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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梅娘出现,苏贯佟失踪 梅娘是齐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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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成历王府。
“边塞的商道不好开,我提醒过王爷很多回了,可他执意要去,齐丹国的人看见了金子就像鬣狗,怎么会让他全身而退……果不其然,半个月前一整条商队,一共五百人,只回来一个被割掉舌头的小童,哭着向我递上来一封书信。”成历王妃沉痛道,拿帕子捂住嘴,像是要驱赶记忆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似的。
这王妃是只有鬣狗这一个形容吗?李允默默磨牙,怎么二哥是鬣狗那齐丹的也是了?
李司潜沉吟片刻后道:“那那书信上面写了什么?”
“信上说,要我在这个月底凑齐黄金万两去赎人,否则就要杀害王爷。”王妃道。
“如真如你所言,那么你为什么不向官府的人求救?”李司潜问,“反而鬼鬼祟祟的要去拿人的躯干去拜一个妖庙?”
此言一出,王妃的脸色变得煞白。
“王妃,我们知道的,远比你想象得要多,”李司潜从唇边扯出一个雅痞的微笑,威慑力从微微睁开的狐狸眼里漫出。
王妃一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急促的喘息,然后剧烈咳嗽起来,拿帕子捂住嘴,好半天才回过气来镇定道:“我……咳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威胁你的人,如果没猜错的话,就在这院子里吧?”李司潜不紧不慢。
王妃冷哼了一声,拢了拢自己发髻上散乱的头发,道:“没有根据的话还请李大人不要乱说,我虽是王妃,却也是个没世面的妇人,丈夫被歹人掳了,发来恐吓信要我不报官府,我自然吓得六神无主,难免误了好报官的时辰。至于我拿人四肢去祭庙更是无稽之谈,大人可有人证物证?”
“自然是有的,”李司潜双手抵在下颌处,眼眸晶亮,“小世子亲口和我说,他亲眼瞧见王妃你提了一篮的死人肢体朝外走去。”
“佟儿?”王妃错愕,“他和你说的?”
“是的,所以兹事体大,我身为大理寺卿,城郊又发生了老庙案那般耸人听闻的事情,自然不能放弃线索,还请王妃海涵。”李司潜行了一礼。
“那个孩子一向思维有一点跳跃,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王妃猝不及防,但很快把那一瞬间的错愕掩饰为合理的惊讶。
“既然有误会,那就请王妃把小世子请出来,我们也好当面识清误会,”李司潜根本不给成历王妃喘息的机会,又补了一句道,“我们等得起。”
“他身子有点不适,可能不方便见客。”王妃假笑道。
“他不舒服吗?可是刚刚我在王府里还和他一起玩呢!”林鳞这时候挺身而出,开始说起了李司潜在进王府前给他分配的台词。
“你记错了吧?你天天和他玩也许记混淆了。”王妃耐心道。
“不,是王妃您记错了吧,鳞儿昨天不是还在府里留宿?王妃热情招待,但鳞儿忧心家里人,就私自出了府。”林鳞说得像真的。
再演下去就露馅了,王妃从李司潜的眼神里读出了这层意思,李司潜等人给的暗示足够多了。
王妃也和他们纠缠得累了道:“见了佟儿,你们就走?”
“没错。”李司潜回道。
但很快的,他们前往的却不是林鳞曾经被绑的别院,而是苏贯佟的寝房,看样子在他们发现林鳞钻狗洞逃出去后,就把苏贯佟转移了。
“他应该睡得和死猪一样,我看拿石头咂他脑袋都醒不来,我才自己一个人逃了的。”林鳞瞪大了眼睛指着空无一人的床褥。
本来在门口阻拦众人,假意喊了几声“佟儿”,却和家丁都拦不住李司潜的成历王妃也慌了神:“佟儿去哪里了?”
