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惊山川暮入眠》默山醒

4、第 4 章

　　吃完饭秦川眠拉着裴暮晨漫无目的地在商场中间的广场逛。路过一家花店，店里的店员看见他们，拿了一支玫瑰出来递给秦川眠。
　　秦川眠：？
　　裴暮晨勾勾秦川眠的手指，看着秦川眠，看上去非常真诚地说： “你愿不愿意和我私奔？”
　　秦川眠轻轻“啊”了一声，那是她的微信背景图“你带着玫瑰来，我就和你私奔”。
　　裴暮晨又说： “愿意留给我从现在到十点的时间和我私奔吗？”

　　原来真的有人会把这些放在心上吗？

　　秦川眠接过玫瑰，不知道做出什么回答，只是稍微凑上去轻轻地和裴暮晨拥抱，耳朵贴在他的心口，眼里微微闪着光，夜色已经降临，灯火亮在眼里，裴暮晨的心跳响在耳边。
　　秦川眠闷闷的声音在胸腔响起：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裴暮晨的笑声在上方响起： “居然才有点吗？我还以为你会很喜欢我的。”
　　秦川眠撇开话题： “那你刚刚为什么难过？”
　　裴暮晨僵了一下，低下头温柔至极地吻了吻秦川眠的头发： “我见到我父亲和后妈了。”
　　“可是你后来很快就调整过来了。难道是因为我吗？原来我还有这种能力吗？”
　　“嗯。因为你。”裴暮晨顺着她的话收紧胳膊，旁若无人地搂着秦川眠，好像从她身上可以汲取到无限的力量。
　　“你要喜欢我了吗？”秦川眠仰头看着他，细碎的笑意从眼底流出来。
　　裴暮晨放下搂着她的手，转而牵着她，边走边和她说： “喂——学姐不要得寸进尺。而且我的喜欢这么廉价，姐姐也想要吗？”
　　“啊~”秦川眠想了想他的前任们，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那看来还是我的喜欢比较珍贵。”
　　裴暮晨乐不可支： “姐姐会看得上我的廉价的喜欢吗？”
　　“喜欢怎么可以标价呢？不管是什么样的喜欢，都是真诚而炽热的心。”秦川眠走在他身边，看起来非常随意地和他说。她想了想又开口说： “但是说起来好像我也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怎么说呢，就好像你有没有听过王尔德的一句话，就是‘你对人人都喜欢，也就是说，你对人人都漠然。’”
　　裴暮晨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没有说喜欢她之类的话，只是看着她笑。

　　一圈逛下来，裴暮晨给秦川眠买了不少东西。
　　秦川眠苦着脸：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给我啊。”
　　裴暮晨理所当然： “这样不好吗？你不想要吗？”
　　秦川眠很认真地解释： “也没有说不好的意思。只是我收这么多的话，自己心里会感觉到亏欠。亏欠产生的歉意或者是其他的情感，如果被误认为是爱意的话，对于你和我都不是很公平。亏欠和愧疚都不会产生爱意，只会是疲惫的。这样就可以了。”
　　裴暮晨专注地听她说话，微微蹲下身环住秦川眠，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亲昵地蹭蹭： “姐姐怎么这么好啊~比之前所有人都好。”
　　秦川眠拍拍他： “怎么还拿我和别人比较啊~走吧，回家了。”
　　“嗯。”
　　秦川眠又边笑边说： “虽然这样不好，但是比较出我更好的时候还是会让我非常快乐。”

　　到家楼下的时候，裴暮晨很自然地牵着秦川眠的手往秦川眠家对面的楼梯走。
　　秦川眠： “咦？？？干嘛呀？”
　　“不是说和我走嘛？姐姐怎么说话不算话呀~”
　　“我什么时候说……啊。”秦川眠说了一半，骤然想起那朵玫瑰， “好吧。那我们走。”
　　跟着裴暮晨走上楼梯的秦川眠后知后觉到一些紧张和无措： “喂喂喂裴暮晨，万一碰到你的家长怎么办？”
　　裴暮晨闻言回过头，含笑问她： “终于发现被我拐来啦？”
　　秦川眠：啊啊啊啊啊糟糕糟糕。
　　裴暮晨弯腰揉揉她的脑袋： “放心吧，这是我的房子，只有我和我弟弟。”
　　“啊？”秦川眠抬头看他。
　　裴暮晨跳下几步台阶，勾起秦川眠的手指，领着她往楼上走。楼梯间昏黄的灯光给裴暮晨打上了电影般的柔光。或许是裴暮晨揉过她脑袋的原因，亦或许是此刻的氛围过于暧昧，亲昵的举动让秦川眠感觉手指碰到裴暮晨的瞬间涌现出一阵麻意，那种麻意一路蔓延，十指连心，她的指尖不自觉颤抖起来。下意识地，秦川眠回握他的手。
　　秦川眠突兀地想，眼前少年的身形好像过于单薄了，也许正因如此，无论是温柔还是锋利在他身上都有一种独特的裴暮晨的风格，不会显得突兀。
　　裴暮晨感觉到秦川眠的力道，以为她是紧张，很温和地笑笑： “不用担心，我弟弟很好说话的。”
　　秦川眠愣愣地看着他，好奇怪，明明只是萍水相逢，莫名其妙成了情侣，他还这样温柔。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吗？秦川眠心尖莫名其妙有点酸酸的。
　　还要带我去他家，每个前任都去他家了吗？秦川眠气愤地想。
　　我怎么突然这么在乎这个了？秦川眠知道自己对他好像超过了一些自己本来界定的边界，不好说出内心的胡思乱想，只是磕磕绊绊地说： “才不是担心这个啦。”
　　裴暮晨没明白，但是已经感觉到小姑娘隐约的不高兴，又往下走几步轻松将秦川眠以公主抱的方式带上了楼。
　　“好轻。”
　　秦川眠翻了个白眼： “我是正常体重，别胡说。”

