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惊山川暮入眠》默山醒

17、第 17 章 秦

　　秦川眠和裴暮晨在房间腻歪了好一会儿，才从房间出来。
　　李玉瞥了秦川眠一眼，秦川眠不好意思地捂脸，朝妈妈撒娇： “妈妈~”
　　李玉哼了一声： “等小秦到了我们就开饭。”
　　秦川眠吐了吐舌，和裴暮晨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秦古中和秦川眠爸爸秦永是一同来的，五个人围着餐桌坐。
　　“开饭啦~”秦川眠欢呼一声好耶。

　　还在吃饭，爸爸询问了一些裴暮晨和秦古中的情况，裴暮晨温文尔雅的表现让他频频点头。妈妈语出惊人： “之前不是说好你们考完了去外边旅游嘛。小裴和眠眠都成年了，你们做一些亲密的事情我不反对，但是你们还小，还是要记得做好措施。”
　　秦川眠被嘴里的饭菜呛了一口，狠狠咳了两声： “什么跟什么嘛。”
　　裴暮晨拍拍她的脊背。
　　妈妈又继续说： “你妈妈我又不是那么死板的人。年轻人有活力是很正常的。”
　　秦川眠抓狂： “秦古中还是未成年啊妈妈！”
　　“那正好，一起给你们讲讲这些知识。”

　　最后秦川眠边吃饭边听完了《妈妈的教导》：）
　　没想到裴暮晨脸皮居然比她还薄，吃完饭放下碗的时候秦川眠看见裴暮晨整个了脸都红了。秦川眠哭笑不得捏捏他的脸： “虽然我妈妈有点儿不着调，但是这也是需要普及的两性知识。你怎么这么害羞。”
　　裴暮晨小小声凑到她耳边说： “在阿姨面前听这些，就总觉得不好意思。”
　　秦川眠笑： “那下次妈妈给我讲，我给你讲。”
　　裴暮晨点点头，和爸爸一起收拾碗筷。
　　妈妈拉着秦川眠进了主卧，从床头柜翻出一盒东西递给秦川眠： “你自己记得带上。”
　　“啊……？避孕套……？不了吧。我和裴暮晨还小呢。”
　　妈妈严肃地让她收下： “你们已经成年了，要学会对自己负责。”
　　秦川眠只好收下放在口袋里点点头。
　　妈妈又说： “不是说你们一定要发生关系或者怎么样的。你们两个年轻气盛的，我把这个给你是希望你们擦枪走火的时候能做点措施。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
　　秦川眠认真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妈妈。”
　　妈妈推她去帮爸爸洗碗： “跟妈妈说什么谢谢。”

　　秦川眠和裴暮晨原本计划是在回来以后第二天下午出发去邻省海边玩的，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收到了叶含春的微信消息。
　　“明天中午方便和裴暮晨妈妈吃顿饭吗？”
　　【秦川眠】单独吗？
　　【叶含春】对
　　秦川眠思考了一下，问裴暮晨： “你的妈妈明天中午想和我去吃顿饭。应该是想聊聊关于你的事情，我要去吗？如果她说一些过分的话，我反驳的话会不会让你很难做？”
　　裴暮晨正在帮她叠衣服，闻言温吞地说： “你想去的话就去。我们的车票在下午两点多，不会来不及的。反驳她也没事，她的观念……怎么说呢，可能会需要一些外来的观点去让她信服。我的母亲有的时候还是有点偏执的。不用顾虑我，我和她关系本来就很一般。”
　　秦川眠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妈妈给的避孕套放进行李箱，合上行李箱： “主要是我觉得她毕竟是你妈妈，是长辈嘛。”
　　秦古中吃完饭就回去了，裴暮晨收到了他到家的消息。看见秦川眠合上了行李箱，坐在地毯上，他慢悠悠地把玩着秦川眠的手，才漫不经心地讲： “其实我和我妈妈是没什么感情的。”

　　裴暮晨有记忆起，他爸爸就已经会经常打他了。那个时候他还不叫裴暮晨，叫找暮晨。他和妈妈讲。妈妈只是冷漠地看着他说： “你自己忍着吧。我迟早要走的。”
　　后来他发现爸爸也会打妈妈。
　　妈妈终于有一天和他说： “我要走了。”
　　裴暮晨仰头问： “妈妈，能不能带我走？”
　　裴邱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你会拖累我的。”
　　裴邱头也不回地走了。裴暮晨那天晚上才知道，妈妈和爸爸离婚了。