李司潜皱着眉搜索着房间,发现床褥异常的齐整,根本就不像是有人睡过,于是一掀开被子。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藏青色的床单上有干涸不久的新鲜血迹,它们歪扭着却能看出来组成了一个人的形状,里面还留着苏贯佟的衣物,像是原本躺在那里的苏贯佟忽然蒸发成了一滩血水,只留下了衣物。
有一短锋利得像是从匕首上掰断下来的碎刀片,将一张黄纸钉在那团衣物的,贴近心脏的那个部位。
“王卫东,蒋月……”李司潜将上面的字迹念了出来,每念一个名字,王妃的脸色就惨白一分,直到和纸一样雪白。
李允注意到了这一点,边扯着二哥的袖子看纸片,边留意观察王妃。
一共整整一百一十一个名字。
众人都一头雾水,但很明显的,对此清楚的是眼前的王妃,但她对此缄默不语。
“我说发生了什么,好生热闹,却是一群人凑到贯佟房里。郭怜,你不是说贯佟身体不舒服,要我改天才能看他吗,那为什么他们能看,我却不行,你瞒了我什么?”房外未闻其声先见其人,一个娇媚的女声,极具穿透力,魅惑的同时带着奇特的嘶哑,在许多词语的发音上都极具特色,十分有辨识度。
“不要让她进来!”这是成历王妃今夜最不加掩饰的害怕,她扯着李司潜的袖子哀求。
李司潜一挑眉,立刻冲向门口,把原本虚掩的门大开……
也不知道这王妃在惧怕着什么,居然像个不能见阳的妖怪,边掉眼泪,边退后着身子朝房间的黑暗躲去。
李允他们这边疑窦丛深,一个女人扭着款款水腰,从那一大片的疑林里露出半张脸来——大厅外,有一个女人慢慢靠近。
她的步态风情万种,美丽哀怨,头发如海藻般漫开,应该是天生的卷曲头发和天启国女人的黑直长发不同。她的脸庞美丽,却有很重的妆容掩盖的痕迹,眼睛是年轻的,但眼角与她乌黑的头发不同,即使厚厚的脂粉也遮盖不了那里可怖纵横的皱纹。
但她的眼睛依旧潮湿温顺,甚至是天真的。
李允想起来那个眼神像谁了,像苏贯佟。
朝他们走来时,这个名为梅娘的女人一直是面带微笑的,然后她开口:“贵客安好。”缓缓行了一礼,她行的礼像是某种其他国家的贵族礼仪,优雅又极具异域风情。
李允一直盯着她的牙齿,果然,虽然一直在努力维持微笑,但该缺少的牙齿,她并不能掩盖,而且讲话也会有轻微的漏风。
这个梅娘应该就是苏贯佟在井底遇见的那个女鬼。
梅娘注意到李允一直盯着她的牙齿,有些不好意思的掩嘴。
“我是来见贯佟的,他在哪里?”妇儿美目左顾右盼,想找到苏贯佟的踪迹,然后她的目光在他们身后的床铺上停滞了。
她看见了那床上的那一大滩血迹。
眼里与年纪并不相符的天真不复存在,然后是奇异的残忍,梅娘的眼瞳一下紧缩起来,她的手上戴了好几个小铃铛手链,身体的颤抖带动它们也跟着抖动发出清脆的铃声,眼瞳深处是暗成深棕的金色,像是毒蛇的眼睛。
“怎么回事?贯佟呢?”梅娘问,“我还没来得及见他一面。”
“我们也是来找他的,但王妃几次三番阻挠,他应该没事,有人把他掳走了,还故弄玄虚留下了这个纸条……”李司潜何等聪明,他一眼看出来这个梅娘和王妃有矛盾,他当然乐于看她们互相残杀,这样对真相才有可能揭露。
恶人应于恶人磨。
梅娘草草看了那黄纸几眼,然后还给李司潜,她朝王妃走去。
王妃此刻已经逃出了房间,在庭院大呼小叫,一下子王府的亲兵将梅娘包围了起来。
但梅娘身体实在是太柔软了,她可以将身体像水一样,轻易的闪躲掉数以百计的箭矢和剑刃,然后出手成爪,准确无误的在几百个敌方面前,抓住了成历王妃的发髻。
然后拽着王妃的头发将王妃狠狠朝地上一摔,一声闷响。
亲兵再不敢轻举妄动,梅娘一脚踩在王妃的脑袋上。
他们都清楚的听见了头骨碎裂的清脆的咔吧声。
“再靠近,我会一脚把她脑袋踩得稀碎。”梅娘厉声道。
成历王妃痛得毫无形象的失声痛哭,眼泪和灰尘糊在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狼狈得厉害。
“呜呜呜呜……唔,不要靠近……听她的话……”王妃从糊满尘土的嗓子里冒出这句。
那边的李司潜护着李允和林鳞和亲兵打了几个来回,身上也挂了彩,掏出自己的腰牌再三解释也没用,要等王妃求饶,才得了喘息的机会,一手抱了一个孩子,也不影响他施展轻功,绕到屋檐暗处,静静看事态发展。
梅娘用空闲的脚,踢了一把匕首上来,把它抵在王妃的脖子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挡在自己的身前。
“饶了我,饶了我……”王妃的嗓子眼里开始呛血,声音很是微弱。
“饶了你?你造多少孽,我都没有兴趣知道,可我一再告诫过你,不要连累我的孩子。”梅娘声音一紧,匕首在王妃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说罢她一边后退,一边晃动自己挂满小铃铛手链的空闲的手,眼神专注。
李允前世读过过不少有关齐丹国国风的书著,那里有一条:齐丹国的圣女晓通铃声辩路之术。
梅娘是齐丹国的圣女,她在用铃声找苏贯佟。