　　“秦古中，开门。”
　　房门开了一小条缝，探出一个脑袋，看见裴暮晨怀里还抱着一个人，又把门拉得更开。秦川眠挣扎了几次裴暮晨都不愿意放她下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瘦削的人能有这么大力气。她更不好意思见裴暮晨的家人，鸵鸟般把头埋在裴暮晨的胸前。
　　秦川眠听见有人压低声音问裴暮晨： “怎么会有别人来我们家？哥哥你不是说不让别人来这里吗？”
　　诶？
　　秦川眠惊奇地抬了抬头： “不让人来吗？”
　　裴暮晨宠溺地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 “姐姐是第一个哦。”
　　秦川眠刚刚的那点儿不高兴一扫而空。
　　裴暮晨终于舍得放她下来，秦川眠也终于看见所谓裴暮晨弟弟的脸。
　　“哎？怎么是你？”秦川眠和秦古中异口同声。

　　裴暮晨没想到他们认识，进屋洗了圣女果在客厅听秦川眠讲述他们认识的由来。

　　秦川眠从小学一年级至今学了将近12年的素描，秦古中是在她四年级的时候才来学的素描，那个时候秦古中才一年级，但是很快在素描上展现出卓绝的天赋，进度很快赶上了作为后天努力型选手的秦川眠，老师把他们安排在一组学习。久而久之就熟悉起来了。
　　“不过为什么你们完全不像兄弟诶？”秦川眠不解。
　　“因为秦古中是我妈妈和继父的小孩，他是跟继父姓的。”裴暮晨耐心地剥着芒果皮，一边和秦川眠解释， “你看我们的名字，合在一起就是晨钟暮鼓。唔……不过我一开始也不叫裴暮晨。我是后来跟妈妈之后改了的。”
　　“只是爸爸妈妈觉得鼓钟不太好，才把字改成古中的。”秦古中补充，在手机上敲下古中两个字，又用惊奇地语调问裴暮晨， “哥哥不是说不会带你的那些女朋友回家吗？不是说这是我们的家吗？”
　　话一出口秦古中又觉得不合适，急急忙忙补充说： “没有说眠眠姐姐来做客我不乐意的意思！我是很欢迎眠眠姐姐来的！”
　　秦川眠笑眯眯顺手揉了揉秦古中杂乱的头发，目光看向正在剥芒果皮的裴暮晨，并没有作声，想要听他裴暮晨会怎么说。
　　裴暮晨恰好剥好了芒果，拿起边上的水果刀不慌不忙地切进盘子，游刃有余地答出一个标准答案： “眠眠和那些人怎么能一样。我这么喜欢眠眠，对吧？”

　　对上他含情脉脉的眼，谁可以逃开他的温柔。

　　秦川眠轻飘飘叹息一口，接过裴暮晨切好的芒果，从容地吃着。
　　秦古中没看到他们的互动，在边上翻找电视的遥控器，一边和秦川眠控诉裴暮晨的罪行： “哥哥明明说好五点半回来烧菜给我吃，现在已经五点四十五了。你们是不是在外面吃好吃的回来给我做乱七八糟的吃？你们肯定在外面吃好吃的了！”
　　裴暮晨笑： “现在就去给你做。”
　　裴暮晨站起来走向厨房，正准备关上厨房的门隔绝油烟时，偏过头看了看秦川眠，询问她要不要再吃一点。
　　秦川眠挑起一块芒果，将盘子放在茶几上，起身走进厨房。
　　“有需要我做什么吗？”秦川眠问裴暮晨。
　　“不用啦~姐姐的手怎么可以沾染烟火？”
　　“你为什么能张口就是裴言裴语？”
　　裴暮晨委委屈屈： “这怎么是胡话，这是和姐姐说的情话。”
　　秦川眠默不作声地想，他好像就是那种宁愿说八百句轻浮的话，也不会说一句喜欢的家伙。不过没关系。她也不是太在意。毕竟她自己也没有非常上心。
　　付出真心才能换来真心的道理她时刻记着。
　　但是。
　　怎么会轻易付出真心对待呢？
　　秦川眠慢悠悠地想着。
　　能表面上真诚已经是我待人的最高待遇了。

　　秦川眠看他洗青菜，看他拿出边上放着的早就解冻的中翅，也来了兴致： “让我做一个可乐鸡翅吧。”
　　裴暮晨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做。看见秦川眠有条不紊洗净中翅，用料酒焯水去腥，于是放心地擦干手，双手支着下巴静静看她。
　　油烟的声音突然变得静谧，裴暮晨听见自己锣鼓喧天般的心跳声。
　　他情不自禁靠近秦川眠，从背后抱着她，嘴唇亲昵地蹭着她的耳朵。
　　秦川眠被他蹭得痒痒的，倒也不抵触这样的亲近，只是随着裴暮晨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哼哼唧唧来。
　　亲密的接触让秦川眠心里异常柔软。
　　裴暮晨心里觉得这样的秦川眠可爱，忍不住又贴贴她的脸。
　　“要起锅了啦，先放开一下好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