。”说罢他点燃赶忙吸了一口，不出我所料，他脸上立刻现出了享受的样子，连着吸了好几口，直到烟斗里的那些量见了底才罢休。 　　“果真是劲大。”他有点像喝醉了似的夸赞道，“你有多少?小爷我全要了。” 　　你别提我那时候有多高兴了，我忙着说:“价格好商量，今年的收成就我手底的这些，但是明年会更多，还请小爷您定价格。” 　　我把全部的量都交给了他，他颠了颠，说着:“就这么些?” 　　我连忙卖惨的说:“此物快则一年，慢的要两三年才结一次，实属不易，且株株不多，这些已经是今年收成较好的了。” 　　“小爷自然少不了你，但是这些实在少了些，这样，你有种子吗？小爷可以出高价。”他说。 　　“王爷如果想要种子，也不是不行，但是您得拿土地来交换。”我说。 　　“什么？这个东西的种子就得拿土地来交换?你这不是狮子大张口?”他有些生气的说道。 　　“这个种子实属珍贵，小人手里也没有多少，实在有些不好出手，小人日后还得靠他过活呢，若不是看在王爷您的份上，我是绝对不会卖的。”我说，我其实是不想卖种子的，但是想到自己没有地来卖，种在盆栽里又害怕被偷，如果种在山里，又害怕被那些人给采摘，如果我往更深处种，又害怕危险，索性赌一把，万一成了呢？ 　　王爷打量了我一番，说:“这么小，就知道靠自己出来，也属实不易，看你这个样子，想必也是过够了苦日子，这样吧，我家又块地，虽不肥沃，但也算是地，终归能种出点东西，不过以后我得拿你地里的两成收益，算是管理费，免得日后有无人看管的时候，你所种的被别人偷了去，你看如何?” 　　别说两成了，就算五成我也愿意啊，我就担心着这些，居然顺势而解了，连忙高兴的应道:“谢王爷。” 　　“嗯，好，凡事一码归一码，这份钱我也该给你。”他从取出一个钱袋子，递到我手上，说:“给你的。” 　　那钱袋子摇晃起来直响，那在手上有些分量，我就知道不少，我连忙说:“谢王爷。” 　　那一刻，我得到了钱，我虽知钱自身的重量，但真到我吃到自己买的糖葫芦时，我才知道钱到底意味着什么，他给我带来了什么，是自由，是自由的味道。 　　“那你回去你怎么跟你爸妈解释的呢？”我问道。 　　“这个嘛，需要解释吗？我和王爷完成了手续后，成功得到了田地，回到家的那天已经有四五天，等我回到家的那一刻，他们没有责骂我，而是叫我去吃饭，到了饭桌上，我将钱袋子往桌上一方，平静的说道:‘以后我再也不放牛，以后爱找谁放就找谁放。’”杨公子说。 　　他问我到:“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什么心情吗？” 　　“高兴的?”我猜测道。 　　“不，是紧张的，害怕的，我不是怕他们把我的钱给抢去，是第一次敢这么跟他们说的话的紧张，是高兴到紧张，现在想想也无比激动，现在已经记不清了他们说了些什么了，我只记得第二年我大丰收，赚了很多很多的钱，然后给他们寄过去了养我所花的钱的两倍之多，然后在信上写道‘这些钱就当做你们生我下来所得的，以后不要再往来了。’” 　　“你们之后就真的没有往来了吗？”我问道。 　　“自然，中途他们来找我，但也终归是无功而返。”他笑着说:“现在想想也真是内心复杂啊。” 　　我不好说什么，我换个方向问:“那你现在还在卖这个吗？” 　　“没有了，那段时间我已经赚够了钱，一是政府不允许了，而是我后面发现这个东西十分伤身体，他能让一个人短时间内老几岁，能让一个健康的小伙子整天无精打采的，总之抽这个的一般都是短命鬼，我也就没有卖了。”他说。 　　“那你现在还抽。”我说。 　　“他能让我当神仙啊。”他说。 　　接着他突然没有耐心了，立刻不耐烦的驱赶我道:“好了，好了，说的已经够多了，你该走了，要来明天再来吧。” 　　主人家已经下了逐客令，我也不好再留，我走的时候对他说:“你要吃什么吗？我可以给你带。” 　　“不用了!”他犹豫了些什么，突然改口道:“明天你给我带个糖葫芦吧，我就好这口。” 　　等明儿，我拿着糖葫芦去找他时，他自杀了，床铺乱成一团，四周都是那神仙草所燃烧殆尽后的灰，他悬在半空让我觉得他已不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