　　裴暮晨说，是后来他爸爸坐牢了，他爸爸的亲戚都不愿意养他，才找他妈妈来领走他的。

　　后来裴暮晨在家里也没有太大的存在感，但是和弟弟秦古中倒是莫名有点亲近。
　　“我总觉得秦古中身上才真的有一种是我的亲人的感觉。”裴暮晨垂下眼眸，低声说， “母亲那个时候其实并不是很喜欢我，新的父亲虽然对我还挺好的，但是没有那种亲近的感觉。”
　　秦川眠伸手抚上他的眼角： “那你的妈妈对你，其实并不是一种补偿的关心，而是她自己的掌控欲在作祟吗？”
　　“应该算是吧。听人说，我母亲生我之前，我的亲生父亲是很听她话的。后来怀孕的时候我父亲就有些变了，她就开始变得喜怒无常了。”
　　秦川眠抱住他，像对待小婴儿一样轻柔地拍拍他的背，放轻声音说： “我好心疼你啊。你那么小，就被这样对待。”
　　裴暮晨声音有些闷闷的： “没事了。我也不太需要那些虚假的关怀。”
　　秦川眠在他唇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我们噗噗会越来越好的！”

　　秦川眠最后还是决定赴裴暮晨妈妈的约。
　　到了以后裴邱女士已经点好菜了。她点点对面的座位示意秦川眠坐下就开口： “你说说你有什么想要的。”
　　秦川眠：？
　　看她不懂，裴邱又说： “离我儿子远点。他不需要你，换一个人也一样的。”
　　秦川眠笑得很张扬： “没有人是需要别人而存在的。阿姨，您不能以己之心度人之腹。您需要对他的掌控，但是他不需要。”
　　裴邱瞪了她一眼： “我那是关心他！他是我儿子，我不能知道吗！”
　　“您只是自以为是的关心.”秦川眠还是在笑，看起来温温和和没有攻击性，说出来的话在裴邱听来却尖锐刺耳， “他确实是您的儿子，可是您对他是对儿子吗？你不过是对待一个物件、一个宠物。你试图通过他的行为来掌控、分析。可是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凭借别人对他的观察可以了解到的。他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过去您未能在他需要您时提供母爱，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您所说的关心，说到底只是您的对于您的‘物件’，必须掌握住他的行踪和动态的病态思想而已。”
　　秦川眠说到中间连敬语都没了，裴邱气得拍了桌子。秦川眠忽然想到包厢的隔音似乎不是很好，裴邱显然没有意识到。阿姨会不会被骂呀。
　　裴邱不知道是被戳到痛处，还是暂时想不到怎么反驳，恨恨地连说了几句： “好啊。很好。”
　　秦川眠连续发问： “他需要您的时候，您在哪？您当初最终养他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养他不得不承担责任吗？您对他了解又有多少呢？您知道他一直知道您在通过别人了解他吗？”
　　裴邱皱着眉，拿起放在一边的手包： “不需要你多嘴我的家事。”起身打开门就准备走。
　　秦川眠站起来幽幽地说： “结完账再走。”
　　裴邱气了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一开门就对上了裴暮晨漠然的眼神。裴邱暗道一声不好。本来是想着让裴暮晨的爸爸秦岳偷偷带裴暮晨来看秦川眠的窘迫，没想到反倒让他看了自己的笑话。硬邦邦丢下一句“我好歹是你亲妈”后落荒而逃。
　　秦川眠抬眼： “你怎么来了？”
　　“叔叔带我来的，我们一起吃吧。”裴暮晨走进来，脱下大衣，在她身边坐下，随后跟进来他的继父秦岳。
　　秦岳友好地和秦川眠打了招呼： “你好，我是裴暮晨的继父，叫我叔叔就可以。”
　　“叔叔好。”

　　在等上菜的间隙，秦岳略含歉意地和她道歉： “裴邱她的性子就是这样，你别放在心上。小晨能遇到你也是他的幸运。”
　　“不用这样说，能遇见裴暮晨也是我的荣幸。”秦川眠腼腆地回答。
　　裴暮晨捏捏她的脸： “别讲这些虚的了，吃完回去就准备出发了。”
　　秦岳哈哈大笑： “好吧，那吃完了就走，不打扰你们小年轻相处。”

　　吃完后秦岳和他们告别，叮嘱裴暮晨： “不错的小姑娘，好好对她。别被你妈影响了。”
　　裴暮晨认真点头，牵起秦川眠的手往家里走。

　　“你们一直在外面吗？”
　　裴暮晨摇摇头： “我们在隔壁包间。母亲想让叔叔带我来听你说的话让我和你分开。”
　　他又偏头看向她，歪着头笑了一下： “估计她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他又说。
　　“不过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之前她的行为我发现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失望。怎么说呢……？”
　　他斟酌了一下，开口： “因为早些年的时候她的关怀和爱意的缺失，让我逐渐变得不那么需要她后来的弥补了。你明白吗？就是……以前已经失去了的东西，现在是永远无法填补的。只是如果她这样做能让她觉得安心的话，我倒也觉得没什么太大所谓。”
　　秦川眠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湿漉漉的小狗狗已经有了自己的小窝，不再需要先前已经破烂的、无法避雨的那把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